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颜悦出了林珉瑜病房的门,脚步依然不停地往前走着。他浑身都难受得很,脚步沉重,呼吸困难,直想躺下什么都不想地睡過去,然后一觉醒来,就是新的一天。
他顺着楼梯下了楼,逃一样地跑到自己病房的门口,抬头就见到一個女人正站在他的床边给他叠被子。那张秀美的脸孔已经被时光折腾出了些许痕迹,她转過脸来看着他,眉头瞬间皱起,着急地走過来问道:“怎么了,宝贝儿?你的脸色怎么這么差?”說话间,颜舒抬起手来放在了颜悦的额头上,温暖的触感,轻抚一般的力度,让颜悦再也忍不住地哭了出来。
难過的时候,一個人独处,便能忍受痛苦,可当這個人见到自己所爱的人时,心裡面的委屈就会倾泻而出。颜悦就是這样,不是不能忍受,只是在所爱的人面前沒有必要忍受。
“妈……”他叫了一声,伸手将颜舒抱住,脑袋靠在后者的肩膀上哭得稀裡哗啦的。后者在愣了一会儿后,很快地就得出了自己儿子哭成這样的原因,除了林珉瑜,還能有谁?
颜舒轻柔地抬起手抚摸着他的脑袋,温柔地劝慰道:“沒事儿啊,儿子,他把你忘记了也好,本来我就不乐意你跟他处着。你想啊,万一他脑子继续不好,把你又忘了個干净怎么办?你好好的一個人,长得又好看,性格也不错,家庭背景也不差,大把的男人等着你去挑去选,你又何必在這么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颜悦立刻瓮声瓮气地答道:“他是初恋。”
颜舒不由得笑道:“大部分人的初恋都成不了正果,所以你也别死钻牛角尖了啊!”
“他也是爱我的。”颜悦抽了抽鼻子,难過地加了三個字:“失忆前。”
颜悦說的沒错,颜舒都知道,可她就是见不得自己的儿子难受成這样。她当即将颜悦推开半步,抓着对方的肩膀,问:“你当初是怎么答应妈妈的?”
颜悦不說话,就垂着脑袋抽噎着。颜舒见他這样,立刻从包裡摸出手机,按到收件箱裡打开颜悦曾发来的信息,上面写着——妈妈,這是最后一次我为他付出一切了。這件事结束之后,我一定会好好地過日子,我也会试着接受其他人。
“說過的事情就要做到,言而无信,算什么男人?”颜舒强硬地把颜悦的脑袋扳正了,不容置喙地道:“去接受新恋情吧,儿子!妈妈给你物色了好多优秀的男人,强壮的清秀的高的矮的胖的瘦的白的不白的中国的外国的,只要你要,妈妈就给你弄来!”
颜悦抬起泪眼,看了看颜舒后,低声說道:“我暂时不想要,妈妈,我难受。”
颜舒沒說话了,只倾身将自己儿子抱住,轻抚着对方的后背,眼眶裡也湿湿的,跟着颜悦在难受,但她相信自己的儿子总有一天会好起来的,因为他就是這样的一個人,诚实守信,绝不說谎。
因此,颜舒相信颜悦总会拥有一段让所有人都称心如意的新恋情。
不過,在颜悦接受新恋情之前,他先得出院。
颜家两母子提着东西,前往前台办理出院手续。颜悦见那個相熟的小护士正在前台工作,不由得招呼道:“我要出院了。”
那小护士盯他一眼,闷声闷气地哦了一声。颜悦不禁奇怪了,他怎么看怎么都觉得這小护士是在生闷气,可他昨天找她借电脑的时候,后者都是好好的。
“你怎么生气了?”颜悦有些关心地问道。结果他不出声還好,一开口,小护士就炸了,左右看了一眼后,压低声音道:“你還好意思說!你昨天给我弄一個带病毒的光碟是什么意思?那台电脑昨天晚上都好好的,你用完之后沒多久就全部被格式化了!你造的孽,害得我被主任骂了個狗血淋头,哼!”
颜悦脸上的笑容顿时沒了,连忙追问道:“那台电脑真的是被格式化了?”
“是!我又不是這個都看不懂!”小护士哼了一声,說:“都怪你!害得我還要赔钱!”
颜悦的表情变了,他觉得這事儿不简单。
首先,张倪不可能给他一個有病毒的光碟;第二,光碟昨晚在医院的电脑上也能播放,事后,医院的电脑坏掉了;第三,当光碟进入林珉瑜的电脑读取之后,林珉瑜的电脑几乎是立刻就格式化了。
這究竟是巧合?還是阴谋?
