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我不是故意的
少年以为棠梨和顾江也真的要洞房花烛,哭得震天响。
這一晚,村民们都趴在窗户边,听着少年哀怨凄惨的哭声久久不愿入睡。
甚至有好事的妖怪拿了一個本本记录少年哭了多少高音,多少低音。
這裡的村民大多热爱凑热闹,若不是村长平时积威甚重,村民们恐怕都要跑到村民家裡看少年被揍。
少年哭了一晚上,村民们便听了一晚上。
今夜是村庄集体熬夜之夜。
当然這其中并不包含棠梨和顾江也两人。
棠梨他们今天经历的事情实在太多。
先是在城主府寻找魔族,再是莫名其妙地被城主设计抽仙骨,最后被一個不知名的背后大佬救下扔在了一個不知名的世界。
即便是修士,精神也有一些不济。
棠梨与顾江也两人都沒有力气与脑力分析现在的情况,简单洗漱了一番倒头就睡。
当天晚上,棠梨和顾江也就着少年的哭声睡得无比香甜。
当然也就如少年期待的那般,他们什么事情都沒有发生。
晚上睡觉时,大师兄把床给了棠梨,自己抱着被子枕头睡在地板上。
两人离得远远的。
大师兄還是背着棠梨睡的,棠梨想看一下大师兄的睡颜都沒看见。
翌日一早,两人便开始分头行动,出门打探。
沒過多久,打探得差不多的两人重新回到了房间,脸色都有些不对劲。
顾江也坐在椅子上,看着棠梨說“师妹你打探出什么来沒有”
棠梨从回来时眉头就沒有平展過,她手指搓着手指,轻声道“這個村子有点奇怪,不对,更准确地說,這個村子其实很正常,但是正因为太正常太普通了才让我觉得奇怪。”
這個村子并不是人族村庄,更不是任何一個种族的村庄,而是一個人、妖、魔聚集起来形成的村落。
這与她昨天猜测的一样。
但是与棠梨想象中的不同的是,這裡的村民其实修为并不高,更沒有传說中扫地僧一样的角色。
甚至连村民们最惧怕的也是最崇拜的村长,也只是外表看起来吓人,其实论起修为,大概也就人修的金丹期后期的修为。
除了村长這個所谓的最强是金丹。
其余的大多都停留在筑基水平。
這個村庄甚至還有一群沒开智的毛茸茸小家伙,一根手指头就能戳倒的那种。
不仅如此。
這個村落甚至连纯种的魔族与妖族都很少见,绝大部分都是半妖或者半魔。
棠梨想起昨天见到的“妖魔鬼怪”们,默默叹了一口气。
难怪那些家伙千奇百怪的,不是受不住尾巴,就是藏不住耳朵。
原来不是保有自己的特色,是她们弱得连化形都化不完全啊。
就這個小弱鸡遍地的村庄,棠梨都不会费神,一剑就可以将這裡夷为平地。
顾江也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掌门說溯洄镜中两千年前的镜像,我們身处的這個村庄应该也是两千年的村庄。我曾在藏书阁看過,人魔大战之前三族关系关系還算融洽,在三界交汇之处有许多三族聚集而成的村庄小镇。”
他抬起头忘了一眼窗外。
窗外是一片草地,此时有一群小孩正在草地上玩泥巴。
他们中绝大部分是带着耳朵和尾巴的妖族,其中還有魔族以及零星几個人族。
那几個肉乎乎的人族小孩屁颠颠地跟在妖族身后,眼睛都紧紧盯着妖族们毛绒绒软乎乎的尾巴耳朵,還会趁着人家撅着屁股玩泥巴时,上去摸一把。
那狡黠的模样,跟师妹一模一样。
三個种族竟然能如此和谐,他也是第一次见到。
“而這個村庄很明显就是一群实力比较弱的人妖魔报团取暖聚集形成的。”
顾江也脸上不自主地浮现起一抹笑意,随后又道“确实如师妹你所說的,這個村庄很弱,我也沒有查出任何异常。”
“大师兄,”棠梨看着顾江也說“你說背后之人救了我們,却将我們放在這样的一個村庄裡是为了什么”
顾江也摇了摇头,轻声道“我也不知道,或许是有深意,或许也沒有。但我更偏向于前者。”
“师妹你還记得我們为什么要进入溯洄镜嗎”
