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肥皂问世
徐青莺其实最想用的是方家人，他们受過良好教育，明事理、听指令、好上手，可惜方家老太爷明显有复起之兆，自然不好沾手商贾之事。
而那日与钱珍娘两人谈话，徐青莺好不容易培养起两個忠心的人，自然要物尽其用。
钱珍娘性子软，還有些立不起来，需要一些時間慢慢调教。
但是凤儿胆子大，心思活，许是跟了個软弱主子的关系，性格反而比较泼辣。
因此徐青莺這次把凤儿也带上一起，只希望她能多见世面，增宽眼界，更快的独当一面。
但徐青莺還是不免心烦意乱，能用的人還是太少了，每每用人之际，她总觉得捉襟见肘。
尤其是這次肥皂生意，钱倒是不愁，可她却只能用赵班头那边的人手。
可赵班头到了黔州就会回去，所以她必须尽快培养自己的心腹，否则她分身乏术。
可惜大房那几個立不起来，大堂哥徐慧嘉干活喜偷奸耍滑，偏又油嘴滑舌。
二堂哥读书读得十分迂腐，张嘴便是之乎者也，让人劝退。
身边的小厮顾不得其他，暗中疯狂拉扯着王掌柜。
那人似有犹豫，可一番思量后，只掏出其中一块递了過去，“那行，你就在這裡验货，你快些！！”
三堂弟跟她年纪相仿，似乎做事有些冲动，目前還看不出什么。
不知咋的，赵班头此刻竟然有些羡慕明小双。
明小双抱拳领命而去。
怪不得河南府沒有肥皂流出，原来全被人端走了——
她已经不再是徐振英，而是大周朝的徐青莺。
众人一阵欢呼，都沒料到刚进城就听到了這样的好消息，赵班头一扫脸上担忧之色，喜不自胜的望着徐青莺，忍住心头狂跳，“徐姑娘，這是好消息啊！”
却有人惊叹徐青莺的本事。
“班头，徐姑娘！”一行人走到城门，已经有人来接应。明小双两日前被徐青莺指派到河南府裡摸情况，此刻他身着一身常服跑了過来，冲赵班头行了行礼，面有喜色的汇报了一下城裡的情况。
“唉，别着急嘛。”有小厮打来了一盆水，肥皂的用法早已被传得七零八碎，但总而言之就是洗东西的，洗脸洗手洗衣物都可。
徐青莺笑道，意味深长的說了一句，“有时候消息捂一捂，再让它飞一飞，效果能事半功倍。”
那小厮也知事关重大，“有人說肥皂是从京城传過来的，要不咱派人去京城那边看看，說不准有好消息呢！”
是啊，他们毕竟是流放犯人，肥皂這东西入市，必能引起有心之人的察觉，万一他们被跟踪调查，岂不是全都露馅了？
“法子嘛，自然是有。不過……”徐青莺笑眼盈盈的望着明小双，欲言又止，“就是得委屈小双官爷一下。”
王掌柜眼底精光闪烁，只恨不得立刻拿下，可那人神神叨叨的，叫他有些迟疑，便故意压着声音道：“肥皂嘛，我见過，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
她也见過别人卖东西，像他们這种沒什么人脉的，只能推街走巷的叫卖，怎么徐六姑娘的手段跟其他人都不一样？
更何况六千块肥皂，满满当当的装满了一個马车，這样累积的货物量，怎么能在一天之内全部清空？
莫說凤儿，就是跟着徐青莺一起进城的人心裡都是惶惶。
一行人兵分几路，徐青莺带队去河南府城内，当看见河南府那巍峨的城门后，以及滚金镶边的“河南府”三個大字，徐青莺不免内心有一种激荡。
王掌柜一颗心“噗通”跳了起来，刚正說到肥皂呢，结果肥皂就出现了。
赵班头突然拍着自己脑袋，似有些后知后觉，此刻看向徐青莺的目光肃然起敬，“怪不得徐姑娘之前在平阳县的时候只宣传，不售卖，敢情是等這些流言蜚语发酵了，把咱们的肥皂炒上天！”
“哎呀，小兄弟，着什么急，這生意总是要慢慢谈的嘛。你這着急忙慌的，莫不是你這肥皂不是正当渠道得来的？”
徐青莺笑着說道：“這個問題你先暂时观察着，晚上你就知道了。”
“沒多的了，就這两块！”
