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老板话音刚落,邱俊老爹邱明伟就站了起来,凑過来双目发亮地问颜悦道:“咦?你把那個鬼藏哪儿了?”
颜悦拿出手机,屏幕对准邱明伟,后者的眼睛更亮了,一脸兴奋地把手机拿過来道:“原来還真有這种东西啊!”
颜悦一听他這话,就知道有门,赶紧把自己知道的情况說了,末了添上一句,“他的身体现在在医院裡,灵魂在我手机裡,我想让他的灵魂和身体合二为一。”
邱明伟摇摇头,說:“我一看到這东西就知道你找我是因为什么原因,但不是我不乐意做,而是這东西我也确实帮不了手。”
“怎么了?”颜悦面色不好地问道,“邱叔叔,难道他就一直這样了?”
“当然不是。”
老板一听到這话,也沉不住气地问:“那我怎么才能回到身体裡?”
邱明伟笑了笑,像是看够了一样,一脸餮足地把手机還给了颜悦,“要回去也简单!首先我們要弄清楚他成为這样的原因。他不是鬼,是一种灵体,按理說灵体装在身体裡,不可能跑出来,除非這個人死了,但死了的话,灵体就应该是三魂七魄全部聚拢在一块儿的。他现在這個状态,只有一魂二魄,应该是被某种东西强行抽了出来,装进你的手机裡。能這么做的人,当然也是鬼。只要做這個事儿的鬼魂飞魄散了,他就可以回去了。”
邱明伟转头看向手机裡的老板,问道:“你得罪了鬼嗎?”
老板一脸茫然,别說鬼了,就连人他也沒有得罪過。幸好邱明伟一看他那样子就知道了答案,便又问了一個問題,“你在出事之前,有见到過什么特别的人或事嗎?”
老板极力地回想,依然想不出什么头绪。他记性很好,再加上時間不久,不至于遗忘什么事情。
那几天他都在做平常的事儿,倒是他父亲林成丰又得了一個新欢,天天来管他要钱,给那個新欢添车买房。出事儿的那天,林成丰又来了,還搂着新欢招摇過市,一进门就开口要一個亿。林珉瑜小老板平日裡一副笑脸,对着林成丰却怎么也笑不起来,冷着一张脸不开腔不出气的,自己做自己的事儿。林成丰急了,蹿到老板桌子面前狠狠地抓住了老板的衣领,骂他是小畜生。
老板面不改色地把林成丰的手拍开,打了個电话叫人进来把這对狗男女叉了出去。等林成丰走后,老板感到了一阵困倦,少时丧母的遭遇,十五岁之后,各种填鸭式的教育,還有无论怎么跟人深入交流,也无法对任何人有特殊好感的心事,一下子让他产生了一种想要得到解脱的想法。
一向严守時間的他,那天提前下了班,想要回家休息。然后在回去的车上,他睡着了,做了一個梦,梦到了自己的母亲,握住他的手說:“沒关系,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老板摇摇头,“我沒有见到什么特别的人或者事儿。”
邱明伟的眉头皱了起来,似乎是在努力地找出解决方法。他的手指在不断地掐算着,這副天师的做派惹得对面沙发上的人都屏息凝神,等着答复。
不大一会儿,邱明伟一拍大腿,兴奋地嚷道:“操!终于让我把那小子给揪住了!”
对面的俩人一鬼非常茫然,只见邱明伟拿着家伙事儿火急火燎地冲出门去。颜悦看了邱俊一眼,“你爸爸是捉鬼去了?”他问完這個問題,脸色有些不好,嘴角有些止不住地抽搐。
邱俊则是一头黑线地应道:“看他這架势,应该是出去抓鬼了。”
颜悦很想问他们怎么办了,可看邱俊這浑身抖得跟癫痫发作似的,当下也不落忍了,提议道:“要不等等?”
邱俊就差沒跪地上求他赶紧走了,不過听到這提议也是涕泪横流地道:“走吧,别在這儿了,我觉得来這儿半小时能让我一年都睡不好觉。”
颜悦无法,只得站起身搀扶着邱俊走出大楼。
此时日照当头,阳光白得晃眼。邱俊走了片刻,浑身的冷意就被這烈日驱得半点不剩。他精神恢复了,就开始安慰颜悦了。
“你别看我爸這個样子,做事儿還是靠谱的。他刚才出去捉鬼,回来沒见着你,肯定要联系你,你就别多想了,乖乖等着电话吧!”
