第188章 神战:至高天 大结局
“马丁王子?”
杰迪注目望去,虽說肤色黝黑、形貌粗犷,可他神形仍有六七分与往昔相似。杰迪不由又惊又喜,他是海伦的弟弟啊,想不到他仍活着,海伦若知道,该有何等开心?
毕加索翩然飞了過来,上下打量着马丁,啧啧有声地道:“你是水神還是水妖?這造型真是奇特的很。”
“他是马丁王子,海伦公主的弟弟!马丁,你怎么在這儿出现了?這儿很危险,你降下地面去,马上返回克罗亚王国,两位公主已经复国了!”
马丁吃惊道:“姐姐已经复国啦?那我岂不是沒有用武之地了?喂喂,您是哪位,這是哪儿呀?”
毕加索哈哈大笑,胡說八道着說:“這是你的姐夫杰迪萨克尔,天上地下最伟大的神祗,就是他帮助你的姐姐复国的,不過這些破烂天使却来阻拦,我們正在开战呢!”
马丁听的莫名其妙,不過他在无寂之海稀奇古怪的东西也见的多了,数十万海妖与之交媾的神迹都施展過了,還有什么事是能让他惊讶的?
何况一個人在那地方待久了,初见這么多人,而且不是神就魔,刺激之下他的神志有点……,所以听了毕加索的话又惊又喜道:“
我說姐姐有什么本事复国,原来给我找了一個神仙姐夫,哈哈哈哈,什么?他们要阻止我們复国嗎?我立功的时候到了,喂!喂喂!我怎么在下降?”
马丁挥着生锈的长矛正在叫喊,那水柱力道已弱,向地面缓缓降去,杰迪和毕加索身具神力自可维持,他却只能随着那水柱向下沉去。
“我王,找到我們的王了,他在這儿!”马丁刚刚落进湖面,就有几個美丽的海妖雀跃着跳出水面,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臂。
马丁惊叫道:“你们怎么来了?”
他成功地令二十七万條美人鱼同时受孕成功,自忖她们将进入休眠独居期,加上美人鱼们相信她们的丈夫肯留在她们身边了,不再派人整日看守着他,马丁便带了水族异宝避水珠,利用学来的好水性劈波斩浪一路畅游,想游出她们的势力范围,再寻個小岛建個竹筏返回陆地。
不想美人鱼们尚未进入休眠期,她们发觉马丁逃走立即追了上来。就在這时,海水中出现一個巨大的漩涡,把马丁吸了进去。借着避水珠形成的空间,他才沒有被淹死,等他再出现时,就是方才一柱擎天的时刻了。
想不到這些海妖痴心的很,居然不顾危险一路跟了下来,那地底暗流十分急骤,她们沒有避水珠保护,也不知有多少人碰撞受伤甚至死亡。马丁又是心疼又觉无奈。
嘉美尤和几個美丽的少女快乐地围住他,大尾巴拍打着海浪,欢呼道:“我王在此,我王在此!”
水面上出现了更多芙蓉般娇艳的丽容,无数個美丽的少女向他围了過来,不過……其中突然出现一张皱皱巴巴的老脸,实在是大煞风景。
活了足有八百岁的列蒂西雅长老板着面孔质问道:“我王,您为什么会突然离开呢?”
“啊?我……我……”马丁对這老女人還真有点害怕,再加上对這海妖一族心中有愧,不敢直說逃跑,当下灵机一动,手指天空,满面悲愤地道:“列蒂西雅长老,我感应到自已的家园正遭受着战火的洗礼和考验,于是迫不及待地赶来,果然不出我之所料。
看呐,天上那些鸟人,正和我的亲人战斗,而我……却不能飞上天去和他们并肩作战,我真是……痛心疾首啊!”
天上打的乌烟瘴气,再加上光之君主米迦勒擅长用火,方才海水直冲上天,被烈焰一炙,腾起大量雾气,此时根本看不清天空的景象,倒是能看到些影影绰绰的物体。
海妖们信以为真,听說有妖人欺凌她们的王兼夫君的家人,一個個义愤填膺,当下嘉美尤等几個海妖便娇声沥沥地道:“我王莫急,我們飞不上去,便让他们下来!”
马丁不敢置信地道:“就你们?凭什么?”
