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 刚出壳就想干碎雷...
吹得供奉在上首的所有牌位颤动。
也吹得那睁开眼睛的中年人画卷在颤动。
這无端的风一起,顿时令人警觉。
敖青抬眼看向那上首的中年人画卷,就见刚刚神识扫過還只是平常的画卷上,那普普通通水墨描绘的人像,如今一双眼睛却显露出几分說不清道不明,属于人性的情绪。
视线笔直地看向那跪在大殿中央蒲团上小小一颗的小家伙儿。
与此同时,幼崽恍似沒有感觉到发生了什么异样,对雷鸣狂风一无所觉,已经乖乖地伏在地上,再一次磕头,认真地叫道,“拜。”
都說祭拜先祖要拜三下,悠悠是乖乖的孩子,当然要听从。
当她第二個头嗑下去的瞬间,那刚刚只能张开眼睛的中年人手臂微微抬起,画卷顿时猎猎作响。
那呼啸的大风,与那族地之外的惊雷滚滚,敖青面容变色。
为了防止曾经覆灭宫氏的强者依旧将神识或者后手遗留在此地,他曾经与前任宗主联手清扫過整個宫氏残存的一切。
自然也认真地检查過祖庙裡的每一件物品。
是完全确定都是平常普通,绝对沒有任何异常的东西才会留在這裡。
甚至,当他们刚刚踏入祖庙的时候,敖青也以仙阶的神识将整個祖庙检查過。
可明明那不過是一件完全沒有任何問題的画卷,却在虞悠悠叩首之后有了变化。
那浩大的威压从画卷上传来,哪怕是敖青這仙阶强者竟然在這一刻也被那淡淡看過来的一個眼神封锁,猛地呕出一口鲜血。
這一口鲜血吐出来,小家伙儿正无知无觉要继续磕头的动作愣了愣,转头,瞪圆了眼睛看向脸色涨红的师叔祖。
“叔!”她呆呆地跪在蒲团上转头看過来。
虞宗主已然色变。
哪怕在那人像威压之下动弹不得,喉咙被哽住,却猛地挣脱了那压制自己的力量,扑向跪在蒲团上,明明身在狂风与威压之中弱小得不得了,却仿佛什么都沒有感觉到的自己的女儿。
他挣脱了那沉重的压制扑過来,小家伙儿看着迎面而来的中年男人,呆呆地,又很疑惑地叫了一声。
“爹。”
楚行云修为最弱,勉力祭出一件法器,丢向虞悠悠的方向,自己无力地伏在地上。
他修长的手捂住嘴,却从指缝裡有一滴滴的鲜血滴落下来。
明明众人俱在,可這一刻竟然都被压制得无法再开口。
眼看虞宗主与那法器同时冲到虞悠悠的身侧,自那高台上只有一双手臂能够挥动的中年人低声叹息了一声。
他的眼睛看向祖庙之外那滚滚的雷霆,也看向那殿外无尽的断壁残垣,眼裡露出伤感之色,却一只手微微抬起,轻轻一挥。
就听一声巨响,虞宗主整個人都被挥到一旁,那件法器跌落在地,灵光微弱。
旁的也就算了,眼见爹爹被打到一旁,师叔祖与大师兄都口吐鲜血,小家伙儿顿时急了。
她转头,大叫了一声,“坏!”
她不知道這祖庙裡那画像上的人是怎么回事,可這一刻,她觉得伤害了她家人的可太坏了。
這稚嫩的指责让那中年男人更加伤感。
对上他那双眼睛,幼崽又是一個恍惚,只觉得眼前一阵阵时光流转。
就像是……她像是在哪裡见過他。
见過他对自己露出爱惜笑容的样子。
见過他对自己轻轻叹息的样子。
看见他奋力把自己拋上云空,
她悬浮在无尽的血雨腥风裡,看着那无数的神魔陨落……
小家伙儿呆住了,脑海中充斥着的像是曾经怎么也想不太清楚的噩梦,又像是眼前的人形都在晃动。
有很多的记忆纷纷扰扰,让她一时有些分不清真实与虚幻,连眼前那伏在地上的几個人都变得模糊。
她在蒲团上僵住了,呆若木鸡,却還是下意识地冲着虞宗主的方向叫了一声,“爹!”
画卷上的中年男人第一次露出一丝欣慰。
他似乎轻叹了一声,一双手臂挣脱画卷化作真实,向地面猛地一锤。
這双拳如重锤般捶落在族地地面,却又像是重重地捶落在整個山谷,只听得一声轰鸣巨响,整個祖庙,甚至整個宫氏族地都在這一击之下剧烈震荡。
一时之间地动山摇,狂风大作,那祖庙之外滚滚惊雷顿时激烈。
敖青挣扎着向外看去,就见整個悬崖之上,无尽的雷霆汇聚,厚厚的乌云密布在整個宫氏族地之上。
狂暴的,就像是仿佛他当年渡仙雷劫一般的暗紫色天雷狂蛇游走,带着无尽的威势铺天盖地劈落,就像是要将整個宫氏都尽数抹去。
看着携带着煌煌天威,哪怕敖青体内仙婴都在颤抖畏惧的的雷霆,那中年人置若罔闻,再次自那画像中挣脱出几分,双拳再次砸落在地上。
幼崽就跪坐在蒲团上,对那一切都失去了感应与神志。
虞宗主目眦欲裂。
可突然间又传来应和着中年男人锤击地面的声音。
“砰。砰。砰!”
