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不落花
“小梨子”
脸上被亲爹揍得青一块儿紫一块儿的九华趴在墙边,笑嘻嘻道“今天去炸牛粪不我還有好几种玩法沒有玩呢。”
棠梨坐在院子裡,闻言只是抬起头,面无表情道“不去。”
九华手臂放在墙面上,眨眼道“你先别拒绝嘛,這一次我們不把牛粪炸成幽蓝色,我們搞一個五颜六色的,炸得满天飞,肯定很好玩”
棠梨眼瞳一颤。
五颜六色的感觉有点意思哈。
棠梨有一瞬的心动,手指微微一颤,但還是摇头拒绝了。
不能再跟着這家伙玩了。
现在全村都知道她棠梨,一個软乎乎的小姑娘居然炸牛粪,现在村裡都有小朋友约她出去炸牛粪了,還问她炸屎心得。
她不要面子的啊
九阳被拒绝也不放弃,趴在墙头继续提议道“不玩炸牛粪,那我們就去玩打水漂”
說着九阳竖起大拇指,“我可以一连打十九发,至今都无人可打破這個记录。”
棠梨眼皮都沒有动,“不去。”
九华又提议出各种玩法,无一例外都被棠梨拒绝。
九华顿了一下,看着棠梨疑惑道“小梨子你怎么了怎么什么都不玩啊。”
棠梨瞥了九华一眼,淡淡道“我成熟了,现在不想去玩這种幼稚的游戏。我們现在不合适一起玩,等你也成熟了再找我玩吧。”
九华歪了一下脑袋。
一個晚上的時間,小梨子就成熟了
這么快
比村口的小狗精学会狗叫還要快。
狐狸精阿宝冒出一双抖动的耳朵,然后跳上围墙,见顾江也居然不在,问道“小梨子,你怎么一個人在這裡,顾先生呢”
棠梨“”
哪壶不提提哪壶是不是
棠梨转過头,瞪着一双死鱼眼,“他又去山上采山药去了,今天不在。”
阿宝晃了晃脑袋,“真是奇怪呢,你之前不都是与顾先生形影不离的嗎都恨不得长在顾先生身上。你居然不跟着一起去,小梨子你们是不是吵架啦”
棠梨“”
狐狸崽子你不說话沒人当你是哑巴。
棠梨撑着脸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不知道是不是那天晚上她先发制人的告白太吓人了,大师兄居然真的就一夜未归,若不是棠梨半夜爬起来发现大师兄确确实实地睡在门外大树上,她都以为大师兄连夜出逃了。
但是大师兄现在跟出逃也沒有什么差别了。
从来以后棠梨每次早晨一起来,就会发现树枝上的大师兄消失不见,只在厨房留下温热的饭菜。
连续好几天后,棠梨便后知后觉地反应過来大师兄這是在躲着自己呢。
他宁愿睡在树干上被风吹霜落也不愿意跟她呆在一個屋子。
她现在除了能在树杈子上发现睡着的大师兄外,就只有每天雷打不动的新鲜热腾的饭菜证明大师兄還存在。
好家伙。
跟她玩田螺姑娘呢。
她要的是他做的饭菜嗎她想吃的是他啊
本末倒置了啊
九华看着棠梨微皱的眉头,眼睛亮晶晶道“真的小梨子你跟姓顾的吵架啦太好啦”
阿宝用狐狸拳头砸了九华脑袋一下,无语道“你小子幸灾乐祸太明显了吧。”
九华摇头晃脑道“小梨子我早就告诉過你,姓顾的那小子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长得就跟小白脸一样,除了一张脸能看,别的一无是处。”
棠梨淡淡地瞥了一眼容貌昳丽的九华,嘴角微微一抽。
你小子還說人家是小白脸。
你不觉得不好意思嗎
除了大师兄,整個村子就属你這個小子脸蛋儿最白
“小梨子,夫妻吵架是常有的事,我阿爹阿娘沒死之前也经常吵架,但是他们只要在床上打一架就沒事了。”
阿宝翻墙跳进来道“小梨子你也和顾先生床上打一架呗。”
要不是阿宝那双眼睛太无辜,棠梨真的会怀疑阿宝是故意的。
什么床上打架不打架的。
這是能說的话嗎
话虽如此,但是棠梨想起那天晚上偷瞄到的大师兄的腹肌和胸肌,脸越来越烫。
不能再想了。
人都不见了還想,又看不见吃不着的。