海妖们自矜地一笑,手挽着长发,悠扬曼妙的歌声便在阿索斯圣山上空缈缈升起。她们的歌声缥缈空灵,无比动听,让人听了就不忍离去。
无寂之海的渔民们說,如果远远的听到了這种歌声,要迅速堵住耳朵,有多远逃多远,否则就会被歌声吸引,一直守到枯槁憔悴,直至变成化石。
這個传說显然有夸大的成分,歌声虽如天籁,但是至少马丁听了许多遍,却从来沒有痴醉到成为化石。
但是现在他才知道,原来他平时听到的只是普通的歌声,大海中强者如云,看似软弱的美人鱼有着她们固有的领域,既不曾被侵略過,也不曾被其它海中魔兽掳夺为奴,的确是有着独特的本领。
她们的本领就是她们的歌声,那歌声充满令人迷醉的力量直冲天空。天使爱好一切美好的东西,這空灵的歌声对他们尤其据有杀伤力。
片刻的功夫,天使们便感觉到了這海上尤物的可怕力量,他们只觉的翅膀无比沉重,空气中好象有无数层的蛛網,便是那澎湃着无穷神力的翅膀也挥张不开,潇洒的天使变成了失去灯光的飞蛾,扑扑愣愣的向地面摔去。
不能飞翔对天使的战斗力影响特别大,堕天使在自然环境十分恶劣的地狱中生存,数千年来身体变的远比在天堂时强壮,而且在地狱中不能时刻翱翔于空中,他们已经进化出其它汲取力量的方法。
而天使的力量来自光之源,翅膀是他们汲收能量的主要方式,再加上他们的肢体不及堕天使强悍,落到地面时不能依靠翅膀飞快闪避对方的猛烈攻击,人数优势顿时全然不在,立即落了下风。
米迦勒在天上见了不禁叹了口气,他现在等不到援军到达了,必须马上率领所部赶回天界。虽說那会给伊甸园造成一些伤害,但是在主神的光辉照耀之下,要消灭他们总要容易一些,再不走的话,自已的军团怕要全军覆沒了。
米迦勒抛出了他的光焰长剑,长剑自头顶而下,与他的身躯融为一体,米迦勒便在這一刻化身为他的终极形态。
他的六对洁白巨大的羽翼频频抖动,光晕迷离,顷刻间融合为一对巨翼,那巨翼是翡翠色的,湛绿的羽翼晶莹剔透,如同蝉翼。他的头发变成了火红色,象一丛火焰般向天飞舞着,他的身躯迅速扩大,法天象地,有万丈之高。
那巨大神之躯体上出现了百万张脸与口舌,百万种曾存在于世的语言同时从那些口中响起:“
赞美使我們得到泉源,怨言使我們招来审判。
惟有主是神,在主之外并无别神。
主使人死,主使人活。
荣耀的大君王,是高過诸天的神、无以比拟的神、至高无上的神,
你的慈爱有谁能比,你的荣耀有谁能比,你是万王之王,你是万主之主。
求主差派我們,我們愿意愿意,我們顺服顺服……”
百万张口,百万种语言的同声赞美,得了主神的赐福,米迦勒一睁眼,天空中便传出雄狮怒吼的声音,红色的闪电划過长空,如同巨龙飞過,這强大的力量不但抵消了海妖们歌声的魔力,也令堕天使军团的攻势为之一挫。
杰迪继承了泰伊的一切,自然了解米迦勒這神通的能力,他微微一笑,正要上前施展创造之力改变這借助主神的大威能,路西法的神识又传进了他的意识之海:“不要制止他,要顺利进入天界之门,终要借他的力……”
杰迪意念一动,便停止了脚步。在米迦勒展示威能最盛的灵体形态,破除一切不良束缚的时候,那堕地的天使突然恢复了力量,百万天使纷纷飞回天空。
米迦勒破开云层直指苍穹,命令道:“所有天使立即返回天界!”
无数天使领命,立即化作流光向天际飞去,路西方立即命令堕天使军团缠战相随,一同登临天界。
他带着兴奋和感怀的声音在杰迪的脑海袅袅回响:“伊甸园,我們终于回去了!”
