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淡漠
“哎呀卧槽!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天刚蒙蒙亮,邢了了就醒了,躲在被子裡闷笑。
江挽月被她吵醒,探出头问:“邢了了,你疯了嗎?大清早的干嘛呢!”
邢了了从床帘裡探出手,举着手机给她看:“欸,月月,你有沒有下载這個软件,真的太好玩了!我从昨晚刷到现在,根本停不下来,太有意思了,强烈安利你!”
江挽月看過去,是那個最近很火的短视频app。
她垂了垂眼:“沒有。”
“哎呦!年纪轻轻的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快,下载下来,我們一起玩,這可比刷微博有意思多了!”
江挽月抿抿唇沒說话。
手机提示音传来。
负责這次专刊的同事拉了個群,在群裡发了條消息:【对于這次选题大家有什么想法的及时在群裡沟通。】
江挽月回了個“好”,终于点开软件商店,找到那個软件,点了下载。
手指轻轻滑动,两三個视频后,画面一跳,手机屏幕上出现一张放大的熟悉的脸,右侧点赞人数显示162w。
不過几天的時間,点赞人数已经翻了几翻。
手指顿了顿,江挽月点开了作者的主页。
名字听起来像個女生,叫“是哥哥吖”,江挽月莫名想到了那個被林灯称之为“女朋友”的女孩子。
粉丝已经突破百万,主页作品不多,只有三個。前两個仅仅是半张脸的照片或者背影,只有最近發佈的是條时长几秒的视频。
她呼吸一滞,自我催眠:一切都是为着工作,然后点开了那條视频。
画面的一开始,他背对着镜头,镜头拉的很近,只能看到他的上半身,他垂着头,手下似乎在忙活些什么。
“哥!你干嘛呢?”
江挽月怔了怔,画外音居然是個男人的声音,這個声音有些熟悉,似乎在哪裡听到過,却一时记不起来。
背对着镜头的男人闻言微怔,旋即缓缓转過身,一张過分英俊的脸就出现在镜头前。
那对狭长的眼睛裡像是蒙了层雾,不带丁点聚焦,茫然地看過来,過了几秒,眼神才极其缓慢地定格在镜头上,旋即,唇边就绽出一抹极轻极浅的笑。可那笑也仅仅止于唇边,眼底眉梢,沒有沾染半分笑意。
画面就在此时戛然而止。
虽然打开前江挽月做足了心思建设,可看到他那茫然又带点落寞的神情,心裡還是忍不住地有些不舒服。
她想不明白,明明是他将她丢开的,怎么看起来他也并沒有很开心的样子?
评论区裡一片鬼哭狼嚎。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沒了,一分钟,我要這個小哥哥的所有信息!】
【這個笑,靠!這该死的破碎感!】
【我要磕死這颜值!小哥哥yyds!】
江挽月迅速滑动,大都是诸如此类的话,直到看到一條明显画风不符的评论:【我是a市人,這個小哥哥好像是a市一家酒吧的服务生,我沒记错的的话,人家好像有女朋友的哦~】
手指猛地顿住,一切突然就索然无味起来。
江挽月沒有再往下看,退出了软件,旋即按灭了手机。
毕业后不過几天,林听给江挽月寄了结婚請柬,邀請她做自己的伴娘。婚期是早就定好的,一毕业就结婚。
江挽月很羡慕,也真心替她的好朋友高兴。
可手裡捏着請柬,却不知道如何是好,显然,這次必然会跟林灯相见,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也会带上自己的女朋友。
而她,虽然時間已经過了将近一年,她還不确定有面对這些的勇气。
陈景知道后自告奋勇:“我不介意给你当工具人。”
江挽月摇头:“不用。”
陈景装作无所谓的样子笑笑:“我都不介意,你顾虑什么?”
林听沒有从林家村出嫁,而是在孚城的一家酒店定了房间,当做出嫁的“闺房”。
送嫁的人不算多,除了几個至亲外,就只有林听的几個关系不错的朋友。
婚礼的前一夜,江挽月全程和林听待在一起,在“闺房”裡待嫁。期间,林灯来敲過几次门,给林听送一些吃的用的,不過到底是男人,時間又是深夜,按照习俗不好直接进来,就只在房门口同她說几句话。
林灯来的时候,江挽月坐在屋裡不出声,只低头玩手机,连一個眼神都沒分给门口。
兄妹俩加单說几句,房门便又关上。
随着门关闭的声音,江挽月悄悄吐出口起,抬起脸冲林听笑。
她的手裡捧着双份的夜宵,将其中一份递到她手上,欲言又止:“月月,其实我哥他……”
“别說他了,我們吃点东西吧,大半夜的我都饿了。”
江挽月打断她的话,将她手裡的饭盒接過来。
两只饭盒上還贴着便签,一個写着“听”,一個写着“月”。
他還从来沒有這样亲昵地叫過她。
江挽月抿了抿唇,打开那個贴着“月”的包装袋,触手温热,刚揭开盖子,香糯的气味就飘了出来。
江挽月记得這個味道,大二的时候,有次生病,林灯给她送過几天的早饭,江挽月最喜歡的就是這家皮蛋瘦肉粥,還问過林灯是从哪裡买的,到最后林灯也沒告诉她店家的名字,只說想吃的话告诉他,他给她订就是了。
看江挽月发怔,林听偏過头来看,笑道:“怎么了?不合胃口嗎?我哥做饭可好吃了,我大学在外面這几年,最想念的就是我哥的手艺。”
“啊?”江挽月有些吃惊地抬头,“你是說,這是他……亲手做的?”
