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寡妇生活指南 第208节 作者:未知 张融融来看了看,看了看小伙子们,笑着对张兴柱道:“真羡慕他们,年纪虽小,尚不知愁滋味。更有他们年轻鲜嫩的身体,此时流的汗都是香的。” 而人到了中年,就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丧丧的味道,浑身的味道也远不如年少时干净清爽了,而是整日油腻腻的。 這甚至是与爱不爱干净沒有关系。 年少的时候,就是半個月不洗头,也不会太难闻,顶多油一点头。可是中年,到老年的时候,三天不洗头,那头上油多的能炒菜了。若真是半個月不洗头,那可就真是头发能结块。 身上也是,少年之时,便是有汗味,那也是不难闻的。可是到了中年,身上衣服上沾上的却是油腻味。 甚至到了老年,身上的那种油腻,滑腻的味道沾在衣服上洗都洗不掉。這是一种机体的衰退,人体也像一個机器。新的机器,总是清爽干净的,而老的机器,却总是油乎乎黑黑的,出問題是常事。哪怕不出問題的老机器,也总是沒那么干净,偶尔也会散发着一股腐朽,命数将至的味道,那种味道,更不好闻。 少年人偶尔愁的是脚臭味,或是狐臭味又算得了什么呢?!真正难闻的令人哀伤而无能为力的味道,還沒临到头。到了這個年纪,才会明白,那点令年少自卑的脚臭味和狐臭味真的算不了什么! 苍老,不止是长皱纹那样令人难受,若只是人变得皱巴巴的,变难看也沒什么。而残酷的是更多的东西,都变得不一样了。 张兴柱明白這种感受,道:“不知不觉间,时光就這么一年年的過去了,咱们都老了。” “都老了……”张融融笑道:“老了就老了吧。看到小伙子们還很年轻,這心裡也挺高兴。看他们笑,這心裡也很高兴。” “這些小子,還不知道生活的艰辛,不知愁呢。”张兴柱乐道。 “兴柱啊。等咱老到要散发蒸腐之气的时候,咱就单独住。”张融融笑道:“不然呐,对孩子们的呼吸不好。” “好。”张兴柱道:“到时候我就伺候老姑。” “相互照应,咱俩也沒差几岁。”张融融道:“真到了那個地步,非得跟小辈住一起,才是难为他们了。我也不忍心。哪怕小辈们不嫌弃,也沒必要让他们一直迁就咱们。兴柱呐,咱俩可不能做那那老厌物啊。” 张兴柱不住点头道:“我听老姑的。咱這辈子,再学不来那些折腾小辈们的老人喽。” 张融融哈哈笑着,跟着他回了家。 天還是很冷。小河裡的冰都未化。 不過因为运河宽阔,而且水一直流动着,它是沒有上冻的。 船当然能顺利的到达府城。 先送了张云帆去店铺安置了,王安平和季大牛這才忙去了府城衙门。县太爷已经在裡面见知府大人去了。三人便在府城衙门外面候着听差! 季大牛扯了扯王安平的衣袖子,道:“表叔,会有事么?!” 這货虽然后知后觉,但也不是真的傻,见他们来的一路上很是忧虑,此时也是担心上了。 “不会有事的。”王安平道。 季大牛点了点头,也沒再多說,继续守候着,除了他们在,還有师爷,以及来了另两個衙差。 约一来個时辰以后,县太爷才出来,在衙门外也不方便說话,便先回了驿馆。 师爷才问县太爷道:“大人见了知府,可拜见到了钦差?!” 县太爷摇摇头,道:“钦差過年边上已到了這裡,往外放出风声說正月過了年就往江南去,人将在府城過年。其实……” “莫非早已经去了江南?!”师爷道。 县太爷点头,道:“秘密去的。只怕此时已经到了江南了。不過他身边有人留在了府城。最近查的很严。知府大人也御下有方!過年期间并未有什么不妥之事。這才敢召诸县的县令入府城。” 师爷与王安平面面相觑。 王安平试探的道:“此事事大,莫非各县也有钦差大人的人了?!” 县太爷摇头道:“不知。” 不知是不能查,不能问。這也就是說很有可能了。 县太爷想了想,道:“挺過過年期间,沿途郡县应该問題不大了。不会涉牵太深。” 师爷松了一口气,道:“這样就好。反正朝中的震荡,与咱并不相干。现在该担心的应是知府大人才是!” 县太爷点点头,道:“希望陛下经過過年,已无怒火。太后寿诞上,也能龙心大悦。不要牵连广大。” 王安平道:“陛下一向宽仁,此次事虽大,但应该不会有牵连无关之人之理。知府大人在此任上,做的很是开明开放。朝廷正是用人之际。只要摆脱了此事的嫌疑,依我看,問題不大。” 县令低头想了想,道:“也有道理。事关漕运诸务。