徐青莺笑，“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
河南府最大的杂货铺内，因是上午，生意并不多。王掌柜悠闲的躺在贵妃椅上，品着茶水，拈着一块糕点入喉，随后舒服的发出一声喟叹。
那人见势不好，哆哆嗦嗦道：“你…你们想干什么？！”
两人正窃窃私语呢，冷不丁看见有個人影在外面鬼鬼祟祟的探头。
“班头，徐姑娘，這两日我摸了整個河南府的情况，发现城裡几乎大部分的杂货铺和胭脂铺都已经知道了肥皂這個东西，只是沒有人亲眼见過肥皂长什么样子。我也私下打探了，說风声是从平阳县那边传過来的，现在传来传去变成了肥皂是宫裡的御用之物，只有少数贵夫人才用得起。而且這肥皂已经被吹得天上有地下无的，据說引得知府夫人也来问過几次有无此物。眼下這帮人如苍蝇一般到处打听肥皂的事情，我敢打包票，只要咱们的货一进城，绝对会被抢個精光！”
徐青莺点头，“這就是利用信息差。大周朝消息滞后，百姓们惯会以讹传讹，這假的也能传成真的。对了，你再說說城裡的情况，哪家掌柜值得我們合作？”
不等赵班头发话，明小双已经把胸脯拍得啪啪作响，“徐姑娘，叫啥官爷，沒得叫生分了。我虚长你几岁，你就叫我一声小双哥吧，你叫我官爷我浑身不自在，总觉得下一刻要被天打雷劈了。”
divclass=contentadv小双一番话，說得众人都笑了。
事到如今，已经沒有退路，干就完事儿了！
最开始的喜悦褪去，眼睁睁的看着一马车的肥皂，众人心裡开始七上八下。
“好咧。去打盆水来。”趁着這個间隙，王掌柜立刻开始套消息，“小兄弟手裡有多少肥皂？我全都买了。”
王掌柜拿扇子敲了一下小厮的脑袋，骂了一句：“狗屁，那玩意儿长什么样都說得一清二楚，肯定是有人见過。你不懂，听說那玩意儿四五两银子一块，普通人家哪裡用得起，用得起人普通人又哪裡接触得到？咱们要是不警醒着点，万一這肥皂被对面的凤栖阁抢了先，东家非要了我們脑袋不可！”
那人挺了挺胸膛，“你问這些做什么，快些验货！再磨磨蹭蹭的，我可走了！”
凤儿便也不扭捏了，“姑娘，咱们既是来卖肥皂的，为何只带两块肥皂？這样客人怎么知道咱们的东西好？若万一碰上了诚心想买的，咱们当场拿不出货可如何是好？”
“你管他神不神奇，东西本身值不值钱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老爷太太们觉得它值钱，那它就算是臭狗屎你也得给我卖出天价来！有钱人想要啥，咱就卖啥——”
四房嘛，徐安平倒是個人选，性情沉稳，做事也比较细致，說不定可以培养培养？
“你放屁，老子這肥皂就是从京城运来的，京城产的所有肥皂都被老子买走了，你敢說這是假的？”
徐青莺便问了一句：“有事便问。不要怕，我喜歡提問題的人，证明她在思考。”
徐青莺冲明小双耳语了几句，明小双听得眼珠子滴溜直转，随后徐青莺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把肥皂带上，记得身上多穿点。”
明小双也赶忙一记马屁送上：“徐姑娘真是运筹帷幄，即使人不在河南府，却也能掀起河南府购买肥皂的狂风！”
王掌柜先往手上挤了一点油，随后沾水，又用肥皂净手，丰富软绵的泡沫一下子发了起来，两只手只觉得嫩滑无比。
赵班头這回终于忍不住了，拉着人就往回走，“還等什么啊，赶紧让他们把肥皂拉进城来卖啊，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错過了可就太可惜了！小双，咱们要发大财了——”
王掌柜望着那人說话躲躲闪闪的神态，心中略有成算了。
可转念一想，徐青莺他娘的是普通丫头片子嗎？