棠梨眨眨眼,“這不是很明显的問題嗎,当然是因为来溯洄境除魔的啊。”
掌门那個白头发老头,恨不得把除魔卫道這四個大字刻在脑门儿上。
宗内其实私下一直在传,魔族恐要卷土重来,会对修真界不利。
两千年的人魔战即将重演。
而掌门所做所铺垫的事情,也在一步一步地印证众人的猜想。
被宗门扣押的三只魔物如今都实行了倒班制,不是被弟子们训练,就是在被训练的路上。
這一次进入溯洄境,掌门耳提面命让他们多杀些魔族,只要能成功击杀溯洄境中的魔族,他一人奖励9万颗上品灵石。
作为抠门师父的掌门师兄,掌门也不是一個大方的人。
這一次竟然能自掏腰包大出血。
可见其对溯洄镜魔族的重视。
棠梨愣了一下,瞪大了眼睛,惊讶地看着顾江也,“大师兄,你不会想在這個村庄除魔吧”
棠梨想起昨天的魔族少年以及把他揍得哭了一夜的村长,嘴角微微一抽。
村长另說,就那個魔族少年,其实都根本不用他们动手,只要跟他爹說一句对方骚扰自己,村长就会大义灭亲了吧。
“大师兄,就村长和他儿子那种水平的魔族,也不需要我們去除吧。而且我今天都偷看了,村长他们一家吃的都是自己养的牲畜,连野味都沒有。”
对于青那种嗜血害人的魔族,棠梨下手时毫不手软。
但是对上村长這种长得吓人,却并不作恶的魔族,棠梨就真的有一种自己在杀人的感觉。
作为一名长在红旗下的少女,杀人二字实在是太沉重了。
顾江也见棠梨脸色都变得苍白,无奈笑道“你在乱想什么啊,在你心中我就是一個见魔就杀,乱杀无辜的人嗎”
棠梨连忙摇头,又多又黑的头发甩起来就像是一只甩毛的小狗。
顾江也见棠梨又把自己的束好的头发甩乱,笑着就要如之前那样给棠梨脑壳来一拳头教训一下。
可拳头還未触及棠梨光洁的额头,顾江也就先对上了棠梨清澈明亮的双眸。
那种捣蛋后无辜明澈的眼神,像极了有恃无恐的小猫。
顾江也心神微微一动,虚握的手散开,将棠梨散下来的头发夹到了耳后。
這個动作他做得无比自然,可当他手指触碰到棠梨耳朵时,却像是触电了一般,猛地一颤。
师妹现在是女孩子,他不能再像之前那样毫无边界感。
他刚才的行为已经逾越了。
顾江也放下手,感受着上面還沒有凉透的体温,耳朵尖又浮起了红色。
這一次顾江也掩饰得极好,棠梨都沒有发现,眨了眨眼又问道“那师兄你的意思是”
面对着师妹的提问,顾江也微微一顿,很快又冷静分析了起来。
“掌门让我們进入溯洄镜,是为了让我們能正面对上两千年前的魔族,但是我們现在处于的是這样的一個村庄。与掌门希望我們做的事情相悖,這可能就說明了掌门并不能控制溯洄镜,或者說,溯洄镜裡面還有一個藏得更深的家伙,他才是实际控制着溯洄镜的人。”
而且這個人可能并不是两千年的意识,而是一直躲在溯洄镜裡面的老怪物。
這只老怪物如今可能還在某处盯着他们。
顾江也皱起长眉。
可能他们宗门六人一踏入溯洄镜,那人就已经盯上他们了。
他现在都怀疑城主府是不是掌门给他们選擇的镜像。
以他对掌门的了解,掌门很大可能会将他们直接扔进两千年前的人魔大战,让他们与千年的魔正面对上。
而不是在城主府裡到处转圈圈。
顾江也垂下眸轻声道“刚才我其实尝试着离开這個村子,但是当我走出村庄大概五百米左右就会陷入昏迷,等我醒来就又出现在村庄外。”
“无论是飞天,還是遁地,都无法离开。”
顾江也看着自己设下的防窥界,轻声道“如果我沒有猜错,那個人应该一直在注视着我們。他不想我們离开。”
棠梨并沒怎么听懂,疑惑道“如果他是控制溯洄镜的人,他把我們从城主手裡救出来,然后又把我們甩进這個村庄的用意是什么总不能是让我們体会一下男耕女织的田园生活吧”
龙傲天文這下变成种田文
跨度也太大了吧。
啊。
背后大佬为什么都喜歡绕弯子啊
有话直接說。
有人直接救不行嗎
非要把人扔到這种地方猜他的用意,她又不是他肚子裡的蛔虫