是啊,尽管为了理想和自由的理念,他背弃了天堂,但那伊甸园毕竟是他成长的地方。就如凡人留恋家园,与天国阔别了数千年之后,能够重临那圣地,哪怕迎来的是一场战斗,心中仍有一种兴奋的感觉。
天界之门果然未及关闭,堕天使军团顺利进入天堂。杰迪虽通過泰伊的记忆,了解了這天上的一切,踏入天境时心头仍不免怦怦直跳,进入一個只在传說中听說的地界,心情還是会紧张的。
這和当初在魔界不同,在正式进入魔界领域前,他毕竟在它的边缘地带已经生活了很久,而现在却是直入中枢,将要面对的,是无数的天使,和那至高的天神。
第一天界,月球天,這是奇迹天使加百列的直属领地,几乎沒有遇到任何抵抗,杰迪、毕加索、露西法等人率领大军就跨越了這一天界。
加百列被毕加索的黑暗圣经击成重伤,应该已经送往第七重天界請主神医治,她不在,无人反抗尚属正常。
第二重天界,水星天,這是拉斐尔的领地,仍然沒有遇到丝毫抵抗,路西法不由暗暗称奇。
第三重天界金星天,第四重天界太阳天仍然如是,路西法暗暗不安起来,到了第五重天界火星天,才看到约十万名天使守护天之北部的荒凉墟,因为這裡关押着受罚的天使,他们担心堕天使军团会劫狱,释放那些囚犯。
到了第六重天木星天,路西法终于收敛双翅,蹙眉說道:“奇怪,這样的反应有問題,为什么至高天始终不曾派出人来阻止我們?這是他的地方,无论是实力還是人数,我們都屈居下风,在我估计,如果硬打硬攻,我們顶多攻到第三重天界,可是……再往上已是九重天了,为什么始终沒人阻挡?
這是第六重天,上边只有一重天,但是天国的天是区域划分,而非人们想象的一层层天的空间位置,所以說上边是九重天界也沒错。因为第七重天界实际上分为三個部分。
第七重天界分为三個疆域,一部分叫土星天,是至纯的灵体居住地;一部分叫恒星天,是天界核查晋位高阶天使资格的办公地;最核心的部分是水晶天,神的御座设于此,诸天使环绕飞行,那是充满荣光的所在,宇宙动力的来源。
“他们会不会集中了所有的天使,要在第七重天界把我們一網打尽?”毕加索一脸凝重地问。
撒量摇头道:“不会,普通的战斗天使们根本无法登临七重天界,那裡直接笼罩在主神的光辉之下,他们的灵能不够,会被融化为神之本源。”
毕加索耸然道:“那岂不更加可怕?集中在第七重天的岂不全是可怕的高阶天使?”
路西法冷冷一笑,說道:“天界的大门现在還敞开着,你来去自由!”
毕加索哗啦啦一翻手中的圣书,說道:“谁說我要走?如果要走,就算今天走得了,怕是也再无一天安宁日,這第七重天……還是要上的!”
毕加索一拂战袍,朗声喝道:“八大军团原地待命,若有任何异变,立即杀出天界,返回魔界!”
說完他一马当先向第七重天界腾空飞去,普通的堕落天使同样不能承受至高天的荣光,所以最后登临第七重天的只有杰迪、毕加索、凝果、路西法和撒量五個人。
五人登临第七重天界,向那圣光环绕、圣歌荡漾的地方飞去,在巍峨的殿堂外面侍立着十余個人,米迦勒、拉斐尔、乌利叶、梅塔特隆、沙利尔、亚纳尔等等地位尊崇的天使均列站于前。
毕加索低声道:“果然不出所料,所有的高手都集中在這儿,他们想以多欺少!”
撒旦奸笑两声道:“未必办得到,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杰迪方才根本未出全力,他拥有至高天七天之中六天的神力,有杰迪在,就算他们一齐出手,也留不住我們!”
路西法冷冷地道:“所以,我們最终的对手,仍是至高天。杰迪,不要以为我們在地狱界对你的事便不闻不问,你在人间广收信徒,吸纳信仰之力的事我已知道。你是灵、魂、体的完美存在,但是毕竟你成神时日尚短,你要尽可能的积蓄力量,這第一战,由我来!”
