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相女之术
鲜血渗過楼板,在头顶浸出一片血红。{纯文字更新超快小說}清波荡漾的池中,被武二郎击毙的尸身从池底浮起。眼前的惨况使那几名小婢几乎瘫软在地,连兰姑都手脚发颤。
程宗扬头痛一样揉着太阳穴,然後伸着脖子看了看,讶道:“咦?西门大官人呢?”
楼上已经是气机全无,倚仗生死根,程宗扬清楚知道死的除了那個多嘴的客人,就是池中那些护卫,看来看去却沒有西门庆的身影。
忽然阁内传来几声压抑不住的轻咳。程宗扬霍然回头,盯着房中那张圆桌,喝道:“出来!”
那咳嗽声只响了两下,便又悄无声息。
“再不出来我就喊了!”程宗扬扯开喉咙,叫道:“武二郎!”
“莫叫莫叫!”桌下帷幕一动,探出一张俊雅的面孔。西门大官人脸色青白地左右看了看,然後赔笑道:“兄台切莫高声。”
“快点出来!”
“這就出来,這就出来。”西门庆又左右看了看,這才小心翼翼地从桌下钻出来。
這间雅阁除了程宗扬、凝羽、兰姑和几名小婢再无他人,谁也不知道他怎么钻到了桌子下面。
程宗扬奇道:“你不会是一直在裡面躲着的吧?”
西门庆灰头土脸地钻出来,看了看左右,顿时恢复了玉树临风的姿态,除了手指還有些发抖,倒還称得上风流倜傥。
這会儿武二郎已经走远,西门庆从容起来,先咳了两声,然後笑道:“小生正在楼上宴客,不料碰上恶客,只好暂避一时。事急从权,還望兄台恕罪。”說着作了個长揖,直起腰又朝兰姑和那那几名小婢眉目传情,那双桃花眼像会說话一样勾人,顿时惹得几個小婢羞红了脸,也忘了害怕。
兰姑殷勤道:“大官人可受惊了?”
西门庆含笑大度地摆了摆手,“不妨不妨。”
“喂,”程宗扬提醒他,“外面可是死了一堆人呢,都是你的替死鬼。”
西门庆凛然道:“那武二天生匪类!凶恶好杀!残无人道!小生必定要禀报官府,为枉死的兄弟讨個公道!绝不让這种匪人逍遥法外!”
兰姑奉承道:“西门大官人好一副仁义心肠。”
西门庆潇洒地一挥手,手中洒金的折扇展开,扇面上一朵富丽堂皇的牡丹红彤彤娇艳欲滴。他摇着扇子叹息道:“若不是小生天生的急公好义,看不得有人纵行/淫恶,怎会惹上武家兄弟那对凶神?”
看着西门庆很欠的那张脸,程宗扬很有打一拳的冲动。免費小說凝羽早听不下去,俏脸如冰地拂袖离开鸳鸯阁。
“凝姑娘!”西门庆還沒顾上和凝羽說话,连忙拔足欲追,程宗扬一句话就让他打消了念头。
“武二郎,說不定還在外面呢。”
西门庆立刻收回脚步,朝程宗扬揖手道:“兄台贵姓?”
“程。程宗扬。”
“小可复姓西门……”
“单名一個庆字。五原城赫赫有名的西门大官人,”程宗扬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大名如雷贯耳,久仰久仰。”
西门庆谦逊地谢道:“贱名不足以污尊耳。”
“哪裡哪裡,阁下大名注定是要流芳百世,为後人传诵。”
西门庆打了個哈哈,亲热地挽住程宗扬的手臂,“我与兄台一见如故,来来来,我要与這位兄台一醉方休!”
平常人刚捡了條命,肯定有多远跑多远,兰姑沒想到西门大官人還要喝酒,劝道:“刚经了這些事,大客人宅裡的姑娘们难免挂念。大客人還要喝酒,胆子未免太大了。”說得虽然委婉,意思却是让他先找個地方躲躲。
程宗扬笑道:“兰姑放心,武二郎不回来便罢,若是回来,也不会猜到大官人在楼下喝酒。五原城裡,沒有哪個地方比這裡更安全了,西门大官人厚着脸皮不走,就是看到了這一点。”
西门庆不以为忤地笑道:“程兄果然明见。”說着他合起折扇,毫不客气地在席间坐下,吩咐道:“兰姑,开两坛好酒,再寻两個上好的粉头来。今晚這裡的开销都算我西门的!”
那些人的尸首自有醉月楼的下人收拾,兰姑连忙吩咐小婢提来酒壶,西门庆一挥手,“换大觥来!”
不多时小婢取来大觥,西门庆先举觥满饮,然後殷勤劝酒。虽然有些反客为主,但举止圆滑,沒有丝毫唐突的感觉。
程宗扬笑道:“今晚西门兄才是客人,小弟敬西门兄一杯。”
西门庆笑道:“恭敬不如从命。”說着一口饮乾。
连程宗扬也不得不承认,這小子虽然有时候显得很欠,却并不惹人讨厌,倒有些像是现代人的作派。
西门庆咳了两声,也不询问程宗扬的来历,举起大觥道:“萍水相逢,便是知己,請!”
