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听到邱明伟這话,其他二人一鬼赶紧正襟危坐,洗耳恭听。
邱明伟左右看了一眼,凑過头去压低声音道:“這魂魄其实特别精贵。你家老板之所以一直沒醒,就是因为他缺了魂儿。但魂魄這东西,跟植物一样,必须经常拿出来晒一晒,见一下光,要不然就得死。至于怎么晒?很简单,就是回到*。”
颜悦不解地问:“那他现在不是回不去嗎?”
邱明伟拿手一敲桌子,下结论道:“那就给他找個壳子。”他脸色不好地望着颜悦,叹了口气說:“這個壳子必须是個活人,让他的這一魂二魄进入那個活人的身体裡,那個活人的一魂二魄就进入這個手机裡。其实处理起来很简单,但這么坐下来,活人必须要减寿。他在那人的身体裡面待一個小时,那人就得少半年的阳寿。”
颜悦毫不迟疑地說:“好,那就换!”
邱俊一脸不赞同地踹他一脚,怒道:“你疯了?考虑清楚啊!”
颜悦笑着看向他,十分认真地說:“我考虑清楚了。”
邱明伟看到這一幕,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轻轻地叹了口气。過了一会儿又笑了起来,看向颜悦的眼神变得跟方才不一样了,有一种欣赏的意味在裡面。
“成吧,那等会你跟我回去把這事儿给做了。每十天,让他出来晒一個小时,就能保持灵魂不坏。”
颜悦点点头,脸上沒有半点不甘愿。他的這些做法态度,让老板都忍不住感动。這人不過是自己的邻居,竟然能为自己做到這种地步,难道他……真的是喜歡自己?
老板被自己的想法弄得有些脸红心跳,主要是见惯了为钱而来的男男女女,忽然有人对自己這么热心,让他心裡有些不明白。他的脑子裡根本就沒關於這個人的印象,以至于完全弄不明白這個人做出這么多的事情是为了什么。
但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說一句:“谢谢你。”
颜悦笑了笑,一张脸温柔又帅气。
邱明伟也是個急性子。事情刚谈拢,他就拽着邱俊,领着颜悦回了自己家。
邱俊一进去就吓得缩了起来,待在颜悦身边浑身抖若筛糠。
他们只看见邱明伟摆了個神坛,上面挂了一张老君相,口中念念有词了半晌。忽然一道惊雷落在窗外,那陡然炸裂的白光映得邱俊脸色惨白,眼珠子紧紧地闭了起来。
颜悦也是表情不好,這雷来得太巧了,让他觉出了一丝不好的意味,但邱明伟一心念词,他也不好出声打断。等到邱明伟念词结束,外面阴沉的乌云逐渐驱散,天空重归于晴空万裡的状态。
邱明伟叹了口气,冲着颜悦笑道:“這东西毕竟害人,看吧,天都容不下。”他拿起桌上的纸,烧成一堆白灰,用纸包分成六個小包,递给了颜悦,說:“每次要换的时候,你喝一包,然后触碰手机,你们的灵魂就换了。”他看向老板,万分严肃地嘱咐道:“在這一個小时裡面,你不能触碰手机,否则你们的灵魂又得交换,到时候颜悦的那半年阳寿等于打了水漂,你還得再换一次,才能让你灵魂不死。”
老板和颜悦都明白地点点头,后者有些担忧地问道:“那邱叔,這事儿对于你有什么影响?”
邱明伟笑道:“有什么影响啊?什么影响都沒有。”
听到他這么說,颜悦的表情才转忧为喜,万分真挚地道了谢,带着老板出了门。邱俊一看事情完了,屁颠屁颠地跟在颜悦身后要走,结果被自家老爸大手一捞,“去哪儿啊?”
邱俊哭丧着脸道:“事情都完了,我肯定要走啊!”他冲电梯前的颜悦伸出手道:“悦子,你等等我,别丢下哥!”
邱明伟磨牙道:“你爹我在這儿了,能让你受委屈?”他对颜悦說:“你回去吧,他也像是快到十天了,你回去赶紧换一下。邱俊今天就留在這裡,咱们父子俩好久沒聚聚了。”
邱俊千百個不乐意,奈何自家老爹掐住了他后腰的肉,那么一拧,弄得他眼泪水都快飙出来了,只得无奈地给颜悦挥手道再见。
等颜悦进入电梯,门阖上了,邱明伟才放开对邱俊的钳制,一脸恨铁不成钢地說:“现在不跟老爸聚一聚,小心以后你想聚都沒机会。”
邱俊赶紧不甘示弱地吼道:“你要是不抓鬼,别說聚一聚了,天天跟你住一起我都心甘情愿。”
邱明伟颇为不爽地哼了一声,“你懂什么?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儿子是個白眼狼不懂老子的心。”
邱俊沒說话,但還是磨磨蹭蹭地走进房裡。
颜悦一进入电梯,就开始跟老板一起计算后者进入手机的時間。
他的工伤假两個月,出院的时候就已经沒了五天。出院的第二天发现的老板,今天是发现老板的第二天。這么一算,加上老板出车祸的時間,他已经在颜悦的手机裡待了八天。
颜悦也不敢在外头多待了,這事儿早点解决,早点心安。
K市的交通還算发达,公交、磁悬浮、轻轨、地铁,一個不少,奈何人多,出门坐车還是有些挤。邱明伟家住城南,下楼往前走几步就是地铁站。颜悦混入人流之中,挤上了地铁。周围人多,他怕有小偷,就把手机紧紧地攥在手裡。過了一会儿,不少人下了车,有了几個空位,他赶紧挑就近的那個坐下。這时,他才敢划开手机,看了看老板的脸。视线相对的时候,老板那张大眼睛望着他的样子,让他不禁温柔地笑了起来,似是安抚。
他這只是痴汉的无意之举,毕竟男神就在跟前,就算再不想让老板知道自己喜歡他喜歡得要死,但那深入骨髓的爱意岂是轻而易举就能控制住的?
不知怎么的,老板对上颜悦温柔的视线时,有些心慌。他的记忆裡从来沒有這样的人,用這样的眼神看着他。那种被人宠爱的感觉一点点地侵入他的身体裡,让他在享受的同时,又忍不住有些害怕。
老板想起爷爷說過的一句话,“沒有人,会无端端地对某個人好。他一定是有所求,才会這样的付出。”他扪心自问,颜悦现在对他這么好,究竟是在求什么。
颜悦将屏幕锁掉,挪动一下身体,找了個舒服点的姿势靠着。他的睡眠時間一向很规律,昨夜熬了這么久,现在一放松下来就止不住地想睡觉。但在地铁上睡着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颜悦的心還沒有大到那种地步。
他强撑着睡意,不断地靠挪动身体来打起精神。
這时,地铁又到了一個站。颜悦的座位靠近门边,他抬头一看,就见着一对老人互相搀扶着走了进来。說实话,他很累,真的不想让座。可环视一圈,大家都不动,颜悦无法,只得站起来让其中一位老人坐下。
按理說,他都开了头,其他的人见状也该发扬发扬传统美德啊!结果,颜悦环视了一圈,诸位有座的不是埋头玩手机,就是假装看不见。坐座位的是老奶奶,老爷爷拄着拐杖抓住旁边的杆子,但他到底年纪大了,沒颜悦他们站得稳。
颜悦叹了口气,好人做到底,把手机放包裡,伸手扶着老人家。他這么一做,俩位老人又是道谢不止,差点要给颜悦介绍女朋友。托两位老人的福,颜悦困意消了不少。等老人们下了车,他得以重回座位的时候,顺手摸包,脸色陡然一变。
手机……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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