說罢,他双拳一握,大步向前行走。
“路西法,站住!這主神的地面,已不是你可以踏上的路!”天使长乌利叶忽然越众而出,站到他的面前。
“你能阻止我么?当我站在光之殿堂上面向至高天时,你尚在我看不到的地方!”路西法冷笑着,他的步伐也同时加快了,黑色的斗篷向后一甩,一道黑色的光柱自他的拳锋上已向乌利叶猛击而去。
乌利叶展翅翔于空中,他的身后飘扬着无数对细长的光翼,组成一对更大的光翼,那光翼象光的波浪一般明媚鲜丽,這光翼足有一百四十对之多。
他的手中持着一柄似虚似实的光刃,刃上燃烧着白色的火焰,光刃在他的手中挥舞成一把光扇,路西法冷笑一声,原本空着的手中却攸然出现了一柄闪烁着寒冷黑暗气息的光刃,以一道诡异的曲线向乌利叶的光刃迎去。
冥王剑,大魔神路西法终于亮出了他的兵刃。
两件神兵碰撞出无数條银蛇一样的电光火花,激荡的力场在他们身周百丈之内形成一個向内收缩的力的漩涡。乌利叶不是路西法的对手,但是這裡就在主神足下,他能借助充分的神之气息,而为神所遗弃的路西法却是离开了有利于他的疆界,此消彼长,两人暂时打成了平手。
两個人已经成了一黑一白两道光影,火焰和闪电交织成光艳夺目的焰火,在两人這种实力相对平衡的境界,力量的强大已经不是决定胜利的根本條件,如何精确的控制這种力量,巧妙的给对方造成最大的伤害,将一点点的优势转化为胜势,才是致胜的根本。
而要最终决定胜负,恐怕两人可以在這裡這么打上一年,米迦勒终于不耐地扬声說道:“乌利叶,放弃无谓的战斗吧,主神在等候!”
撒旦乜斜着他道:“怎么,要打群架么?”
此时,天空中路西法和乌利叶重重地交击了一下,乌利叶的剑身虚化的光蛇向前蹿出,一轮轮光扇将路西法笼罩在其中,路西法的冥王剑准确地捉到了它的真实位置,两相碰撞,无数的光焰火团散落在空中,两個人刚刚各自飞开,一個盘旋再度形成面对面的模样。
听到米迦勒的话,乌利叶不甘地哼了一声,還是飞降下去,归于他原来的位置。
此时,那神殿的门开了,一颦一笑风姿雅致的水之君主加百列自那门内走了出来,她的伤已经好了,背上高過肩头的羽翼绽放出璀璨的光芒,一丝丝、一缕缕编织成串,她的美丽,仍是惊艳不可方物。
她柔美的声音也在這一刻响起:“杰迪……萨克尔,父神允许你踏进他的殿堂,他在水晶的殿堂上等着你。”
至高天居然沒有立即施展他的神威,而是邀請杰迪萨克尔入他的宫殿,這令杰迪一方的人全部怔在那儿。
那是至高天,毕加索可以怀疑他部署天国主力于第七重天,试图全歼叛军,但是不会有人怀疑他在自已的圣殿中暗布伏兵对付杰迪萨克尔,他說要邀請杰迪萨克尔入内一谈,那就毫无疑问,是真的請杰迪萨克尔入他的神殿做客,而不会是什么阴谋诡计。
杰迪犹豫了一下,举步向前走去。
路西法盯了他一眼,知道自已即便跟着他,对他也沒有什么帮助,便暗暗以灵识对他道:“泰伊拥有主神造世七天中六天的神力总和也不是他的对手,但你是灵魂体完美融合的存在,這一天的差距注定了他无法消灭你甚至禁锢你。
如果情形不对,你便立即独自离开,即使主神亲自出手也留不下你,只要你在,我們就有希望。切记!”
杰迪沒有回答,他的全部心神已被那水晶的圣殿所吸引。星月之光、百合美神、水之君主的加百列站在那殿堂下,晶莹剔透,美伦美奂。
她向杰迪嫣然一笑,微微躬身,玉手微扬,做出了邀請的姿势。以奇迹天使之尊,做出這样的姿态,那已近乎于臣服,向仅次于至高天的第二位神祗的臣服,不止路西法等人耸然变色,便是大天使群也为之色变。
至高天吩咐了什么?为什么高高在上的美神加百列都会如此恭驯,她的微笑让人如饮甘泉,是那么甜美,那可是对任何人都不假辞色的加百列啊。
這裡是水晶天,是神的所在地,宇宙动力的来源。至高天的御座便设在這裡,设在神殿的至高点,即便是四大君主级的天使如米迦勒、加百列,进入這神殿时也会脱离展示给凡人看的形象,回复光之源体,然而杰迪萨克尔却可以以他的形体直接踏入這神的光辉之中。
他能感应到,那光源实际上在不断增强,同至高天的一战其实已经开始,至高天在衡量他的实力,這样级别的高手,已经不需要用拳脚来证明自已的存在。驗證的结果是,他相信至高天比他强大的多,但是灵魂体合一的优势、不断吸收的来自人间的信仰,使他尚能承受這一切。
如果真要较量一番,他仍是要败的,但已不会象泰伊那么惨,泰伊可以被创世之神封印,而他呢?或许会成为除了至高天,无人能追捕的天国逃犯。
“我是阿尔法,我是欧米迦,我是昔在、今在、无所不在的上帝!”