程宗扬酒量平常,好在他们喝的也不是蒸馏過的烈酒,酒味只比平常的红葡萄酒略浓,当下也举起巨觥一饮而尽。
西门庆用折扇敲着手心,神采飞扬地赞道:“好!好!果然是我辈中人!”第四十九章相女之术(2/2)
幹,谁跟你我辈中人。
說话间,两個穿着红衣的少女进来,敛衣向两位客人施礼。兰姑笑着给两人各斟了一觥酒,“两位慢慢用,奴家告退了。”說着又吩咐道:“清儿、梅儿,好生伺候两位官人。”
两名少女齐声答应。
西门庆扭头看时,不由一怔,改颜道:“原来程兄是醉月楼的贵客,失敬失敬。”
“什么贵客,大官人說笑了。”
西门庆眼睛一飞,“這两個可是楼裡的红姑娘,等闲不陪客人的。一下来了两個,這可不是小生的面子了。”
程宗扬抬眼看去,那两個歌妓都是十七八岁年纪,娇滴滴挨在一起,杏眼粉腮,娇美得如同一对并蒂莲。
西门庆笑道:“小弟对這两位姑娘心仪已久,今日借了程兄的光,可要一亲香泽了。程兄中意哪一個,不妨先挑。”
這两名歌妓一般的娇靥如花,程宗扬随便挑了一個。那两名少女都是醉月楼调教過的,虽然有几分羞涩,仍乖乖入席,挨着两人坐下。
西门庆抚掌笑道:“程兄果然好眼力!花旁人似月,皓腕凝霜雪,靖南女子风致婉妙,柔姿天成,程兄挑的梅儿最是出色。”
程宗扬对那少女道:“你是哪裡人?”
梅儿娇羞地說道:“奴是靖南人氏。”
程宗扬讶道:“西门兄怎么看出来的?”
西门庆那双似醉非醉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笑道:“小弟别无他长,只有一樁薄技,举凡天下女子,经小弟法眼一過,其出身、藉贯、脾性……”說着他压低声音,眉飞色舞地說道:“乃至衣服下遮掩的妙处,小弟无不历历在目。”
程宗扬好奇地說道:“還有這样的技艺?”
西门庆大笑着饮了一觥酒,然後侧身在另一個少女清儿耳边說了几句。清儿一听,立刻羞红了脸。
程宗扬道:“西门兄說了什么?”
西门庆展开折扇,笑道:“小弟跟程兄打個赌,我猜這小姬身上有颗小痣,程兄信不信?”
程宗扬看了看清儿,那少女穿着大红的褶裙,裡面還有一條葱绿的纨裤。他才不信西门庆能看穿几层衣物。
“赌什么?”
西门庆把手边的巨觥一推,逸兴遄飞地說道:“就以這一觥酒为注!”
“好!”程宗扬也把自己的酒觥一推。
梅儿抿嘴笑道:“只怕大官人要输了呢。奴和清儿姊姊进来时,兰妈妈都看過的,浑身上下有一颗痣也进不来呢。”
西门庆笑道:“若是我输了,就一人打一副银头面送你们。”
梅儿听他說得笃定,也觉得好奇,在旁催促道:“清儿姊姊,你就让官人看看好了。”
果然找到一颗殷红的小痣。西门庆抚掌大笑,“如何?”
程宗扬拿起巨觥,一口气喝完。清儿的小痣生得如此隐秘,连她自己也未必知道。如果說是西门庆事先看過,這小妓也不该還是处子。看来這家伙确实有两把刷子。
程宗扬痛快地說道:“西门兄好眼力,是我输了。”
西门庆眼中露出一丝讶色,赞道:“美色当前,兄台却毫不动容,必定是阅花无数的风流人物。”
程宗扬道:“与西门兄比,小弟自愧不如。”
西门庆這等眼力,程宗扬是比不了的,自己见過的女色虽然足以超乎這天下第一淫/人的想像,但那些女/优一穿上衣服,自己八成都会认错。像他一样隔着衣物看出女性**的能力,自己拍马也赶不上。
“不知西门兄从哪裡学来的神技?”
西门庆哈哈大笑,“雕虫小技耳。”
他与程宗扬互敬一觥,然後俯耳低声笑道:“這女子的妙处最容易的就是猜痣度形,說出来不值一哂。你瞧清儿下唇……”
在西门庆的指点下,程宗扬才注意到清儿下唇内侧,有一粒不起眼的小痣。
“女子面相实有蛛丝马迹,与身子一一对应,颌应首,鼻应身,眉应腿,嘴唇则与私/处相应。”西门庆毫不保留地在程宗扬耳边說道:“程兄瞧,這梅儿鼻翼丰隆,两乳必定丰硕。眉长则腿长,嘴唇红而柔润,私/处必是妙品。只不過她眉散肤柔,多半已经被人采過元红。”
說完西门庆昂起身,洒开折扇,边摇边笑道:“小弟所言,程兄一试便知。虽然是小技,但法不传六耳。我与程兄一见如故,才倾囊相告。”
西门庆打开荷包,给两女一人赏了一把银铢,這下程宗扬才见识了西门庆的本事,他那双桃花眼一抛,几句贴心的软话一說,连夸带哄,逗得清儿羞喜难禁。
对付女人,還是王婆当年的至理名言:潘、驴、邓、小、闲,潘安的相貌,驴大的行货,邓通的钱财,能委屈作小,還要有時間做水磨功夫,五德俱全,无论什么女人都不在话下。
這五個字正是這位西门大官人的写照,程宗扬跟他比,无论口舌便给,還是相貌俊雅,都狠狠地差上一截,更不用說有万贯家财的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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