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悠悠,這便是师...
魔龙敖辛觉得自己太难了。
這世上什么是最痛苦的事?
是被镇压,千万年不能脱困么?
并非如此。
而是被镇压着不提,還有一只每天都想吃它的幼崽目光炯炯趴在门口,看着它流口水。
因为這小魔头天天游荡在禁制之外,哪怕再三检查過禁制牢固,敖辛也已经很久沒敢合眼了。
它就担心哪一天自己睡過去,一醒来,已经是一條秃龙。
万一小崽子有什么特别的法门能绕過禁制跑进来呢?
“你這小……你到底是什么?你隐藏在太古宗究竟想干什么?本座可警告你,敢对太古宗不利,本……敖青饶不了你!”
从来威压修真界,很少被這样逼到墙角,黑龙攥紧了巨大的龙爪,盯着看起来小小一颗看起来分外无害的小家伙。
虞悠悠听不明白這些话,垂头看了看自己瘦瘦的小元神,歪头又懵懂地看黑龙……它问的奇怪极了,它问自己是什么。
好笨的坏龙。
她是爹爹的悠悠,难道這都看不出来?
“唉!”幼崽摇头晃脑。
怪不得黑龙会被捉起来镇压。
坏是一方面,要命的是還笨。
笨当然就只有被镇压的命了。
這一刻,幼崽油然而生了智慧上的优越感。
“這裡只有你我,你還装什么?”黑龙赤红疯狂的竖瞳看着乖乖飘坐在禁制外掏兜兜,因是元神,啥也沒掏出来可怜巴巴抱着小肚皮垂头的小家伙儿冷笑說道,“你還装得挺像。”
装得還真像是個懵懂的孩童。
可它亲眼见過她吞噬自己魔气时的样子,還有她看向自己的那种贪婪饥饿的眼神,那绝不是一個人修的孩子能做得到的事。
顿了顿,黑龙阴沉地盯着幼崽轻声问道,“你是冲着谁来的?是……是敖青?”于它的眼裡,整個太古宗恐怕只有敖青对她来說才有吞噬的价值。
這魔龙好聒噪的样子。
幼崽感受到這份看守它的职务是多么辛苦。
因为又不能吃,也不能扒鳞片,完全沒有价值的结果,虞悠悠選擇呆若木鸡。
她经常对赤焰魔君他们這么干。
呆呆地坐在那儿,对黑龙嘴裡骂骂咧咧也不在意,只等了好一会儿,见黑龙今天也沒有脱困的想法,幼崽這才哼哼唧唧转身回自己的身体裡。
她元神归位一醒過来就看见软乎乎的小枕头边儿上放着一大口袋灵丹。
正在一旁专注地看顾她的阮铃见她醒了,先给她递過来一杯灵液這才說道,“這灵丹是祝师姐刚刚送来的,小师妹你還在睡,祝师姐才回去。”
如今掌教大殿的人都有一個习惯,就是若虞悠悠入睡的时候都会专注地关注她的气息。
阮铃不知道宗主为何這样吩咐,不過她认认真真,从不偷懒,只要虞悠悠睡觉的时候她就会在一旁时刻关注她的气息還有气色。
只是不管横看竖看看了多少天,小师妹還是那個睡得香喷喷的小师妹。
可阮铃依旧执行着虞宗主的吩咐。
祝长姝刚刚来了,也端详了她片刻。
阮铃一边說,一边掐了個法诀,把小床四周的一套杏黄旗收起。
這也是虞宗主的吩咐。
這套杏黄旗法阵乃是虞宗主手中的一套至宝,低阶弟子就可以催动,只要布下就能护住阵中修士,让人万法不侵,不受滋扰。
這看起来一個小娃娃睡觉還用不上這样的高阶法器,可虞宗主知道自家闺女睡觉的时候经常元神离体。
为了不让她的身体在睡梦中被其他道法侵蚀,他专门找了保护闺女的宝贝。
這套杏黄旗阮铃谨慎收好等着明天用,就见幼崽爬起来坐在小床裡,掏出了灵丹高高兴兴吃了起来。
那灵丹灵光氤氲,看起来不是凡品,不過阮铃也沒有多看。
虞悠悠从不是小气的幼崽。
阮铃自从来到掌教大殿看顾她,一直都格外细心认真,从不因为她是個孩子就糊弄她。
她手裡祝长姝刚刚送来的灵丹听說是给金丹修士吃的,阮铃暂且不能服用,幼崽就从自己的小戒指裡摸出一把爹爹给她的低阶的灵丹递给阮铃。
杏眼少女看着小小一只手掌在自己的面前摊开,对上虞悠悠圆滚滚的眼睛。
那双眼睛黑白分明,并无施舍同情,只有满满的幼崽愿意跟同伴分享食物的真挚情感。
吃的都愿意分享。
那是真爱了。
一时阮铃不知怎么,眼眶湿润,可又用力摇了摇头。
小师妹嘴上不說,可她却知道,她像是总也吃不饱。
她還饿着却愿意跟她分吃的,可是,可是……她虽是外门弟子,可她也叫她师姐呢。
“小师妹吃吧,我自己也有。托宗主和小师妹的福,我有了现在的差事,执事殿有酬劳,宗主也有补贴给我各种灵丹妙药。”
