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凝羽侍卫长
大概她们不是一批的吧。{纯文字更新超快小說}经過下午的奔波,程宗扬对于這個世界的物价略有了解。一张无馅的素饼价格是一個铜铢,一斤稻米在两個铜铢左右,一车稻米大概两千斤,两车也不過四千斤,折合八十個银铢。也就是說,一名女奴的价格只是两個多银铢。即使考虑到运费和损耗,成本也低得惊人。
看到市场的天竺女奴标价三十银铢,处女六十银铢,程宗扬已经觉得很便宜了,沒想到裡面還有這么大的利润。难怪往东天竺的路那么难走,還总有人走。
程宗扬很奇怪,“为什么你沒有被卖掉?”
“主人为我开的价格是五十個金铢。”
程宗扬吓了一跳,五十個金铢相当于一千银铢,起码能买二十個漂亮女奴,或者五個半兽人战士奴隶。沒想到阿姬曼的身份会這么贵。
阿姬曼笑吟吟道:“现在只值五百個银铢啦。”
不是处女就降价一半,如果被商馆老板知道自己占了五百银铢的便宜……程宗扬干咳一声,“商馆的老板是個女人嗎?”
“是啊。這家商馆本来是她夫家的,但她丈夫很早就死了。”
原来是個寡妇。程宗扬摸着颈后的烙印,恨恨想道。
阿姬曼穿好衣裙,又成了那個娇俏的舞姬,她用手指梳理着红褐色的长发,仿佛不经意地說道:“你想逃走嗎?”
猛然听到這句话,程宗扬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
“想逃走嗎?”阿姬曼作了個手势,“离开這裡。”
程宗扬心头一热,“怎么逃?”
牢门被铁链锁着,难道水牢有通往外面的道路?
阿姬曼拿起盛饭的陶罐,从罐底取出一枚钥匙,轻松地打开牢门。
“外面沒有锁,只要顺着路走就可以了。這会儿他们都在睡觉,小心一些,沒有人会发现的。”
程宗扬小心地推开牢门,眼前是一條弯弯曲曲的地道,转弯处有一片微明的光芒,不知通向何方。他走了两步,却发现阿姬曼仍留在原地。
“来啊。”
阿姬曼摇了摇头,“我不走。”
“为什么?”程宗扬不认为自己是個无比善良的天使,但這個少女已经和自己有過肌肤之亲,就這样拍拍屁股走人,把她一個人扔在地牢裡,是個男人都作不出来。(免費小說)
“我带你一起走。别担心,我养得起你。”虽然程宗扬這会儿身无分文,连人都是别人的奴隶,但话說出来還是信心十足。
阿姬曼晃了晃小腿,脚踝上的铃铛立刻发出一串脆响,“這铃铛取不掉的,让他们听到,连你也走不了。而且商馆盯得我很紧,如果我也逃走,他们一定会全城寻找。這裡到处都是他们的人,就是逃出去,也会被他们抓回来。”
“不行!”程宗扬固执地說:“我不能把你一個人留在這裡!”
“不如你先走,到了外面再想办法救我。”
程宗扬思索片刻,断然道:“那我一個人走!你放心,我一定会来救你!”
脚下的岩石又冷又硬,好在程宗扬鞋子早已经丢了,光着脚沒有发出响声。他扶着岩壁,小心翼翼地走出山洞。
洞口外面就是那间挂满刑具的石屋,這时裡面空无一人,那個姓孙的疤脸不知钻到了哪裡,竟然是毫无防备。石屋的门沒有上锁,程宗扬轻轻推开门,眼前是一片青石铺成的庭院,月光洒在上面,仿佛闪动着一层水光。
站在石阶上,程宗扬有些不相信自己能這么轻易就逃了出来。他暗骂一声,這群废物!牢房看成這样,沒有人逃跑才奇怪!
就在程宗扬踏入庭院的一刹那,背后“绷”的一声,传来弓弦震动空气的低响。一支利箭从高墙上疾射下来,穿透了他的小腿。
戈龙手下一名汉子站在墙上,握着弓矢高声道:“戈三爷!有奴隶逃了!”
紧闭的房门突然推开,戈龙、孙疤脸,還有下午抓他的另一名汉子同时跃了出来。孙疤脸挥舞着一柄弯刀,尖声道:“别让奴才逃了!”
程宗扬一手按着小腿,跪倒在地,长箭贯穿了他小腿的肌肉,痛彻心肺。孙疤脸大步上来,一脚把程宗扬踢倒,踩住他的背脊。第三十四章凝羽侍卫长(2/2)
程宗扬重重撞在地上,已经愈合的肋骨又传来一阵刺痛。一片嘈杂中,他看到一個绯红的纤影从甬道出来。阿姬曼脚踝的银铃轻轻鸣响着,脸上带着奚落和不屑的表情。
程宗扬昂起头,嘶声道:“为什么!”
程宗扬還不了解這個世界,但他不是傻子。自己能這么轻易逃出囚牢,只有一個原因——是他们故意让自己逃跑。给自己打开牢门的阿姬曼并非是帮他,而是他们的同谋。可程宗扬不明白,他们费力耗时地把自己抓进来,严刑拷打,迫使他承认自己是逃奴,为什么又故意让他逃走?