就现在這种情况,還不如把她丢进两千年的战场呢,让她酣畅淋漓地干一架也好比在這裡抠脑袋。
棠梨歪了歪头,“难道他想我們留在這裡陪他”
“這個我不是清楚。”顾江也站起身,边用灵火煮面边轻声說“走一步看一步,先按照那人希望的那样,先在這個村庄住下来,看看有沒有离开這個村庄的办法。”
顾江也用筷子绞着面,“如果他真的死活都不愿意我們离开,那我們便再冲出去。”
棠梨看着顾江也還不忘往面裡打個鸡蛋,嘴角微微一抽。
果然大师兄還是那個大师兄。
即便被困在此处,也阻挡不了他煮饭的步伐。
接下来的日子,棠梨和顾江也两人便真的在村庄住了下来。
大师兄在村庄裡的人设是一名人族大夫。
难怪即便是弱小的人族,大师兄在村庄中還颇受尊敬。
任何一個种族,都不会与大夫過不去。
为了维持住這個人设,大师兄每天都会背着一個小背篓出去挖草药。
被留在屋子裡的棠梨则有点无聊。
她每天都拿着一根棍子在村裡乱晃,一边打发无聊的时光,一边寻找找到出去的方法。
与大师兄說的一致,只要她离开村庄几百米,就会立即陷入昏迷。就像是游戏重新读档一般,她会再次出现在村庄口。
棠梨站在村口的梨树下,咬了咬手指。
看来想正常地离开村庄是不可能的。
但是游戏从来都沒有死局。
肯定還有什么她和大师兄沒发现的地方。
“小梨子”
头顶传来一声轻快的声音。
棠梨抬头一看,就见那個少年魔族不知何时就倒挂在树枝上,棠梨一回头看,就两人的距离极近,几乎是鼻尖对着鼻尖。
少年的桃花眼微微一眯,流光潋滟,好不风流。
棠梨皱起眉头,往后退了一步。
将村庄所有人都摸了一遍底的棠梨自然也知道了少年的名字。
“九华,你怎么突然冒出来了”
棠梨疑惑道,“你爹不是关你禁闭了嗎”
九华晃了晃,惹得无数梨花簌簌落下。
少年嘴角轻扬,一個翻身跳跃,稳稳地落在棠梨跟前,“只要我想出来,我爹是困不住我的。小梨子我看你刚才情绪有点低落,是不开心嗎”
還不等棠梨回答,九华就自顾自地說“我就說顾江也不是個好东西,长得人模狗样的,娶了你才几天啊,竟然就让你独守空闺,還让你在梨树下感伤得黯然落泪。我呸”
棠梨“”
独守空闺
黯然落泪
這家伙說的谁呢
還有我的大师兄对我好着呢
大师兄今天早上還特意煮了她最爱吃的酸汤米线,纯手工制作,米线都是大师兄晚上花時間用大米为原材料做成的。
谁也不能說她全世界最好的大师兄
棠梨看着九华還在那裡滔滔不绝地骂大师兄,脸颊都鼓了起来。
就在棠梨准备不顾九华是個小弱鸡,挽袖子說什么也要揍他一顿时,九华突然转過身来,笑容满面地看着她。
“小梨子我带你出去玩吧,我知道一個很好玩的地方。”
棠梨挽袖子的动作一顿,狐疑地看着九华。
有了上次在城主府的经历,棠梨自然不想错過任何一個剧情点。
說不定九华与那個盼夏一样,是剧情的关键点呢
于是她也沒多想,提起裙子跟着九华走。
片刻后。
棠梨瞪着一双死鱼眼,问道“這就是你给我說的好玩的好玩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這個东西是牛粪啊”
棠梨手指颤抖地指着面前垒成一摞摞的块状牛粪。
牛粪,能是好玩儿的
你们魔都玩這么变态的嗎
“說什么呢,我怎么可能让你玩牛粪啊”九华立即摆手道。
棠梨這才松了一口气。
不是玩牛粪就好。
她一個淑女,怎么能玩牛粪呢。
九华拿出一個牛皮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纸包,打开来,是一节节的小火炮。
棠梨想到了什么,捂住抽动的嘴角,“大哥你别告诉我,你說的好玩的就是用炮炸牛粪吧”
用炮炸屎。
她以为只有幼稚的小男孩才会玩這种游戏。
你都一百多岁的人了,好意思嗎
“你不觉得這样很有趣嗎”