棠梨拍了拍脸,看着已经站在跟前的九华与阿宝,“你们两個找我有什么事嗎”
“我是跟着九华来的,”阿宝踢了踢九华的腿,“九华說這几天都看不见你,来找你玩呢。”
九华抓了一下头发,舔了一下嘴唇道“小梨子我知道你现在不开心什么都提不起精神,但是不开心的时候就更要玩。只要玩够了,你自然就开心了。”
“不就是一個姓顾的嘛,你又不止他一個選擇。”
九华抬眼悄悄地看了棠梨一眼,脸颊浮现出一抹红晕,显得其张扬的外表更加艳丽。
“只,只要你想我一直都在原地。”九华小声說道“我一直等着你呢,我等你把姓顾的踹了唔”
阿宝用毛茸茸的爪子死死捂住九华的嘴,狐狸耳朵都吓立起来了。
她知道九华喜歡小梨子,但是沒想到经過村长的毒打后,九华居然還贼心不死。
“人家還沒和离呢,你就急着挖墙脚,你想被村长打死无所谓。我作为知情人如果知情不报也是会被惩罚的你想死我還不想死呢。”
九华双手抓着阿宝的手,挣扎起来。
阿宝为避免九华再說出什么惊人之语,死活不肯松开手。
于是一魔一妖在棠梨面前打了起来。
“喂,你敢拔我的毛毛”
“谁让你拦着我的。”
“我跟你拼了”
棠梨瞪着一双死鱼眼,撑着脸看着這两個货打架,然后默默从包裡拿出一包新鲜的瓜子嗑了起来。
九华和阿宝修为都不高,打起架也沒有什么华丽的招式。
除了互掐就是挥拳,打法极为朴素。
他们的拳头十次有九次甚至都打不中对方的要害。
就像是路边的两只猫猫在用猫猫拳打架,有看头却不激烈。
“行了。”
瓜子嗑完后,棠梨拍了拍手上的瓜子渣渣站了起来,說“走吧。”
正拽着对方的头发嚷着要把对方变成秃驴的两人齐齐一愣,看着棠梨的背影呆呆地眨了眨眼。
九华、阿宝走走去哪
棠梨转過头,眉头一挑,“不是說要去玩嗎走呀。”
九华和阿宝這才回過神来,立即放下对方的头发跟上棠梨的步伐。
九华兴高采烈,一边抠手指甲裡塞住的阿宝的毛毛,一边兴奋地问道“小梨子你想玩什么炸牛粪還是打水漂”
棠梨摇摇头,眼裡闪過一道暗光,轻声道“都不是,我們去探险。”
“探险”
棠梨点点头,“村子不是有一條神奇的河流嗎马上就快到七月十七了,你们难道就不好奇那條河流究竟是怎么回事嗎”
识海中无聊得与元婴玩五子棋的系统抬起头,喜得光团都亮了一圈。
“宿主,你终于肯放弃顾江也,准备开始干正事啦”
系统不断地点头表示赞同,“宿主你能這样想很让本系统欣慰啊,女人還是要以事业为主,不能因为狗男人而放弃事业。爱情,是不可靠的。”
棠梨“”
识海中滔滔不绝的系统還在不断地贬低男人,仿佛下一秒就要举起高呼“男人都去死,女人当家做主”的口号。
系统這家伙還记得它刚与她绑定的样子嗎
那個說女人的职责就是生育,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的系统,为什么现在一副恨不得天底下的男人都应该去死的模样啊
难道這家伙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被别的系统玩弄感情啦
還是系统的程序崩坏了
系统蹭了蹭棠梨,机械音都有几分雀跃,“宿主冲吧,忘掉顾江也,全心搞事业”
棠梨用神识弹开系统,“谁說我放弃大师兄了被我看上的肉,沒吃到嘴裡的那一刻我是不会放弃的”
系统怔了一瞬,光芒暗了一度,疑惑问道“那你现在去探查村口的河流做什么”
“谁說我探查河流就是放弃大师兄了,我只是在给大师兄冷静時間的同时去做点正事罢了。”
說话间,棠梨跟着阿宝和九华绕過村口终于到达了河流。
与棠梨想象的一样,這條河外表看上去就是一條普通的河流。
群树环绕,寂静空幽。
河水静静流着,清澈的河水波光粼粼,粲然闪烁,就像是跳动着碎碎的金光。
微风穿過树叶抚過水面,河面就变成了一张褶皱的丝绒布,从郁郁葱葱的树林深处迤逦拖行流到棠梨的脚下。
棠梨四处张望了一下,沒发现什么异常。
