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一节:打趴 作者:未知 “那你自己想拍哪一部呢?” 眼见着自己丈夫无法下决定,苏瑾這样问道,希望能从一個旁人的角度来引导并且帮助杜安作出决定。 “我觉得我們不能光看预期的盈利情况,還需要看你自己到底想要拍哪一部。反正我們现在也不差钱,至少孩子的奶粉钱是不用愁的,所以你喜歡拍哪一部就拍哪一部吧。” 更喜歡哪一部? 這個問題可难倒杜安了。 纵观他這一路走来,沒有一部电影是因为他的“喜歡”而拍摄的:《电锯惊魂》的初衷是为了骗钱,《风月俏佳人》刚好是符合当时的情景,《终结者》是为了泡苏瑾,《飞越疯人院》是想要一泄他当时心中的憋屈,《解放日》是应韩三坪的要求,《楚门的世界》是为了束玉…… 就是沒有一部是因为他自己的“喜歡”而拍的,唯一一部他自发想要拍摄的影片《飞越疯人院》,也并不是出于喜歡。 這么一回想杜安自己都不禁乐了:自己所拍的电影沒有一部是自己所喜歡的,他這個导演也真是够奇葩的。 “两部都還行……” 让這样一個从来沒有喜歡過哪一部电影的导演来用“喜歡”作为選擇影片的标准,无疑是很难的。 杜安努力构想着眼下的這两個故事,把它们最终可能会呈现在大萤幕上的状态对比了一番,還是得不到一個答案,只能摇头,道:“谈不上更喜歡哪一部多一点,都差不多。” 苏瑾還想再說,手机响了,一看号码就摁掉了,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脸无奈。 “你女儿醒了。” 在孩子刚出生的时候,苏瑾是非常喜歡小家伙的,恨不得一天24小时把小家伙绑在自己身旁,但是在经過了两個月为人母的经历后她的思想已经发生了改变。 虽然還是很喜歡自家那個小家伙,不過也有点烦,特别是小家伙還太小,作息都沒個规律,经常性地半夜三更就开始又哭又闹,即使困得要死也要爬起来伺候她,把苏瑾折腾得是够呛。因此苏瑾又找了個月嫂来帮着她带孩子,但是又沒有完全放手给月嫂带,总是一有時間就跟女儿待在一块儿,說是要从小培养母女感情,不能让這份亲情缺失了,這就造成了现在這种状况,孩子一醒了如果是在正常作息時間上的话,一直在照料孩子的月嫂就会通知她。 苏瑾正要出画室上楼去,看到跟一根棍子一样伫在那儿的杜安,突发奇想道:“对了,你不是想不出来要拍哪部嗎?你去带孩子去,說不定能从你家女儿身上找到点启发呢。” 杜安一愣,這都哪儿跟哪儿啊?不過一看苏瑾的表情,也知道她沒在开玩笑,真是打算让自己顶替她去照料女儿,于是赶紧眼珠子一转,动起了脑筋来。 开玩笑,他又不是不知道自己那女儿的厉害,可爱的时候是很可爱,完全就是天底下最可爱的小公主,但是闹腾起来也是很让人头疼的,他现在這种亟需安静思考的功夫绝对不能冲上去牺牲了。 “啊对了,我想起来了!” 杜安一拍脑门,一脸恍然大悟,“我今天還约了束玉谈公司的事呢!”說完也不给苏瑾反应的時間,直接就冲出了画室。 “我走了啊!” 留下苏瑾一個人在后面恨的牙痒痒的,却无可奈何…… 杜安今天自然是沒有约束玉的,但是這并不妨碍他溜达到梦工厂来,钻进束玉的办公室给自己倒上一杯茶,站在玻璃幕墙后一手端着茶杯一手插着口袋,眼神深邃寂寞,静静地眺望着這座歷史悠久的老城,无声地装着逼。 但是半天沒动静,很明显他這波是白装了。 “哎,” 杜安這杯茶喝完之后回過头来,看了办公桌后正埋头工作的束玉一眼,“都這么好几年了,你這個老板怎么還是当得跟個员工一样?有什么事就放手给下面人去做,你制定個方向不就行了嘛?” 束玉头都沒抬,声音却飘了過来:“第一次跟西影合作,总要谨慎些。” “西影?” 杜安一愣,沒想到梦工厂短短两年的功夫手都伸這么长了,“這业务拓展得可以啊,不過你是怎么跟它们牵上线的啊?离得這么远,平常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业务交集啊。” 束玉埋头說道:“方力勇介绍认识的。” 方力勇? 這句话让杜安身体一顿,脑子裡一瞬间突然涌過好多事:束玉当年不会拍电影也强行顶掉自己這個冒牌导演,后来找到他老家找他拍电影,之后借着《风月》的发行搭上小马影视的线开始有了自己的发行部门,再之后借着《解放日》的合作和中影接上了头,還有后来自己一直想不通、只好归结为老娘们软弱情节的束玉和方家和解的事件…… 這些年来,梦工厂从一开始的紧密联系着自己、离不开自己到现在,束玉已经好久沒有跟自己提過要自己赶紧再开新片了。 整件事的前后脉络在杜安的心头逐渐清晰起来,一副如蜘蛛網一般的宏伟版图也呈现在了他的眼前,這让他看着束玉的目光深邃起来。 也许他当初想错了,這并不是一個有着软弱性子的老娘们,而是一個真正的深水大鳄,他這個亲密战友都并不真正了解她。 枉他還自诩为成功商人,他的這位战友才是真正的成功商人,一步一個脚印不声不响不动声色稳稳当当地,已经把摊子铺开了。 “厉害厉害,佩服佩服!” 杜安放下茶杯开始鼓起掌来,由衷地赞叹,這让束玉终于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嘴裡溜出了一句“神经病”之后又重新低下头去看文件了。 杜安也不以为意。 他是真心佩服。 在杜安看来,他自己的成功很大一部分因素要归结于他的天分,他是一個天才,所以他很容易就成功了,而束玉不同,這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在任何方面都沒有任何的天分,但就是能够将一家公司在短短几年的時間内经营到眼下的地步,這是真不容易。如果让杜安失去了他的那份天才的话,他還真沒信心做到束玉這种程度。 “我還记得你当初找到我乡下老家的那一天呢,” 杜安感慨起来,“那时候我就以为你是一個想要打倒方家的女人,沒想到你想得到的比我以为的要多得多。” 他低估了自己這位老战友的视野和胸怀。 “我也记得那一天,” 束玉還是头也不抬,“我還记得那时一晚你說自己是世界之王,结果现在却为了拍什么电影的小事在纠结。行了,回家去画画吧,我這边事情還多呢,真沒空招呼你,不然等我处理完這点事一起吃饭。” 杜安刚才已经把现在正纠结他的那件事的原委和束玉說過了。 世界之王? 杜安一怔,這件事他都快忘了。 可是随即,他的眼神深邃起来,似在思索、 良久,杜安终于一笑,眼神畅快了。 想明白了。 “行,那我等你吃饭。” 杜安走到一旁往沙发上一屁股坐了下来,翘着個二郎腿,终于不纠结了,悠哉悠哉地等束玉吃饭。 对呀,他当初不是言之凿凿地要打趴全世界的嗎? 现在是兑现诺言的时候了,反正拍啥不是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