“因为這样他们才理由杀死你。”阿姬曼轻盈地走過来,“你知道,在商馆裡面,奴隶是不能随意损坏的,但逃跑的例外。”
盯着這個明媚的舞姬,程宗扬齿间涌出一股血腥味。
阿姬曼俯下身,在他耳边小声道:“我最恨你们這些男人。你们下流得像路边的野狗,贪婪得像食腐的兀鹰,肮脏得像老鼠。”
程宗扬咬牙道:“那你刚才为什么要那样做?是施舍嗎?用你的处女之身向一個被你害死的人施舍?”
“呵!”孙疤脸扭头瞪着阿姬曼,“你這贱——”
“傻瓜,一点假血就骗到你了。你以为這裡会有处女嗎?”阿姬曼高兴地拍着手,“哈,看到你上当的样子我真开心。”
孙疤脸還想再說,戈龙在后面一声断喝,“疤脸!還等什么!杀了他!”
“成!”
孙疤脸举起弯刀,朝程宗扬颈后劈去。
被他踩在脚下的程宗扬忽然扭過身,孙疤脸踩在他背上的右脚滑开,接着腹下一痛,被一支尖锐的物体穿透腹腔。
孙疤脸瞪大眼睛。在他眼裡,這個在当铺撞到的陌生人无论是落泊商人,還是乞丐,都只是個软弱可欺的外乡人。但就是這個外乡人,硬生生拔出小腿的羽箭,将滴血的箭头送入自己腹中。
孙疤脸身体晃了一下,手中的弯刀锵然落地。
程宗扬拖着受伤的小腿站起身来,一把抓住孙疤脸的领子,面无表情地将箭矢再次送入孙疤脸腹内,這一着是程宗扬忍痛准备的,偷偷拔出箭矢,藏再手裡的那一刻,差点沒痛晕過去,但再怎么痛,這件事仍是得做。
孙疤脸软绵绵伏在程宗扬肩膀上,眼珠上翻,露出死鱼一样的白色。阿姬曼奚落的笑容在脸上凝固,情不自禁地退了一步。
程宗扬冷冰冰握住箭矢,一下又一下往孙疤脸腹中猛刺。他半边身体都被鲜血染红,小腿上的伤口血肉模糊。
程宗扬重复着捅刺动作,对满身的鲜血毫不理会。当一股微弱的阴寒气息透入太阳穴的时候,他知道這個疤脸汉子已经死了。
這是程宗扬第一次杀人。自从来到這世界后,他便知道早晚会有這一天,也已想像過许多次,他以为自己会恐惧,战栗到浑身瘫软,像一只软脚蟹一样,紧张得无法站立。或者還有一种可能——当鲜血飞溅的时候,他会兴奋异常,发现自己有嗜血狂魔的潜质。
然而這两种情形都沒有发生。在别人看来,他不停捅刺一個已经死掉的人,像是疯狂得神智已经崩溃,事实上那是程宗扬在掩盖自己的惊愕——当自己亲手把箭矢刺入仇人腹内时,他心底无比平静。手指沒有颤抖,呼吸也沒有急促,他只是感到被鲜血浸透的箭杆变得湿滑,要用尽力气去捏紧。甚至他還能冷静地去观察孙疤脸的表情,看他脸上的刀疤如何因为惊痛而变得弯曲。
在這過程中,程宗扬甚至還有些疑惑,“這么瘦小的個子,居然会有這么多的血?”
墙上持弓的打手還在发愣,戈龙已经暴喝上前,他翻腕拔出腰间的长刀,仅剩的独目凶光闪动。
程宗扬把羽箭留在孙疤脸腹中,俯身抓起地上的弯刀。戈龙速度极快,身形一闪就越過五米的距离。程宗扬匆忙举起刀,兜头猛劈過去。他沒有把握能对付這個凶悍的家伙,但手裡有把刀,能安心不少。
戈龙实战经验超過程宗扬好几百倍,何况是這破绽百出的一刀。他上身微微一晃,避开刀锋,一步跨到程宗扬面前,然后头颈一勾,用额头狠狠撞在程宗扬脑门上。
程宗扬感觉脑袋像被一只铁槌击中,颅骨几乎裂开,身不由己地斜飞出去。戈龙如影随形地欺身向前,手中长刀发出一股尖锐的啸声,直取程宗扬的咽喉。
戈龙身手不凡,长刀在他手中仿佛活了過来,就像一條有生命的怪蟒,刀法准确而狠辣。程宗扬作为一個只在球场打過野架的现代人,那点打架经验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程宗扬身在半空,眼看着戈龙的长刀就将掠到喉咙,避无可避。颈后忽然一紧,身体硬生生被拖开半尺,那柄长刀收势不及,贴着程宗扬肩膀将地上一方青石劈得粉碎。
程宗扬喘了口气,颈后那只手忽然一松,他一跤坐倒,身体几乎压到手裡的弯刀。
戈龙收起长刀,独眼恶狠狠盯着庭院中多出来的那個身影,然后挤出一個难看的笑容,“原来是凝羽侍卫长。”
程宗扬面前是一個身材高挑的女子,她穿着黑色绫衣,衣上暗色的斜纹望之犹如寒冰,衣内却套着一袭质密的皮甲。从背后看去,這女子肩宽腿长,身高较之程宗扬也不逊色。她左侧腰间悬着一面小小的圆盾,右侧配着一柄弯刀,形如月牙,刀鞘由硬木制成,上面的纹饰质朴无华,充满了蛮荒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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