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Crush
时砚池侧脸线條深刻朗俊,漫不经心地跟朋友碰杯。
电音突然变调,刺耳且绵长,夏星晓蹙眉捂耳朵,门口低语的两人朝她看。
他朋友率先开口,“星晓?!”
說话的人是时砚池的发小卫誉,态度自然地像是這么多年从来沒断過联系一般。
“好久不见。”他侧身伸手。
两人性格完全不同,一個玩世不恭,一個温柔谦逊,却难得狼狈为奸多年。当年夏星晓对时砚池避而不见的时候,卫誉還来找過她。
时砚池的视线从楼下转移到她的方位,定定地看了一会,然后再别過脸回原来的方位,就像见了個陌生人一般,夹在指尖的烟在身侧绕了一圈,再次叼在嘴边。
心裡微微的刺,夏星晓莞尔一笑,细细的手指伸出去,轻触即收。
“你怎么会来這裡?”卫誉還是一贯的温文尔雅。
笑容缓慢地收起,她答,“我来找文卓……”
包厢门被人推开,有人从裡面出来,混合着浓烈香水味的空气从鼻尖划過。
尖锐的声音从门缝裡挤出来,夹在轰鸣的电音裡,若有似无,“夏星晓,救我。”
侧头眯過去,包厢门自动回弹,温潇潇的画面越来越窄,门缝渐渐合上。
灼热的视线烧過来,夏星晓吸一口气看向两人,大脑沉沉地混乱。
卫誉掩唇轻咳了一声,话裡含着与生俱来的笑意,“女孩子的事情,我們不方便插手。”
时砚池也听见了刚才的声音,他背靠在栏杆上和卫誉碰杯。
那一刻,夏星晓总算对场面有点了解,這是文卓报仇的场子。
只是温潇潇這個智障,怎么撞枪口上了?
“谢谢。”
這一句撂下后,她沒再往两人看,推门进了包厢。
“你家姑娘被你带坏了,胆子可真大!”卫誉眼裡带笑,又朝时砚池举杯。
把烟头按进酒杯,时砚池沒给面子地凉凉瞥他,“狗爪子不要可以剁了!”
椭圆形沙发上一溜男女在嬉笑狂欢,男团ACE祁善叼着烟在喝酒,和網上营业的优质偶像形象大相径庭。
夏星晓从這些人前面依次穿過。
包厢裡的音乐,是播到一半的Drowning,旋律性感撩人,也是她最近的单曲循环。
角落裡气氛凝重,文卓坐在高脚椅上,压着浓浓的怒气在打电话,旁边的小姐妹小心翼翼地给她顺气。
“道德绑架?只要我沒有道德,就沒人能绑架得了我。”
她视线缓缓落夏星晓身上,又很快眉头紧锁地被话筒裡的人抽走注意力。
暴躁小辣椒的性格,是個不好惹的主儿。
五颜六色的光在包厢内旋转,单独的小沙发上,温潇潇被人扣在那裡,面前是一排琳琅满目的洋酒。
置于风暴眼中心的温潇潇很是狼狈,她眼睛红肿,妆也花了,偏偏包厢裡其他人无动于衷。
扣住她的女孩反坐在椅子上,一幅鼻孔朝天的样子继续审问。
“不是說要道歉嗎?拿出诚意来。”
“我都已经认错了”,温潇潇抖着声音语带哭腔,“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女孩双手撑椅子两侧,以一副看向孽障般的眼神看她,“我姐妹說了,這酒喝完了你就能走。”
文卓的电话终于从耳侧放下,她一身黑色细带紧身连衣裙,从高脚椅上下来,颈上银色chocker的蝴蝶流苏晃动,慢悠悠地踱過来。
“既往不咎這個词太虚伪,我不大度,我喜歡风水轮流转,往死裡转。”
审问的女孩起身挪位置,文卓拎起一瓶洋酒,给面前的杯子满上,推到文卓面前。
“我接受你的道歉,前提是你把桌上的酒都喝了。”
温潇潇被盯得毛骨悚然,猛地往后缩了一下,“喝完這些会死人的。”
“那就是沒有诚意。”
文卓折身,指着温潇潇问夏星晓,“你說她贱不贱?”
“贱!”夏星晓答得比她還有劲儿!
温潇潇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文卓笑了,起身拖开椅子,高跟鞋踩在沙发上,居高临下地睨她,“這样吧,我给你個PlanB,你拍段视频发個朋友圈,承认自己是個贱人,我就原谅你。”
“怎么样?”說完就举起手机对着她,调到了录像功能。
温潇潇怎么可能会配合,她胸口上下起伏,脸色差得像吃坏了东西。
那头的狂欢還在继续,男男女女兴奋地喝酒猜拳,只有头顶的彩灯时不时地兼顾到這個无人问津的角落。
“夏星晓,你是怎么跟我說的?”温潇潇磨着牙挤出几個字?