九华眼睛亮晶晶的,“這种小火炮我還是求了我爹好久,他才愿意去人族小镇上给我买的。要不是小梨子你,我都不愿意拿出来呢。”
棠梨瞥了一眼九华,默默地翻了一個白眼。
小伙子。
难怪我沒有選擇你。
就冲你带着我玩屎這件事儿,我都不可能嫁你啊
九华手指冒着火点燃了一只炮,疑惑地看着棠梨,“小梨子你不玩嗎”
“不玩。”
棠梨坚决地拒绝。
哪個成年人要玩屎啊。
虽然這些牛粪已经被九华处理過了,看起来比较干燥,闻着也沒有异味。
但也不能泯灭這东西是牛粪的事实
九华眨了眨眼,把炮扔进了垒好的牛粪中。
“轰”地一声,炮将牛粪炸开,随后一团幽蓝色的火星子顺着它们的轨迹爬了上去,将還沒落下的块状物点燃。
最后形成了绽开了一朵幽蓝色的花朵。
绚烂多姿、华光熠熠。
棠梨“”
修真界果真不一样。
原来這东西是這样玩儿的
有点东西。
九华转過头,笑着问“小梨子你玩不玩呀”
棠梨看着那朵幽蓝色的花朵逐渐熄灭,抿了抿唇。
沒過多久,溪边炸牛粪的一人变成了两人,一朵接着一朵的幽蓝色花朵绽放又熄灭。
棠梨和九华从白天玩到黑夜,直到顾江也和村长黑着脸站在他们身后才停住了手。
当时棠梨手裡還拿着一根点燃的小火炮,正准备往牛粪裡甩呢。
余光一看到熟悉的衣角,棠梨抖了抖身子,把小火炮一脚踩灭。
棠梨转過身,看着顾江也讪笑了一下,随后驾轻熟路地道歉道“大师兄,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
顾江也并沒有多說什么,瞪了一眼九华,提起棠梨的后脖领子就往回走。
棠梨的双腿在地面是哪個划了一道长长的痕迹。
“师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想的。都是那個九华,他非要带着我玩儿我都是被逼的。”
“大师兄,我這样其实也是为了打入村庄内部,想借此机会挖出点东西。我不是纯心想玩儿的,我都多大的人了,怎么可能喜歡玩這么幼稚的游戏。”
棠梨一個劲儿狡辩求饶,顾江也却是一声不吭。
村民们行注目礼一般看着黑脸的顾江也拖着棠梨走過来。
“顾先生,這是怎么了”
面对村民的询问,顾江也罕见地沒有回答,沉默地往前走,随后“嘭”地一声关上了门。
村民们看着禁闭的房门,面面相觑。
“哦哟,门摔得声音這么大,顾先生是真生气了。”
“小梨子会不会被揍呀唉,才结婚几天呀,這就家暴了,我們要不要去找村长”
棠梨并沒有被揍,而是被顾江也推进了浴室洗澡。
洗不干净不准出来。
虽然棠梨身上并沒有味道,但是顾江也還是掏出几大瓶香水往棠梨身上倒。
如果不是香水不够,棠梨都怀疑大师兄会逼着她直接用香水洗澡。
棠梨按照大师兄的要求洗了七遍澡才走出浴室。
皮都要被她搓沒了。
棠梨磨磨蹭蹭地走出房间,看着大师兄捏着鼻子弓着腰在门外洗她换洗下来的衣服,绞了绞手指。
她出来了,大师兄居然沒转過头。
也沒有像往常一样询问她今晚上吃什么。
她好像真的惹大师兄生气了。
棠梨站在门口,不知所措。
顾江也一边搓衣服,一边皱着眉闻衣服的味道。
“大师兄,要不然還是我来洗吧。”
大师兄有洁癖,她怕他把這件衣服给搓烂。
棠梨举着手往前走,谁曾想因为泡了太长時間的澡她的腿有点发软,就被地面的一块石头一绊便摔了過去。
“啊”
棠梨朝着顾江也的方向摔倒,沒注意收回手,于是那只举起手并沒有落在地面,而是落在了顾江也撅起来的屁股上。
棠梨感受着手底下的柔软,抬起头看着扭過头来,脸又红又白的顾江也。
“大师兄,如果我說這都是一场意外,你相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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