一声声,自那宫氏的地下,一下下的撞击声猛地传来。几乎就是瞬息,一道漆黑的灵光影影绰绰地卷着什么自那中年人锤击之处的地下冲出。
灵光微微一顿,滴溜溜在半空打转。
当那灵光出现的瞬间,众人只觉得一股毛骨悚然的恐惧。
那是天然的畏惧,就像是遇到了食物链顶端的天敌一般,仿佛只要那灵光注意到,就会被贪婪地吞噬殆尽。
那黑色的灵光似卷着什么悬浮在呆滞抬头,看向灵光的幼崽上方。
虞宗主挣扎着叫了一声。
“悠悠!”
幼崽微微一顿,灵光中也有一物微微一顿。
一道危险的气息震荡,突然那灵光中看不清楚真身之物微微震颤了一下,噗地吐出一点金色的灵光。
那金色的灵光一声龙啸,化作一道金色的龙形猛地扑入敖青身边的龙蛋。
龙蛋微微摇晃,敖青神魂动摇,只觉得自那死寂的龙蛋之中,第一次传来一声理性的龙吟。
一阵阵龙族的威压透出,那沉寂三百年的龙蛋裡真真切切地透出鲜活的气息。
蛋壳一声声发出龟裂的声音,敖青灵台一醒,猛地看向那画卷中的中年人,就见他对自己微微颔首。
他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停住挣扎,静静地在呼啸的狂风裡看那颗龙蛋。
蛋壳破碎,一道金光若隐若现游走,携着威严浩瀚的龙威。
金光乍现时,就像是苍天为之震怒,无尽的雷霆自天空劈落,将整個祖庙都笼罩在其中。
那雷霆万钧,整個宫氏都沉浸在其中,蛋壳停顿下来,又豁然尽数裂开,蛋壳散落在地上,一道金光带着一声巨大咆哮,猛地冲出祖庙,迎向那向自己劈落的雷霆。
敖青:……
敖青:?
现在的龙崽都這么狂野的么?
刚出壳就想干碎雷劫啊?!
当了千年龙族,
敖青属实沒见過這场面,且他也沒见過有哪只龙族幼崽刚出生就挨雷劈的……
再想想三百年沒有动静的龙蛋,還有那被中年人释放的灵光放出的金色龙魂,敖青闭了闭眼睛。
他只觉得身上一松,似乎不再被那中年人压制,转身就化作一條万丈青龙,同样卷向那向此地劈落的无尽的天雷。
苍穹之上,一声声神龙咆哮声震四野。
庞大的青龙将身躯伸展,把下方的祖庙牢牢护住。
画卷上的中年人目光复杂地看着那道黑色灵光中若隐若现之物。
灵光与深藏之物一同旋转,片刻,又噗噗喷薄出一点点更微小黯淡的灵光。
那一点点芝麻大的灵光在半空化作一道道飘忽人形,虞宗主抬眼看到,顿时震惊。
就见那一道道挨挨挤挤在祖庙之中出现的人形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大多恍惚迷茫,可又有最前方的几人身形更加凝实一些,目中尚带几分清明。
“那是……”
這些人形的面容大多模糊不清,可最前方那俊雅的中年儒生模样的人形,却分明就是已经陨落在宫氏灭门之祸中的宫氏族长。
他与其他浑浑噩噩的人形不同,像是還保留着一点理智,出现在祖庙之中,下意识看向還跪在蒲团上小小一颗如今陷入呆滞的小家伙儿。
他看着這個正在祭拜先祖的孩子,就像是本能一样,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摸摸這個不知道是谁家,却必定是宫氏后裔的孩子的发顶。
单薄透明的手从她的发顶掠過。
那和宫氏族长生得一模一样的神魂失落片刻,转头,看向虞宗主的方向。
他嘴角颤动,却在虞宗主震惊的目光裡无法言语,不由求助地看向那画卷上的中年人
虞宗主也急忙转头去看那中年人像。
若說刚刚祖庙之中的异变還让他戒备,担心是当初灭门宫氏的强者残留在這裡使坏的陷阱。
那么,当宫氏族长与那么多宫氏族人残存的神魂出现在祖庙之中,而這一切显然与那画卷上中年人的举动有关。
虞宗主立刻就明白,這不是敌人。
恰恰相反,這中年人的确是宫氏的某位先祖。
他残留在這画卷上的布置,不仅当初的强者沒有察觉,只当它是平平无奇的画卷,连他们這么多次的检查也沒有发现。
可不管怎样,若是先祖,那就是安全的。
看着那吐出了一道金色龙影与這密密麻麻宫氏族人神魂的黑色灵光,虞宗主再一次想到了一件事。
当初与师尊一同赶来宫氏族地,那宫氏族人的尸首残存,然而元神却无一例外,消散得干干净净。
都以为他们连元神都陨落在了强者的攻击之中。
可如今看来,竟然是那道此刻内裡发出一阵阵让人不安的轰鸣,不知藏着何物的黑色灵光将元神都吸纳深藏于宫氏地底。
作者有话要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