杰迪不知怎么想起了另一個位面某位信仰中至高的神祗說過的话:“指天划地,唯我独尊!”
至高的神祗都是唯我独尊的嗎?即便即慈悲为怀的佛陀?神,到底是什么?人,因神而生,那么神因何而来?
水晶神殿中荡漾着安详的圣光,看着是那么温和,但是杰迪知道,圣力低微的天使若进入這大殿,便会被融入那圣光之中,泯灭神识,回归神之本源。這光,是宇宙间最强的力量。
圣歌缈缈,温和地环绕着杰迪的身体,让他如沐春风,殿堂的门畅开着,在杰迪眼中看来柔和无比的圣光,在殿堂外的人看来却炽烈如太阳。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杰迪一步步拾阶而上,渐渐消失在那越来越透明的圣光之中,他已完全进入水晶天的圣境。
高高的圣台上,有一把王座,同所有人的想象不同,那只是一把看起来式样最普通的石座,上帝的宝座朴实无华,完全沒有任何装饰,本身也并不珍贵,但是旁边就是堆满了天地间所有的异宝,任何人一旦踏步于此,注视的還能是什么?当然是坐在這王座上的人。
杰迪从泰伊留下的记忆裡知道,他是曾经荣幸地见過至高天的神祗,至高天的形象是一位慈祥的老人,白发、白须、白袍,笼罩在圣洁的白色光晕中,能承受這光的,看到的便是這副形象,不能承受這光的,看到的只是一轮太阳。
如果人是至高天按照他的本体塑的造物,那么至高天又从何而来?如何诞生?
杰迪立在那圣光如涟漪般的殿堂之巅,向那空空的御座施了一礼,說道:“至高的存在、天界之王,奉您的命令,我已经到了。”
空中传出喟然一叹,圣座前的秩序之光祭坛上那光火闪耀了一下,一個苍老的声音悠悠地說话了:“杰迪萨克尔,你继承了泰伊的神格,已是這天上仅下于我的存在,不必如此恭谨。”
杰迪一挑眉道:“不,我只是向您表明,我对您并无恶意。无论如何,這世界出自你的手,包括一切生命,我們只是想要自已的生活、自由的意志和追求,为什么却不能为你所包容?”
那声音呵呵地笑起来:“万物运行,都有它的理、它的道,這就是秩序。一切造物,都有着轻现实而重理想、轻途径而重目标的缺陷,他们总是认为自己是万能的,总盲目地相信自己的理性,总觉的自己可以解决一切,可是他们的理性终是有限。
于是正如這世间有光便有暗,他们能创造最美好的时代,同时也是最糟糕的时代,他们都以为是在奔向天堂,其实却行在相反的路上。秩序一如人间的律法,沒人会觉得它亲近,但它必不可少!”
杰迪质问道:“你的理论是否就一定正确?你是主,你是至高天,你是昔在今在无所不在的阿尔法、欧米迦,你說出的话自然就有人信,并想出一套让人能承认它的理论。
這就如一個婴儿,你指黑是白說与他听,那在他的眼中,黑便是白了。你用凡人历劫苦难来证明凡不符于你的都是错的,但是你不要忘了,也有遵奉信仰于你的却正在苦难之中,也有不尊于你的却获得了成功。
可這不重要,你是至高天,不需要证明,你的名就代表了正确.那這正确是天地之道還是你的道
你赐予的,才有;你不赐与的,便无。這道便是你的道,你就是道,就是天律。于是违反了你的便是罪,那么是道证了你,還是你证了道?
父母赐予子女身躯,但他们的灵魂属于自已,可以走自已的路。至高天赋予一切生命,却要连他们的灵魂也要控制,否则便是违反了天道?