火瞬间烧到她身上,文卓轻眯了下眼,似笑非笑地斯了一声,“你觉得她能救得了你?”
這個猪队友!
夏星晓半垂着视线,身子缓缓折過之前审问的女孩,停在沙发前。
“文小姐,我們来盘盘逻辑。”
“温潇潇嘴贱,得罪了你和你朋友,造成了你家公司股市跌停這事沒什么說的,她全责。”
她唇角的笑意很轻地浮了一下。
“我在你之后上了热搜,也算是救了你的火,能不能给我一個面子,放了她?”
文卓歪头虚眯了下眼,蝴蝶结流苏耳环也随之颤动,“所以今天人很齐嘛,我的恩人,我的仇人都来了。”
“我最喜歡有冤报冤,有仇报仇了。”
噪音突然变大,时砚池和卫誉推门进来了,见女孩们的对峙還沒结束,再次扭头出去时,被文卓一個暴嗓拦了下来。
她拖时砚池站到夏星晓旁,指着两人,“這俩是我的恩人。”又瞪一眼沙发上的温潇潇,“這是我的仇人。”
“今晚我們就有恩报恩,有怨抱怨!”
她动作利落地打开手包,从裡面拿出一张银行卡,夹在两指间递给两人,“這裡是一百万,是孝敬我的恩人的!”
时砚池居高临下地对上那张卡,把不痛快三個字写在了脸上,“我差你這一百万?”
說完折回身子,懒懒地坐回沙发,不在女人堆裡逗留。
文卓也不强求,她伸手方向微调了一個角度,“喏,他不要,那就都给你了。”
說话声不大,包厢裡人人竖起耳朵,视线纷纷盯在她身上。
夏星晓杵在原地,眉眼和嘴角都是笑意,她分分钟伸手去接,“這泼天的富贵终于轮到我了?”
角落裡细细簌簌传出碎话。
“沒想到夏星晓是這种人,上门让人家报恩,明晃晃地收钱。”
“她都能生扑时砚池了,還有什么做不来的?”
“白瞎了我以前对她的滤镜,沒想到這么贪财。”
讨论声渐渐溢出来,是足以让夏星晓听见的音量,可沒人敢把這個包厢裡的事情传出去。
“剩下的就该报仇了!”文卓不依不饶地举起手机,“說话呀,你不是嘴贱很能讲嘛,今天不跪着给我磕头道歉,你别想出這個门。”
温潇潇白着一张脸,彷徨地望向夏星晓。
夏星晓到沙发前,膝盖顶着反置的椅子,将银行卡递了出去,“文小姐,我理解你想报仇的心理,可是温潇潇今天下跪发了朋友圈,明天你的热搜就能卷土重来,你想想這事儿到底值不值得。這一百万你收回去,就当我买断了她下跪的视频,也省得她再给你添堵。”
椅腿发出巨大的摩擦声,文卓挪开她前面的椅子,两個人正面相对。
文卓面色一沉,“你要保她?”
“我恨不得撕了她。”
“那你這唱的哪一出?”
空气寂了一瞬,流动缓慢。
“什比克论坛落幕,整個新能源板块涨幅超過百分之三十,今天收盘时海昱科技的收盘价是三十五块七,跑赢大盘的涨幅,很难說沒沾之前热度的光。”
文卓八风不动,只淡淡地嗤了一声。
夏星晓的音调始终温和,“我是媒体人,你是媒体上的常客,都对大众传播不陌生,不管是新闻還是丑闻,只是手段而已,真正能变现的是热度,這种玩法,想必海昱科技的公关部深谙其道。”
海昱科技的公关部在热搜登顶的时候集体噤声,很难說打得不是這個主意,這可是千万广告费都达不到的效果。
温潇潇做到了,這個傻孩子,被人当了枪使。
卫誉看戏的表情掠過一丝差异,看向时砚池的表情带着探究和玩味。
角落裡有多燥热,他這裡就有多沉寂。
他心不在焉地翘着二郎腿,眼睛落在悬在空中的手机上,另一手转着枚银色打火机。
文卓对着空气呵笑一声,“行!”
“這么喜歡当圣母,那你替她喝呀?”
作者有话要說:小剧场
卫誉:要不要這么小气,握手都不行?
时砚池:可以,火山爆发的那天,你会变成烤鸭!感谢在2023-11-0122:02:42~2023-11-0411:10: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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