林灯不明所以,很肯定的点头:“对啊!我吃他做的饭吃了這么多年,這味道一出来,我就知道是他亲手做的。”說着狠狠挖了一勺碗裡的生滚牛肉粥放进嘴巴裡。
等到上午十点多,外面响起震耳欲聋的鞭炮声。
吵吵嚷嚷的人群声由远及近,有人高声喊着:“新郎官来接新娘了!”
林听的亲友团不多,伴娘更是只有江挽月一個,因此,不论男女大家都进了新房裡,将门窗裡裡外外堵严实了。
江挽月一马当先,和其他几個女孩子堵在门口的位置,笑闹着朝门外的男方亲友团索要开门红包。
男方来势汹汹,不過几分钟的時間,房门即将失守,房门被几人从外面大力撞开。
江挽月站在最靠近门口的位置,不可避免地被大力冲撞,整個人往后踉跄了一下。
身后一只修长的大手伸出来,抵上门板,将大力开合的房门稳稳抵住。
她的身子猝不及防地撞进男人的胸膛,熟悉的味道瞬间包裹周身,拥挤的人群裡,江挽月被揽在方寸之间。
她沒有回头,只是快速调整身子,让自己的身体同身后的男人隔开距离。
定定地望着眼前的那只手,骨节分明,十指修长,她不用回头就知道是他,痴恋的六年间,她对他的一切都太過熟悉。
“哎呀,大舅哥手下留情啊!”
众人笑闹着推开门,人群顷刻间潮水般冲进来。
江挽月趁机闪身后退,不過片刻的功夫便被人群挤到边缘的位置,她這才抬起头,漫不经心地看向他。
和林灯的视线在空中交错,隔着人群,两人静默地注视着彼此。
时過境迁,此时两人一個淡漠如水,一個深邃如星,一如往昔。
只是不知命运开的是哪般玩笑,今日,当年那個天真挚烈的少女如今也可以用這般淡漠的表情面对他了。
婚礼的末尾,林听瞄准了江挽月的位置将手捧花远远抛過来,却不想被伴郎团裡的林晚枫跳起截了胡。
他手捧鲜花,笑着朝江挽月挥手。江挽月愣了愣,猛然想起之前他问過她的那句“是否单身”的话,当时她是怎么回答的,江挽月已然记不清了。
在众人的起哄声中,林晚枫拿着手捧花走上舞台,接過主持人手裡的话筒,目光灼灼地望向江挽月的方向。
“今天,借着我兄弟這個大好的日子,我想跟一個女孩子說句话!”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笑着朝女主角所在的方位看。
“之前我问你的话還沒有說完,江挽月,我……”
话筒突然传来了刺耳的噪音,将林晚枫的后半句话打断。他原本紧张的表情瞬间垮掉,伸出掌心拍了拍麦克风,竟是一点声音也沒有了。
主持人狐疑地往音响设备的方向走,进了才看见,麦克风的插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扯掉了,抬头看了一眼,有几個小孩子笑着跑开了。
无奈地摇摇头,主持人又将插头插上,调试了一番。
只是,方才高涨的氛围被打断,再接上去,反而显得有些生硬。林晚枫不甘心地拧拧眉,索性丢了话筒,亲自走到江挽月的身边,将手裡的捧花递到她面前。
“挽月,這個给你。”
看着面前男孩子烧红的脸色,江挽月大概猜到了他想說什么,微笑着摇了摇头:“谢谢,不過不用了,我不要這個。”
舞台的角落裡,一個小男孩儿正眨巴着晶晶亮的眼睛看着不远处伫立的林灯。
身旁的小女孩儿偷偷朝哥哥耳语:“哥哥,我刚才都看到你干坏事了,是你把那個音响弄坏了。”
小男孩儿捂住她的嘴巴,顺手将一颗巧克力去了包装塞到小女孩儿的嘴裡:“嘘,别乱說话,给你吃巧克力,不能告诉别人!”
巧克力甜滋滋地,小女孩儿开心地笑了笑,還是說:“可是妈妈說了,搞破坏的不是好孩子。”
小男孩儿不以为意,挺直了胸脯:“才不是呢!你還小,不懂,我這是在帮大哥哥执行秘密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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