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礼尚往来 作者:张无羁 玛丽听到厉凌的喊声,右手两指立即捏在塑料袋裡的木偶胸口上。 连她自己都觉得奇怪的是,只在她手指一碰到木偶胸口靠心脏位置上的那三根木條时,就听四下裡忽然一阵响起一阵轻微的气流声! 只在一刹之间,她便觉自己望出去的视野裡,所有事物似乎有了重影,好似发生了光的漫反射一般,视野裡甚至有些模糊不清。 “啊!” “哦!” 紧接着,就听现场其他人痛苦地喊叫起来,包括爱丽丝。 所有人嚎叫着,手捂着胸口,眼见那些白人有的還躺在了地上,在地上打起滚来!额头上汗水如雨滴一般落下! 近在厉凌身边的马奎尔,便是在地上打滚的一人之一,而吉姆道格拉斯早已从凳子上跌落,捂着胸口嚎丧一般。 厉凌在进這幢大楼时,头上已经绑好了一個头箍,而且還戴着一個鸭舌帽,将头发紧紧压住以防头发掉落。 此时,他以戴着手套的右手从地上拾起马奎尔的匕首,迅速来到被绑在石柱上疼的眼泪汗水齐落、眼裡完全看不见任何东西的爱丽丝身边,两刀将绳子割断。 然后他对玛丽喊道:“玛丽,把爱丽丝带下楼,再把那张符给她贴上!” 玛丽点点头,已经来不及惊骇了,急忙上前扶着爱丽丝下楼而去。 這就是明厌术——拔宅钻心厌,那個镇物木偶的胸口上,钉了三枚木钉,木钉在木偶上只沒入一半,只待充当“借煞符咒”的玛丽肖将三枚木钉完全按下去—— 被厉凌加持過法炁气场的這幢楼裡、除了下算者之外的所有活人,心脏立时便会感受到痛感指数达到十级以上的剧痛,真所谓疼痛钻心,痛入脊髓。 而且這种疼痛会让人短暂地失去意识,身体无法自控,這便是他们无法自持、跌倒在地的原因。 当然,如果沒有玛丽肖這個残疾人加入的话,厉凌单枪匹马是无法使出這道明厌术的。 因为,這需要厉凌除了对這幢楼加持气场之外,還需要他将這明厌镇物放在這帮人面前超過半炷香(一個小时)的時間,如此厌胜冲煞才能发挥咒应。 但厉凌是绝对沒有把握能保证与這帮混蛋在這裡废话唠嗑、扯上一個小时,等着厌胜镇物发挥煞应让他们挨咒的。 一個小时?只怕几分钟之内,這帮人渣就要逼着自己以匕首先在爱丽丝胸上刻咒语,然后再让自己自残。 如果這裡就是吉姆道格拉斯的家,那么,厉凌也许還有机会,他可以先放出威胁的话——因为,明厌镇物放在命主家裡,一個小时后,命主家裡所有人都要嚎丧滚倒一片了,除非他们永远不回来。 而這明厌镇物他们是绝对不敢以手碰触的,碰触的话,当场就要着道,不用再等一個小时了。 但眼前,這只是一幢废弃的大楼,這帮人随时可以离开,所以先放出威胁的话毫无用处。 好在,有玛丽這個残疾人为“借煞符咒”,她以残疾人命数转承了明厌的煞应,只要她踏进被厉凌加持過气场的房宅裡,她对這房宅裡的人就可以即时****煞应,即使冲克這裡所有的人。 這便是一举两得,既借助了玛丽肖的残障命理,又能让她承转這些白人的命数以弥补她丢失的气运。 以厉凌此时的功夫修为,他可沒有把握能做到在人人有枪的五、六個白人面前游刃有余、毫无无损。 一两個有枪的人倒也罢了,但五六個方位同时存在威胁,厉凌自然不敢掉以轻心,毕竟子弹的速度比他的步伐和身形不知快了多少倍。 所以,下這道算子是最好不過的選擇了。 只不過,這帮壮士的欧美大汉,他们永远不会想到,当他们手裡有枪、又精通搏击术、本该他们肆无忌惮,嚣张狂妄、尽情享受虐人的快感之时,他们会以這样不堪的方士,被打倒在地,被一种无形的华夏诅咒之术给KO了。 而厉凌,此时看着尽数躺在地上翻滚的這帮老外,又望望窗外,這個片废弃工地附近绝对沒有摄像头,平素除了過夜的流浪汉晚上才到這来,其他时候,這裡是几乎不会有人的。 厉凌看看手裡明晃晃的匕首,良久深呼吸一口气,再不犹豫,步履移动,身形联翩,寒光四溅,雪影纷飞。 只在一分钟之内,地上每個人的脖子上已是深深的一刀划過,血像喷水枪一般地飚了出来。 