她脱下鞋,将裙摆捞起来挂在腰间,抬腿迈进河水之中。
素手划過河面,棠梨微微皱起眉。
河水裡沒有灵气在波动。
棠梨并不意外,手往下一伸,开始拨弄河裡的水草。
如果河流真的有神异之处,河水沒有問題,那么只有河裡面的东西有古怪。
除了河裡面的动物,就只有随着荡漾的水草了。
棠梨简单地翻动了两下,嘴角就轻轻往上一挂。
果然有問題。
河流清澈看除了茂盛的水草,鱼虾的影子都沒见着,就连河面最常见的水蜘蛛都沒看见。
不仅如此,這條河的水草看上去极为相似,但是仔细一看,其实每一株都长得不太一样。应该不是同一個品种。
這條河的水草极多极长,绿油油的水草被水流牵引着,像是风吹麦浪,起起伏伏,来回摆动。
棠梨回头看了一眼刚才還在比赛打水漂,现在却不知道在干些什么的九华和阿宝,侧過了身子,用背影挡住他们的视线。
棠梨小心地拿出一颗记影珠,将之放到水裡面,以确保能拍清每一個植株的模样。
虽然在学宫系统地学习過修真界的灵植,但是棠梨实践不够,对于這种差别很小的水草真的分辨不出来。
她分辨不出来,但是她的全知全能的大师兄一定能认出来。
嘿嘿。
搭讪新方法
這下大师兄就沒有理由躲着她了吧。
不愧是我
棠梨在河中央淌着水来回走,确定拍完了之后才又往岸边走去。
還沒等她走到岸上去,眼前突然出现一把小花。
一簇簇的小白花,中间還穿插着几株黄色的花朵,紧紧挨在一起看起来很是可爱。
“喏。”
棠梨顺着握住花朵的手臂抬头看去,就见九华脸颊微红地咧嘴笑道,“這是给你的,喜不喜歡”
棠梨“”
你们魔族追人流行送白花啊
你不是送花,你是想送我吧。
棠梨沒有去接那把花,侧過身子走到岸上,“你這花是从哪裡采的”
九华被拒绝也沒有灰心,把花往腰间一插,指了指河滩,“那边有很多花朵,我看這把小白花生得像你,就摘下来了。”
棠梨转头去看,果然在河滩那裡发现了一丛接着一丛的花朵。
花团锦簇,争相斗艳。
明明沒有人打理,還开在乡野之间,這裡的花朵就像是被人精心养护的一般,盛开得极为绚烂。
棠梨拧了拧裙摆的水,光脚走過去,目光逡巡了一阵子,蹲下身开始摘花。
作为一個女孩子,她的审美可比送人白花的九华好多了,她要搭配出最好看的花束拿去送给大师兄。
女人,就是要主动一点。
男人就是城池,沒有攻略不下来的男人,如果一次攻略不下来,那就无数次。
今天送花,明天送花,她不信一直送,大师兄就不心动
宿主读取到棠梨的想法,忍不住道“宿主,数据库告诉我,你刚才脑海中的行为除了追求,你们世界的人還有另外一個词去形容,叫做骚扰。”
系统用那特有的机械音說道“宿主,你是准备去骚扰顾江也嗎”
棠梨什么话,什么话啊這是
身高163,杏眼桃腮的女孩子的追求能叫骚扰嗎
身高190,浑身腱子肉的壮汉的追求才叫骚扰啊喂
现在不趁着還是自己的外貌拿下大师兄,难道等回到闻人晟的躯壳裡去拿下嗎
到时候难度从困难直接变成困难s了喂
棠梨尖利的目光打在系统身上,“一個连灵魂互换都做不到的系统,沒资格在這裡跟我叽叽歪歪。”
系统ーー
我沒法让你和男主角灵魂互换,真是对不起你了呢。
系统闭上嘴后,棠梨便专心挑选起花朵来。
九华磨磨蹭蹭地走過来,故作随意道“小梨子你喜歡什么颜色的花啊”
棠梨头也不抬道“都可以,我不挑。”
“如果非要从中选一個呢”
“喂”
玩得毛毛湿哒哒的阿宝跑過来,叉着腰不赞同地看着九华道“九华你是不是想给小梨子种不落花臭小子我就知道你小子不安好心,居然在這裡等着呢幸好我一直盯着你呢。”
棠梨捧着摘好的花束站起身,“不落花”
阿宝眨眨眼,“小梨子你不知道嗎不過也难怪,你一直都跟顾先生在一起,不知道不落花很正常。”
“不落花,是一种因为种植者的心情而变化颜色与形态的花朵,在七夕之前将不落花种下,七夕夜晚就会生长盛开。据說将不落花摘下让心爱之人吃下,你们就能永远在一起。”