颜悦不敢耽搁,当即给张倪打了個电话,后者听到他的叙述后,立刻挂断了电话,前去查询。颜悦心中忐忑,他就觉着這事儿跟梁嘉志脱不了干系,這让他十分担心林珉瑜的安危。幸好,自从上次梁嘉志劫持了医护人员后,整個医院的安保设施都开始更新换代,保安人数都增加了一倍,实在不是早前可比的。
颜悦办理出院手续的时候,多付了一些钱,当做电脑的赔偿金,又再次感谢了小护士之后,才出了医院的大门。出了大门后,他再次回头看了一眼位于七楼的林珉瑜的病房。因为天气炎热,那裡正窗帘紧闭。颜悦扯了扯嘴角,最终還是有些舍不得地转過头,进了自家的桑塔纳。
“别再去想了,让它過去吧。”颜舒柔声道:“不是谁的爱情都能完美。”
颜悦点点头,努力地保持笑容道:“我会振作起来的。不過這段時間我不想待在家裡。”
“准备去哪儿?”颜舒问他:“要出国嗎?要不要跟妈妈一起去美国?我正好要去那儿疗养。”
颜悦摇头拒绝:“我不想去美国,倒是很想去泰国。”
颜悦并不是想去泰国,只是想去一個谁也不认识的地方,散散心,看看风景。正好這段時間,泰国是雨季,旅游人数也不多,让颜悦去看风景的时候,不用遇上成堆的人。他本就有护照,签证出院的当天下午就去办理了,不過要四個工作日之后才能拿到,但他真的是一点都不想在這裡多待,正好他手上的港澳通行证還有效,于是当天晚上,他就坐着飞机去了香港。等四天之后,颜舒把签证拿過来给他,他再从香港直飞泰国曼谷。
颜行琛对于他的做法并不赞同,他觉得他是在逃避,而不是真正地放下了。但毕竟是自己的外孙,心情又正是不好的时候,颜行琛真說不出什么狠话来刺激他。
第二日,颜悦到了香港,而林珉毅站在了林珉瑜的病房门口。
后者在昨天就知道了林珉瑜醒過来的消息,可那個时候他刚从拘留所裡出来。他去劝孟容坦白从宽,争取减刑,可孟容不管他好說歹說,就是闭口不言。因此,林珉毅就算知道了林珉瑜醒過来的消息,而不敢去看他,因为羞愧。
他做了一晚上的心理建设,又反复地想起颜悦曾经同他說過的话,才提着胆子走上了医院的七楼。
他有些忐忑地凑到林珉瑜病房门口,正想伸手敲门,门就被人从裡打开。两個警察站在门口打量了他一眼,才說了一句:“祝林总早日康复,我們都還等着你去做笔录了。”
林珉瑜笑着点头,视线从两個警察的身上,移到了林珉毅的脸上,后者顿时不自在地吞了口口水。
等到两個警察走了,林珉毅才走到病房裡面,有些胆怯地喊了声:“哥。”
林珉瑜到底对這個弟弟還是仁慈的,要不然也不可能一直不做笔录,把這件事拖着。孟容害了他,让她差点丧命,但她毕竟是林珉毅的母亲,他已经沒了母亲,自然不希望林珉毅也跟着沒有。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孟容既然害了他,关上几年十几年,那是必不可少的。
现在,林珉瑜就是等着林珉毅来找自己,听听他想說些什么。
林珉瑜示意他坐下同自己說话。
“說吧,你的底线是判几年?”
林珉毅的脑袋愧疚地垂着,声音沉闷地道:“法院說判几年,就判几年。我這次来只是希望哥别太生气,毕竟我妈也是受人蛊惑。”
林珉瑜不禁哦了一声,问他:“她跟你把事情交代了?”
林珉毅连连摇头道:“她沒有說,這些事都是悦哥告诉我的。”
“悦哥?”林珉瑜的脑子裡浮出一個人,而林珉毅的回答确实是這個人的名字,“就是颜悦哥。要不是他一直帮助哥你,你现在還得睡在床上一动不动。”
林珉瑜不禁问他:“为什么這么說?”
林珉毅一提到颜悦就有些激动,声音都变大了一点:“因为大家都认为是交通事故的时候,就他一個人在查這些事情,還找出幕后真凶。”他說完這话后,问自家老哥:“颜悦大哥怎么不在這儿了?我以前来的时候,他基本上都在的。”
林珉瑜沒有說话,心中的疑惑却越来越浓,不安亦是如此。
而此刻的颜悦,在香港遇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他们都为遇见对方而开心,甚至拥抱了一下。
作者有话要說:本来沒有把大纲列出来的写完,但凌晨两点了,我真的困得不行了,不好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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