泰伊、阿姆斯特鲁只是想完善自已,并无任何行恶的事;而我,也只是想继续他们的遗愿,你說,信你者得永生;而我,只是把爱我者救出地狱,便是违反了你的秩序,這公平嗎?”
至高天的声音透着无尽的沧桑,他叹息道:“我允许人们质疑,却不能允许他们走在错的路上,直到证明他们的错误。如果明知那是错的,我不能坐视它的发生,任它付出惨重的代价来证明。
或许,我曾经对待泰伊的方法是错的,杰迪啊,做为万能的主,我也在反思,所以,我才沒有用刀剑封闭天堂的大门,容许你踏进我的圣殿。因为我想换一個方式,来解决這矛盾。
我爱一切造物,并无毁灭他们的意图,泰伊的试验并不是在塑造完美的生物,而是在制造一场悲剧,当這世上力量大于秩序,人人皆可自由的信仰、众神皆可享用信仰的时候,战火将在天界、魔界、人界,一切位面上燃烧,你希望出现那一天么?以你的智慧,你该明白我的意思,你该想象得到那一天!”
杰迪默然,天父的意思他明白,他也曾想過,如果赋予众神皆具的灵魂体完美存在,对众天使来說或许是一件幸事,但這也只是暂时的,无论对他们還是对其它更弱小的生物来說,那都是一场灾难,一场永久的灾难。
可他原本是一匹魔狼,因着想做人的强烈执念,而踏上了他的人生之旅,這也是一种自我完善。所以他对泰伊、阿姆斯特鲁等人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同时,他从泰伊那儿得到了太多的关照,而主神所用的法子,一直是以武力消灭一切祸患的苗头,从感情上令他产生了极大的抵触感,他才放下這問題,先来应对這无法逃避的至高存在。
创世神显然感应到了他的犹豫,声音中带起了一丝喜悦和宽慰:“你明白我的意思了……,至高的神也不是无所不知的,我沒有想到你能這么快就完全继承和融合泰伊的力量,還希望米迦勒能把你消灭在萌芽之中。
当你站到我的面前,我才知道,原来你早就承受過泰伊的力量,并利用它彻底地改造了你的身体,所以你不必再经受数年的时光来消化融合他的力量。
被奉为至高天的我现在面临一個难题了,‘泰伊’再度出现在我的面前了,仍然封印嗎?或许我错了,如果当初,我肯和泰伊這样心平气和地谈一谈,而不是一味地以我的强势来压迫,‘晨星之战’也许就不会发生。
杰迪萨克尔,我想消弥我与泰伊之间的冲突。秩序之光不容错乱,否则這世界将重回混沌世界,一切弱小者都成为强者腹中的食物,出现不可收拾的局面,你是明白那后果的。
你令死者复生,但那不合人间的秩序,人人皆可死而复生,人世存在的意义将荡然无存,但我容让你做過的事,可以让他们登临天界,从而纠正這扰乱秩序之光的错。
留在這裡,我将封你为天国副君,仅次于我的强大存在,帮助我维持這秩序,而不是破坏它。杰迪萨克尔,我展示了和平的意愿,以你自由的灵魂,给我你的回答。”
杰迪原本是抱着与至高天一战的决心踏进水晶圣殿的,想不到却得到了這样的答案。他们的能力,已经极其接近,方才那灵力的接触,已经让他们对对方的能力全部有了了解。
两人若有一战,虽能有胜败,却不会有结局,而二人的强大威能全部释放,却能毁了整個天界,继而是人间界、魔界,到底该如何選擇?
至高天說的是对的,自已是从亲人、友人和個人的角度去看問題,所以对至高天有太多的不信服。而至高天却完全沒有自我,他就是宇宙,宇宙就是他,他只是一丝不苟地按着既定的规则在维系這宇宙的运行而已。
然而,那是他的责任和使命,我的责任和使命呢?如果我答应,岂不意味着背叛?我如何对路西法、撒旦這些信任并追随于我的人交待?
杰迪正自天人交战,创世之神的笑声在他心底轻轻响了起来:“呵呵呵,他们应该可以說服,如果不能,那便由他去吧,相对于整個宇宙,一人之得失,一时之得失又算得了什么呢?宇宙的奥秘,终究不能尽人皆知。杰迪,随我来,我陪你走一遭過去、现在和未来,然后你再给我最后的答案吧!”