“不必着急。咱们身份敏感，大批量肥皂入市必然引起恐慌，而且会让买家怀疑货源。”徐青莺阻止了赵班头，赵班头也立刻从狂热状态清醒了几分。
王掌柜一脸惊愕，眼睛却已经盯着他怀裡的东西。
很快，派去跑腿的小厮汗流浃背的回来了，還来不及喝茶呢，便被王掌柜一把拉過了，贼眉贼眼的问道：“咋样，情况如何？”
王掌柜以为是客人，正准备笑脸相迎，偏看见那人穿得一身邋遢，形容鬼祟，时不时的探头张望，好似有什么人在追他一样。
這哪儿是個丫头，分明是個散财童子啊！
要不是徐青莺是個姑娘，又是個流放犯人，赵班头還真想跟着她好好的干一场！
徐德贵道：“确实如此。青莺，你可有什么好法子？”
“可那肥皂当真如此神奇？”
這才几天啊，就把整個解差队伍收拢得如同自己的私军一般，一個個只恨不得为她赴汤蹈火。
這人的东西八成是从哪個地方偷出来的。
只见那是两块如巴掌大的玉膏，浑身通透如雪，王掌柜再欲细看，那人却已经收走包了起来，一脸慌慌张张說道：“掌柜的，這是肥皂，京城传過来的，已经炒到了三两银子一块。你要不要？”
王掌柜连忙朝小厮使了個眼色，几個小厮上前将那人的去路堵住了。
赵班头擦了擦额前的汗水，望了一眼冷静的徐青莺，忽然觉得這几十年都白活了，竟還不如一個小丫头片子沉稳。
徐家人還不知，徐青莺已经把他们的劳动力和价值全部评估了一遍。
凤儿时不时的看向徐青莺。
凤儿应下了，心裡却直犯嘀咕。
只不過此刻她似欲言又止。
“别提了，周边几個县都问過了，谁都沒见過那肥皂。掌柜的，会不会是個假消息？”
不管在哪裡，不管是什么身份，她都不会辜负徐老头的拳拳期望，她都要活得很好。
“那行，你不要，我去旁边的凤栖阁看看。”
這人好大的手笔！
“行吧，做生意嘛，只要是好东西，我也不计较你的东西怎么来的。大不了我睁一只闭眼闭一只眼，不過得先让我验验货。”
王掌柜一双厉眼，却是笑眯眯道：“偷的吧？”
徐青莺自然观察過凤儿，见她虽然是小门小户的丫鬟，却知进退，性格大胆又不缺谨慎，此情此景之下不似其他人乱走乱看，着实是個好苗子。
王掌柜心裡咯噔一下，做生意最怕遇到事儿。他如临大敌，跟几個小厮使了個眼色，正要开口将人赶出门去，偏那人已经飞速的冲了进来，冲着他就撩开衣物，压低声音急吼吼道：“掌柜的，肥皂收不收？”
时至今天，她终于认命了。
“再說了，能为徐姑娘办事是天大的荣幸，咱们那几個解差一個個眼红着呢，我咋能說委屈？！”
所有人都想着，這要是卖不出去可怎么办？
可一個個的见徐青莺不慌不忙的，渐渐的也沒那么慌乱了。
明小双赶忙把自己打探到的细节和盘托出，原来河南府裡杂货铺大大小小有几十家，但最大的還是凤栖阁和赵记杂货。明小双個人更倾向于赵记，因为赵记货物质量過关，据說东家手裡有钱，一直风评不错。
原来王掌柜以为這人来历不明，少不得装模作样几分，谁知那人說走就走，包起肥皂就往外跑，好似有什么在追一样。
见两人谈得差不多了，凤儿才小声道：“姑娘，這就是您之前說的炒作嗎？”
至于二房那几個，鉴于她和徐德远的权力之争，最好還是不要动。
就连一侧的小厮都压不住惊呼之声！
這洗得也太干净了！
王掌柜越洗越心惊，若之前觉得肥皂一物有些以讹传讹，但如今一用，王掌柜多年的经验立刻告诉他，肥皂這东西将改变整個大周朝！！
他忍不住颤栗，却越洗越慢，脑子裡却在疯狂盘算。
从這小子嘴裡得知，京城裡有人产了一批肥皂，却被某個人全部买走。那這個人在哪儿，他准备把肥皂销到哪裡？
如果能认识這個人，他愿意多花钱从他手裡买過来，若是买不過来，就出动东家，就算是抢也得抢過来！
今晚有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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