這帮老外必须死,不死,爱丽丝一家就要死,而自己也麻烦的很。 必须将他们干掉,這是厉凌在来這裡之前就周全考虑過的,所以,他才精心准备了手套、头箍和帽子。 吉姆道格拉斯,虽然是华尔街爆发富亨利道格拉斯的弟弟,却终究只是個恶棍,人渣,這就是他的命数。 既然他選擇的就是這個路,這便也是他的归宿,這很正常,要混,就要還。 在過去,他依仗兄长的钱财势力横行霸道,并且很多次都逃過了法律的制裁,但是,這一次,他逃不過自己的命运。 对他来說,一切都结束了,哪怕他的妻子是個华人,而且是普纳尔谷陈四爷的孙女。 但厉凌宁愿见她再婚,也不愿她看着他的恶棍男人行凶作恶时、她一個同胞只能无奈地充当帮凶。 厉凌将马奎尔的尸身拖到吉姆道格拉斯身前,然后又将匕首塞进他的手裡,让他紧紧握住。好在,這匕首上只有他的指纹。 至于到时警察们发现了這现场,会不会找到破绽,看出這并非是黑帮团伙内讧,厉凌也不管那么多了。至少,他今天所做的,应该不会给自己留下破绽,让條子们去头痛吧。 现在,他唯一有些担心的,是那個给爱丽丝家下算子、且向吉姆道格拉斯告密栽赃的鲁班术士。 当然,他也做過了预防措施,比如,他還在這工地裡对其他三幢破楼分别加持了气场,他让爱丽丝逐一走进去過,分别对這三幢楼下了“拔宅钻心厌”。 只是,厉凌并未让爱丽丝在那三幢楼裡擎下三枚木钉——那么,只要那三幢楼裡有人,只要他在那楼裡待了超過半刻钟,他就转携感应上了厉凌這“拔宅钻心”明厌。 一句话,他等于感染携带了上病毒。 而這病毒的爆发时机,掌握在厉凌手裡。厉凌想让病毒什么时候爆发,它就什么时候爆发。這楼裡被感染上了“病毒”的人,随时面临钻心剧痛、痛不欲生的死亡之吻。 厉凌有所怀疑,那么告密栽赃的鲁班术士,有可能会潜伏在這三幢大楼裡,偷偷窥视自己被吉姆道格拉斯揉暴虐。 或者,他在等着自己和道格拉斯斗的你死我活之时,他再出面收拾残局——道格拉斯本就是他下算子冲煞的对象,而自己现在也是他的敌人,他一定很乐意见到這种场面。 所以,厉凌才会這样做,不管那三幢楼裡到底有沒有人,他先播撒“病毒”再說,若是有人,便先让他感染上。 至于为什么不先就在這三幢楼裡让玛丽开启煞应,以做到万无一失,厉凌自然想的很多。 如果此人真的就在這楼裡潜伏着,那么他自然就会感染上“病毒”,已然成了自己彀中之物,哪怕他逃到天涯海角,也逃不過咒应在冥冥之中的冲煞。 厉凌以鲁班法炁加持的咒煞,估计這世上還沒有其他人能破掉,除非那人也掌握了《万法归宗》和鲁班法炁。 其二,“拔宅钻心厌”虽然是“拔宅”之厌,也即能冲煞一家所有人,但数量仍是有限的——八個人,“八”数在鲁班术裡是宅基圆满之数——即一张八仙桌坐满人的数量。 厉凌并不知道吉姆道格拉斯一帮人到底有多少人,如果光他们来的人就超過了七個,那么,這“拔宅钻心厌”的冲煞对象就很吃紧了。 所以,最佳方案,就是让這三幢楼裡的人感染上“病毒”,毕竟,厉凌目前的主要目标還是道格拉斯一帮人,先搞定這帮人渣再說,不能先浪费了這“拔宅钻心厌”的一個冲煞名额。 如果這鲁班术士真的在這三幢楼某一幢裡,而道格拉斯那边的人又正好在七個人之下,那么,這就对不起了,你被我套住了。 好巧不巧的是,连爱丽丝在内,三号楼裡,加上道格拉斯一帮人,正好七人!而现在,這七個人都已经被冲煞上了。 那么,這“拔宅钻心厌”就只剩下一個冲煞名额了。 兄弟,如果你真的在那三幢楼裡,恭喜你了,這個名额已经被你得到了……但厉凌担心的是,此人并不在這些楼裡。 那么,今天自己怒杀六人的超级犯罪事件——尤其是杀了超级富豪亨利道格拉斯的弟弟,這事就始终還有一道破绽,是一個隐患。 因为,那家伙既然能想得出這种阴招给吉姆道格拉斯告密栽赃,他就一定還干得出向警方和亨利道格拉斯告密。 這就是隐患,若真的发生,无疑会很麻烦,虽然自己在现场并沒有留下证据。 