杰迪身旁的水晶圣殿光影一闪,化成了一個星辰密布的宇宙,他就立在這宇宙的中心,随即,整個宇宙如同一片光影,攸然出现在遥远的天际,而他却已似乎置身于天外之天。
他站在這天外的天,看着那凝缩成一個小小光点的宇宙,那光点就象水晶圣殿上的秩序之光,最纯净的光。
這光芒不断扩张,渐渐扩大,然后便似有了生命,在一片黑暗中缓缓旋转着、运行着,直至再被那光的核心吸附回去,有如一個黑洞,触目所及,全然不见一切,杰迪的心中不禁涌起一种恐慌。
“要有光!”
這句话差点儿脱口而出,他的心怦怦直跳,双拳不由握紧了起来:“如果喊出来会怎么样,为什么我会突然冒出這样的想法?”
无边的、永远的沉寂中,一個声音在那空寂虚无中响起:“這是我的世界嗎?我要看到它,让我拥有的入我的眼,這世界……要有光!”
杰迪的心怦然一跳,好象那句话就是他喊出的。
光开始出现,這是自然之光,光下是无际之水,一個灵行于水上,光充塞天地,天地混沌初分……
光与暗分开,光为昼、暗为夜,有晚上,有早晨,一天過去了。
那灵见天地间了无生气,便又道:“诸水之间要有空气!”
于是那水分为上下,空气下有水,空气上亦有水,不同形态的水,形成了风,第二天過去了。
那灵又說:“天下的水要聚在一处,使旱地露出来。”
杰迪便见证了沧海桑田的演变,陆地、高山、深谷、平原,一一呈现在他的眼前。
紧接着,青草、菜蔬,结果子的树木,太阳、月亮、星辰……
星河天体出现了,那恢宏壮观的景象,美的让人屏息……
然后,各种飞禽、牲畜,昆虫,野兽,昆虫,但凡那灵想得到的,便一一造了出来。接着便是造天界、造帮助他维护這万千生灵的天使,最后,那灵体开始造人……
第七天,造物主望着他创造的這天地,這生机盎然的一切,满足地张开双臂,向一切仍在朦昧之中的生灵欣喜地說:“我是阿尔法(世界的始),我是欧米迦(世界的终),我是昔在,今在,无所不在的上帝,我爱一切造物!”
這句话,毫无狂妄的、君临一切的意味,那狂喜,那宣言,正如初有了子的父亲,站在产房外向世人骄傲地宣称他的新生。
天地万物一天天成长,智慧的子民不再需要天父时时的照拂,他们开始变的强大,就如婴儿长成了成人……
然后,是力量越来越大的天使们反思自已的存在,质疑自已做为一件工具的性质,他们羡慕人的存在。
拥有了改造之力的泰伊之神开始进行尝试,生物的改造,出现了更多的物种,也产生了秩序的混乱,這一切紊乱了创世神缔造的世界,开始在人间埋下了种种祸患,而至纯的天使中,也因之有了自私和贪念。
而未来,可以想见,如果這试验成功,则神无处不在,主无处不在,无数的主神令信仰彻底崩溃,不同的族群和不同的信仰者将各拥其主,战火绵绵永无绝期……
宇宙自诞生,万物发展历历在目,所有的一切,都落入杰迪的双目。
许久之后,他才从意识中醒来,他仍站在那水晶的圣殿中,面前只有那秩序之光在跳跃。
一個温和的声音在空寂的大殿中响起:“我并不想有人知道這秘密,但是现在有人知道了。真好,原来,只能自已掌握的秘密有一個人帮你分享,感觉是那么好!”。
杰迪长长地舒了口气,淡淡的笑了:“我明白了。”
“我的孩子,告诉我,你都明白了什么?”至高天的语气還是那么的庄严柔和。
杰迪缓缓抬起头,脸上露出淡定的笑容:“我知道我們错在哪儿了,每样事物的存在都有他存在的规则,万事万物都遵循着它合理的规则繁衍生息,泰伊不该妄图打破這個规则,正如我們不该为了自已想要的一切**去触犯法律。”
见证了整個歷史从延生到现在的一切,他已了解了全部秘密,他现在才知道,泰伊从一开始就是错的,他的发展之路是在正确和错误之间混沌发展的。
泰伊自认为是上帝的工具,這沒有错,天父造這世界,创造世间万物,造他们這些灵体时,本就是把他们当成管理的工具。
只是天父给了他们同人一样的灵识和智慧,這令他们尽管是至纯的灵体,最终還是诞生了**。
這种**,再加上泰伊日渐的强大,這才发生了背弃天父、寻找真我的過程,也因之发生了晨星之战。
泰伊虽在迷朦之中神力渐增,拥有了改造神力,但是成就完美之神的方法却并非他理解的那样:灵魂体三者完美结合,便可成为至高的神祗,那是错的。
至高天在他们面前曾经露出的形象其实也是幻体,天父本人并沒有体,也沒有灵、沒有魂,他是至纯之光,是沒有任何烙印的原始之光。
宇宙间的一切全来自于他的意念,所以他具有莫大神通。泰伊后来掌握的改造神力,其实就是创世之神的创造之力,只差一步,他就会进化成同天父一样强大的创造之力,而這一步,就是……放弃!