阿宝瞪着九华,“九华你刚才就是想为小梨子种下不落花,对不对”
被拆穿的九华扭過头“切。”
棠梨捏了捏下巴。
這個村庄居然還有這种传說啊。
不落花。
传說吃下就能爱上对方的花朵,這么神奇的东西,她居然沒在学宫学到過。
假的吧
因为受棠梨影响,如今的系统也会时不时地爬上来嘴贱一把。
“宿主,你不会是想为顾江也种下不落花,然后再引诱他吃下吧我們做人還是要有一点良知哦。”
棠梨“”
“在你心裡我就是那种人笑话。”
棠梨让元婴踢了一下系统,然后神情无比认真又严肃地看着九华。
“你有不落花的种子嗎借我看看。我沒别的意思,就是想看看传說中的不落花长什么样子。”
系统“”
說到底你還真想种啊
棠梨感受到系统的腹诽,给自己狡辩道“我不是要给大师兄吃,我只是拿回家看看。追大师兄這种害羞的男人需要循序渐进的,我知道分寸。”
棠梨一手捧着鲜花,一手捧着九华给的不落花的种子,蹦蹦跳跳地回到了家。
大师兄還在厨房裡做饭,许是听到了自己推开门扉的声音,厨房裡有序不紊的声音突然慌乱了起来。
大师兄到底要害羞到什么时候
棠梨叹了一口气,并沒有立即走进厨房,而是跳上大师兄平时睡的树干,将花放了上去。
她摆了一個很明显的位置,然后才跳下树干推开厨房的门。
一推开门,煮汤的顾江也身子就肉眼可见的僵硬了起来。
棠梨拿出记影珠,将今天的发现全盘托出。
“大师兄,那條河流确实有問題,如果不是阿宝提醒,我可能永远都发现不了河裡面居然藏着這么多的灵植。”棠梨又询问道“但是我也不是很确定,因为這些水草看上去是灵植,但是河流却感受不到任何的灵力波动,就像是被人将灵力起来了一般。”
听到棠梨在谈正事,僵硬的顾江也身子终于松懈了下来。
他用围裙擦了擦手,转過身来接過棠梨的记影珠。
棠梨看着顾江也的那双白净的手,突然合上手抓住,但是在临门一脚时理智阻止了她。
大师兄现在就是受惊的猫,不能冲动。
一冲动,到嘴的肉就要飞了。
顾江也沒发现棠梨的心理斗争,手指点开记影珠,记影珠立即吐出一块光幕。
他用手在光幕上放大。
片刻之后,顾江也的眉头微微蹙起。
“师妹你沒有错,這條河的水草确实是每一株都是灵植。”顾江也眉头又紧了一分,“真是奇怪,這些灵植居然生得大同小异也就算了,按照常理来說,這么多的灵植汇聚在河底,河流应该灵气四溢才对。”
“封禁灵气的阵法十分精妙,我在村口四处排查過,也并沒有阵法存在過的痕迹。”
顾江也被光幕上的灵植吸引,全然忘记了害羞。
棠梨直勾勾地看着认真思索着的顾江也,心砰砰直跳。
温柔认真的眉眼,卷翘的睫毛,灯光更显白皙的皮肤,以及那性感得要命的喉结与脖颈。
“嘭,嘭嘭,嘭嘭嘭”
心脏越跳越快。
该死。
几天沒见,大师兄這個唐僧看起来越来越好吃了怎么办
棠梨抿了一下唇,突然夺门而去,气势汹汹地朝着阿宝的房子走去。
“阿宝,”棠梨推开门,“你知道不落花如何种植嗎”
刚从小黑屋出来的系统猛地抬头。
“宿主你不是不打算种不落花的嗎說好的循序渐进的呢”
棠梨“大师兄那么勾人,狗才循序渐进呢。而且我只是种一下,我又沒說非让大师兄吃。”
“宿主你這话跟你们世界的渣男說的我只蹭蹭,不进去有什么区别嗎”系统大声喊道“你說话不算话,小心天打雷劈”
“哈哈,這裡是溯洄境,天道管不了。”
棠梨话音刚落,就只听见“轰”的一声,那声响大得似乎要将房子给震塌。
系统“我就說不能做伤天害理的事情,宿主你看吧,雷劈過来了。”
棠梨听着雷声眉头紧皱,神情也逐渐冰冷了下来。
“不对,這不是雷劫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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