她是外门弟子,又出身凡人界,修炼的日子過得艰难,资源沒有那么丰富,可也不愿意去占一個会叫她“姐”的幼崽便宜。
只是迎着虞悠悠大方的眼睛,阮铃想了一想,从自己的储物袋裡拿出一枚与虞悠悠递给自己一样的灵丹。
从幼崽摊开的手心上拿了一枚,她又将自己手中的灵丹放在虞悠悠手心上一枚,对她轻快地說道,“我和小师妹交换,咱们换着吃。”
“嗯!”幼崽用力点头,抱着灵丹跟着杏眼少女傻笑。
傻笑片刻,她埋头吃灵丹,阮铃一转头,就见后殿门口正含笑站着极俊美的华裳青年。
她吓了一跳,也不知楚行云是何时在那,急忙起身行礼。
“见過楚师兄。”
“不必這样多礼。”楚行云见小家伙儿看见自己进来,美滋滋地伸手要他抱,便俯身抱了她在怀裡。
一边感受小师妹今日也热情的贴贴,他一边将手中一面巴掌大的赤红小盾递给阮铃温声說道,“阮师妹护持我小师妹辛苦,這赤甲盾给阮师妹防身。”
阮铃时常在虞悠悠身边照顾她,虽然說太古宗安全得很,不会有危险,不過阮铃的安好也能保证虞悠悠的安好。
楚行云当然不会吝啬。
“多谢楚师兄。”阮铃沒有拒绝他,接過說道。
她明白楚行云更多是为了虞悠悠考虑,可她也是受益者,并不觉得楚行云只在乎自己的小师妹。
见她拿到這小盾又高兴地跟虞悠悠分享,楚行云也笑,却在這时祝长姝突然快步进来,神色颇为凝重。
见他们有话要說,阮铃就快快地避开。
祝长姝便对楚行云說道,“大长老回来了,师尊命我們立刻就去大长老的道场。”
大长老敖青乃是去修真界的西边寻找前任宗主去了。
前些时候還說已经越過了极西之地,在深入极靠近那虞宗主口中曾经提到的上古神魔冢,按說不应当在這时候回来。
可如今突然回归,楚行云皱眉道,“难道……⒇◽来⒇&❂小說⒇&❂看最新章節&❂完整章節⒇(bqgcn)•(net)”
猜测无用,他与祝长姝抱着一头雾水的虞悠悠就去了敖青的道场。
道场之上依旧是虞悠悠之前那次来過时见到的风景。
如今道场中高阶修士俱在,见他们师兄妹到了,就有修士复杂的目光落在虞悠悠的身上。
“幸亏了這孩子啊。”便有当日一位太古宗长老对快步走出来的虞宗主感慨說道,“也幸亏你接了這孩子回来,才让我們找着老宗主的消息。唉,這孩子立了大功……莫不是咱们太古宗的小福星。”
虽然来的路上已有猜测,可直到听到這些话,楚行云下意识地问道,“师祖找到了?”
“找到了,只是情况不太妙。”那长老顿了顿,骂了一声道,“這宫妙华……白养她一场!這次要不是悠悠,你师祖他……”
他几乎不忍继续,摆手說道,“你们且去看看就知道。”他的话证实了老宗主的确是在西边找到,虞悠悠說的的确沒错。
幼崽瞪圆了眼睛,转头看自己的爹爹。
见他虽然依旧愁眉紧锁,可神色裡却也多了几分安定,就忍不住抱着她大师兄的脖子偷偷开心了一下。
“走。”因要去见师祖了,她推了推楚行云的手臂。
這是要下地步行而入,楚行云虽瞧着那几位长老的脸色想怕是還有其他,却只先把虞悠悠放在地上。
小家伙儿跑過去,牵住自家爹爹的大手。
粗糙带着薄茧的手轻轻握住自己闺女的小手,父女两個便往敖青道场那华美无限的大殿去了。
一进大殿,虞悠悠就嗅到淡淡的血腥气。
她抬头去看,就见最上首的英俊威严的青袍男人半边青袍都是血迹,一條手臂鲜血淋漓。
他的下首坐着两人,坐姿端正,却目中无神,其中一個乃是白发老者,另一人却是秀美的青年男子。
這两人一动不动,仿若偶人,虽殿中有人在說话,他们却似毫无触动。
虞宗主口中轻叹一声,走到了那两人面前,先给那秀美男子行了一礼,這才拉着虞悠悠的手面对那白发苍苍却衣衫褴褛,浑身都是泥泞的老者說道,“悠悠,這便是师祖。”
他目光伤感地看着对一切无动于衷的老者,把小小的幼崽推到他的面前,哽咽地說道,“师尊,你如今回家了。這就是悠悠,是弟子与宫……”
他想到师尊曾经对尚未出世的虞悠悠的期盼便无法继续。
然而就在他哽咽时,那对一切都无法感应般的白发老者却突然身形震动一下,虽依旧麻木,可却努力抬起手。
他苍老的脸上木然落泪,却笔直指向虞悠悠的方向。
“宫……氏……”
作者有话要說
二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