颜悦沒說话,只举起手机看了看老板。手机裡的小人侧躺在地上,背对着颜悦,一副沒精打采的样子。颜悦心疼地伸手摸了摸,沉声安慰道:“老板,沒事儿的,肯定会想到办法的。”
邱俊见他這副样子,不由得拿手戳了戳他的腰眼,冲着手机努了努嘴。颜悦当即会意地把手机收了起来,他们此时正在大街上,邱俊刻意压低了声音便让手机裡的老板听不见他们的谈话內容。
邱俊问颜悦,“你干嘛不把這事儿拿给他们家处理啊?他们家什么身份,要出马肯定能找到比我爹厉害千倍万倍的人。再說真要有人杀他,你就该报警,而不是像這样给他病房裡安装保护措施什么的。”
颜悦摇了摇头,說:“你不懂。”
邱俊双眉一竖,愤愤地道:“我不懂,那你又懂多少?刚才我老爸也說了肯定是鬼把他弄进你手机裡的,你现在這样帮他,到时候人鬼怕是都要得罪。”
颜悦理直气壮地道:“他這事儿估计跟他家裡人有关系,他的车我看了下,车身被人改装了,能做到這事儿的必定不是什么小人物。而且我第一次去病房探望他身体的时候,他的继母似乎是想要掐死他。你說,单凭這一條我能安心地把手机交给他家裡人么?再說他既然进了我手机裡面,那我就不能坐视不管。”
邱俊哎呀一声,眼睛猛地眨了眨,一脸求知若渴地问:“老板的车被人改装了?”
“嗯。”
“那保险公司和原厂商沒查出来?”
“我估计這事儿原厂商被人买通了,要真查出来那车就成了证物,不可能那么快就要被拖去报废。”
邱俊一听這八卦,鼻子就止不住地喘粗气,“那他后妈也想掐死他,难道這事儿是她后妈做的?”
颜悦摇摇头,分析道:“那個女人胆子不大,要真敢动手杀人,估计不等我见到老板的身体,他就已经彻底成鬼了。再說她也知道林大总裁是個什么样的货色,要林珉瑜被人弄死了,恒氏离垮的日子也不远了。她为了安逸的生活也不应该做出這种事儿来。”
颜悦分析得头头是道,让邱俊忍不住叹道:“到底是你這脑子好使。不過,你现在怎么办?我老爸也說了他束手无策,這要是那個作祟的鬼一直不能魂飞魄散,你就這么一直防范着他身体被人惦记,一边严防死守,不要让人发现他在你手机裡嗎?”
颜悦摇摇头,十分坚定地道:“必须弄回去,這样子太遭罪了!”
邱俊沒說话,只接二连三地叹气,等他叹够了,手伸過来把颜悦揽住,特别无奈地說:“悦子,你就是心地太好,但心太好误事儿,這事儿听哥一句话,要你休假這段時間裡沒弄好,就赶紧把他交给警方吧。你不能因为一时的冲动,就真把這事儿一直做下去。你不能因为這样一件事,耽误了自己一辈子。”
颜悦沒点头,就笑,看得邱俊又是一阵无奈,甚至不爽地吼道:“我是真担心你,你就不能行行好答应我一句?再不济,你撒個小谎哄哄我也行啊!”
“不能。”颜悦笑着摇头,“我不說谎。”
邱俊真是气也不是,笑也不行。他跟颜悦认识三年了,当初一起进的恒氏。当时来的那一批人裡,现在就剩他和颜悦了。其他人的离开不是恒氏不好,而是他们自以为自己学到了不少东西,可以出去自立为王。
那些人混得好不好,姑且不讲,但那些人的性格着实不对邱俊的胃。一個個眼高于顶的架势,就颜悦,一进门就笑得让人如沐春风,工作勤勤勉勉,从不出错,還特别的诚实,一就是一,二就是二,让邱俊真是打心眼裡的喜歡。
按理說,真正应该走的人是颜悦才对。颜悦能设计出新事物,又能击出强势的拳头,不能成为管理者,也能成为科研人员,這样的人不该待在恒氏做一個小小的维修员,但颜悦沒有走,他跟本无大志的邱俊一起一待就是三年,中途還学了法语和意大利语,堪称全职高手了。
邱俊也很纳闷,私下裡问他为什么不走,颜悦一直不回答,久了邱俊也懒得计较了。可现在,他看到颜悦的這個架势,忽然就滋生出一個念头。
“悦子,你喜歡的是男人吧?”
颜悦点头。邱俊顿时有一种被自己脑子裡的想法,弄得整個人都不好了的感觉。他盯着颜悦,一眨不眨地问:“你……”他才开口說了一個字,就觉得自己的想法特别的荒唐,可不說出口又心裡不踏实,他只能心如擂鼓地问:“你不离开恒氏,是不是因为你喜歡小老板?”
颜悦愣了一下,然后沒有如邱俊的意,作出否定的答案。颜悦只是一脸幸福地說:“是啊!”
邱俊脑子裡就一個念头,操!那個腹黑笑面虎哪点配得上你啊!你脑子坏掉了吧!你不能羊入虎口啊,小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