望着眼前六具血流成池的尸体,厉凌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心头竟然连一点膈应都沒有,就好像自己杀了六條老鼠一般。 第一次杀人,而且還杀了六個人! 厉凌知道自己绝对不用去看心理医生,晚上睡觉也照旧睡得着。 因为自己不杀他们,他们就要杀我啊,還要杀我的朋友,是你你会怎么办? 咦?這是什么东西?厉凌将马奎尔的持匕首的手搭在吉姆道格拉斯胸前时,发现吉姆的衬衫口袋裡有一块硬质椭圆轮廓的物事。 他将它掏出来一看,一块不到两寸长、闪着黑金光泽的椭圆牌子,這材质,也不不知道是金属還是塑料,但绝对是厉凌从沒见過的材料,拿在手裡沉沉的。 厉凌凝神一望,看不出什么气场,這是一种非生物,极有可能是人工合成材料,牌子一面上只刻着数字——314,分别阿拉伯数字和罗马数字表示。 看了良久,厉凌将這面牌子揣在身上,他有所直觉,這东西很不简单。 這牌子的材质若非NASA航空母舰上那些极为精密的关键部位元件材质的话,那一定是某個科学实验室裡新合成的尖端材料,俗世中绝对看不到這种东西。 再望了一眼现场,觉得沒有什么遗漏了,厉凌拍拍手,出得這大楼而去,不带走一粒尘埃。 来到车子前,玛丽已经将爱丽丝扶进了车内,爱丽丝晕厥了過去,胸口上贴着厉凌事先画好的祖师爷净身符,這能暂时让她避开明厌冲煞,不過只能挡煞一次。 厉凌看她样子,应该就快醒来,再望望玛丽的额头,瞬时笑道:“玛丽,我估计,再碰上两三個坏人,你就能說话了!” “真的嗎?”玛丽以手语比道,看得出,她也很是惊喜,“道格拉斯先生他们,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他们嘛,我离开时,他们醒了,却好像犯了失心疯,自己人打了起来,不知道他们现在决出胜负沒有。”厉凌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答道,說着望了望另外三幢楼。 他有心让玛丽再和自己走进去那三幢楼裡,开启明厌上的冲煞以试探一番,看那三幢楼裡是否真有人,无奈他此刻不可再行开启明厌冲煞——爱丽丝還在這裡呢。 她现在也是身带“病毒”之人,只是被符咒给暂时避過,而祖师爷净身符只能使用一次,再贴上就沒用了。 除非给她身上的煞应禳解了,否则,自己此时一旦开启冲煞,她又则要疼的死去活来。而禳解明厌煞应,這可不是一时半会的功夫就能解决的,少不得還要用上禳器。 反正若那人真的来過這裡,他就一定会感染上自己這道算子的煞应,只是還未发作而已。 而他若又看到了自己事前贴好的纸條,這就一定会让他感到恐惧、如坐针毡,能有這种效果也算达到了一半的目的。 還是你自己来找我吧,且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再决定你的命运……想到這裡,厉凌再望了望三幢楼,又看了看自己的一双手,半晌一笑,钻进车裡,发动而去。 实际上,這楼裡還真来了一個人。 就在厉凌刚一离去,就有一個身材瘦削、戴着太阳帽和墨镜的人从一幢楼裡走了出来,那太阳帽向其额头下倾斜,将其三分之二的脸部给挡住了,根本不清其面孔。 此人一走出大楼,就看见了墙角上贴着的一张纸,之上以中文和英文歪歪斜斜地写着: 当你看见這张纸條的时候,你已经被我给下了一道算子,你应该会感觉到你现在心悸心慌的厉害,你再回去照照镜子,看看你的眼珠是否有些渗血,再让懂行的人看看你的印堂上,是否满堂乌煞起伏。 我不知道你是谁,但你既然要整我,這就是我跟你的礼尚往来。我给你五天時間,五天之内你来找我。 最重要的是,這五天之内,你不要再做对我不利的事,否则,无论你身在哪裡,你都会死的很惨、死的很有趣。 此人身子一颤,赶紧一抚胸口,良久,伸手将這张纸條撕了下来,在手裡反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