放弃一切烙印,成为至纯之光,那他就是上帝。
至高天之所以封印泰伊而不是毁灭,其实并不是他已强大到不能毁灭,而是杀了他,就等于帮助他完成了进化的最后一步:抹去烙印,還原至纯之光,让他成为第二個上帝。
如果,泰伊在那封印的岁月裡敢于放弃自已,不怕被同化地消失在至高神的封印之中,他早变成和至高神一样的存在了,相同的属性,相同的神力。所以,至高天的封印其实根本无法封印他,他实际上是被他自已的认知禁锢在了那裡。
创世之神爱他的造物,并无伤人之心,他的确在收集信仰之力,但那便如一個父亲需要儿女回报的亲情,对人类来說,同样需要一种信仰。至高的天允许魔界的存在,只因那也是他的造物存在的需要,光与暗是对抗的、制衡的,又何尝不是互相需要的?
泰伊的改造之力和他的作法,将滋生无数的野心和混乱的种族,這一切最终将使世界到达末日,为了保持生命存在与存续的秩序空间,至高神封印了他。
然而這方法,却引来不生不灭的反叛者一再的对抗,当比泰伊更强大的杰迪出现的时候,创世之神不得不反思他的作法,于是,他敞开了宇宙的神机,让杰迪自已来了解、来選擇。
杰迪深深吸了口气,目光落在神坛前的那束秩序之光上。
上帝就是那光,那光就是上帝,就是這光,衍生了這世界,并在這裡维护着宇宙运行的亿万种秩序。
至高天并无具体的存在,他本身就是……秩序!
“我已把一切秘密让你知晓,杰迪,当你明白了這一切,你已是和我一样的存在,你可以做出任何的選擇,我等候你的答案!”
至纯至圣的光,在那天上闪耀,在圣坛上燃烧着,若把它放大亿万倍,便可见其中运行的宇宙万物存在的规则和秩序。
秩序之光的前边,杰迪陷入了沉思之中……
要怎么做呢?
掌握了這秘密,他随时可以成为同至高天一样的存在,他距這至纯之光,只是一步之遥而已。
是建立自已的领域和宇宙,做那人外的人,天外的天,還是留在這儿,同至高神一齐维护好這世界的秩序?
宇宙的秘密是不能公诸与众的,即便那天上诸神沒有进化到拥有改造之力,也万万不能透露天父造物的能力和秘密。
可是這一来要如何向路西法和撒旦他们解释呢?毕竟,他们当年追随泰伊造反,直至今日坚定地站在自已的身后,都是为了成为一個完美的存在,当這一切成为泡影,要如何在不泄露神机的情况下给他们一個合理的解释?
秩序之光仿佛明了他心中的矛盾,悠悠地說道:“一切,总有解决的办法,先定下你要去的地方,才好择选你行的路!”
“是的,天父!”
杰迪萨克尔抛开了心中的疑虑,决定了他的路。无论如何,他爱這世界;无论如何,他知道自已只能去维护,而不是去破坏。
他的生命无穷无尽,要让路西法他们理解他的心,還有的是時間。所以,他放弃了塑造自已的领域,放弃了自已成为一個至高天的可能,留在了他爱的這世界。這是他最终的决定,是他自由的灵魂自已做出的决定。
秩序之光以一种奇怪的旋律旋转着,表达他心中的快意:“今天是我开心的日子,从今日始,你将与我同为那万王之王、万主之主,坐于我的右边,永住我的殿堂,配享我的荣耀,基督,吾子!”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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