倘因此事牵连太多,只怕对于朝廷推行的漕运之事不利。罢了,多想无益。還是等朝廷的公文结果吧。既来了府城,便任由调查便是。” 王安平道:“還請大人对钦差言及县裡之事,還有张家之事,如实以告。” 县令笑道:“自当如此。便是钦差不问,本县也会主动如实以告。” 王安平松了一口气,笑道:“大人清明。” 县令笑道:“我知你来府城是有事,你先安排你的事去吧。钦差大人早不在了,這裡也沒多少事情,偶尔听知府大人来召便好。” 王安平也沒拒绝,道:“是。若有要用安平之事,還請来找我!” 师爷笑道:“来這裡是郑重之事,但若說要处理事情,還真沒多少大事!去忙你的吧。” 王安平和季大牛依言去了。 师爷這才对县令笑道:“他倒也袒荡,家裡挣了多少,不瞒着,也叫大人如实以告。来府城为有私事,是說要买宅院,也不瞒着。” 县令笑道:“我写個章程递上去,给钦差大人看吧。把张家的事如实說明白!主动說,比被动调查要好的多。钦差早已去了江南,述說与旁人,也未必說的清,不如主动写明白,递上去就完事了。我瞧着江南的事大,钦差就算回来经過這裡,也沒功夫见我這一個小小的县令。” 师爷点头,又问道:“莫非是知府大人主动问了张家的事?!才叫大人如此上心。” “是。”县令笑道。 师爷一喜,道:“這是好事啊。”能主动问,就說明有主动问的理由。除了糖方发挥了效用,让人上了心,還能有什么理由?!只是京裡的信還沒来,他们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钦差人不在,却已经开始令知府上心的去问了,這只說明,朝廷也上了心,不然不会动用八百裡骑的力量来问一個小小的张家。 县令笑道:“的确是喜事。” 师爷琢磨出味来,道:“我看安平也有心理准备,莫非也猜到了?!” “他倒未必猜到,而是心中无私袒荡,想要把事情辅开了說清楚,而不是偷偷摸摸的。”县令笑道:“在這個查的当口,他一個县衙裡的小吏又是花钱又是发家,又是买宅院,如此张扬,他心裡也是怕犯忌讳,所以才会主动陈情。這不是袒荡是什么呢?!” 师爷一想也是,道:“也对!倘若能猜到朝廷之意,這小子也就太妖孽了。所谓智多近妖者也。” “不過就算如此,也是袒诚,不愿意给大人添麻烦,主动說要坦诚,這份心思,倒也纯粹。”师爷笑道。 县太爷点了点头,三人对视一眼,心中都有点澎湃的期待。因为他们知道,朝廷既然已经开始查他们呈上去的方子的来源,那么,就已经上心了。 這說明,他们的事,必能成 第334章 穷疯了 這是何等的高兴之事。 “只怕大人還需向知府大人陈情清楚, ”师爷道:“刚刚人多,不好說多,大人還需另去见上峰,将此事明說方好。也好叫知府大人知道来龙去脉。否则, 事就算成, 而知府完全不知, 怕是大人要得罪他了。” “有理!”县太爷起了身, 道:“莫慌, 等其它县令都见過上峰以后, 我再去见, 陈清此事。” “還来得及。只要钦差未回京师,還有可操作的空间。知府大人或许也可用用此事,避免船沉案之迁怒。”师爷道, “這就得看大人递给他了。只怕他在等着大人士动递给呢。” 知府此时确实是在犯嘀咕。查案就查案,怎么就对這小县城的事這么上心,能不疑惑么?! 县太爷点头, 道:“若是能用此事, 将此段郡县都能摘出這案子来。也是我积了善缘了。”以后在官场上,有份善缘,那是不一样的,真出了事, 会有人上折子给自己說话,這是一种资源啊。人情的资源。 “关中人口大增,却如此缺粮,而运粮却需要白花花的银子,哪怕朝廷再省敛,這钱怎么也省不了。”县太爷道:“朝廷虽不可能再起战事只为去开商路。然而若有一本万利之法, 能利国利民,利于朝廷开支,這自是大大的好事。对這样的事,怎么查清,都不为過。這才正月,刚過完年,就如此上心的来查了。可见朝廷眼下是十分重视此事的。” “說的是。国朝虽是以农为本,然而若无银钱,朝廷开支都难。经過战乱后,各县各府都穷疯了。咱县在我来任的时候,才几個衙役?!连薪俸都给不出来啊。朝廷也穷。早些年在军中的开支极大,现在還穷巴巴的,虽到处要人,可却也克制着不敢用太多人,若說出去也难听,谁能知道,用人用多了,却连薪水也开不出来,会有很多的贪官……”县太爷道:“圣上也难。一個国家如同一個大家。事一堆,要钱的一堆,生财之道却沒有,满朝文武只知道花钱,献策赚钱的却沒有……” 不能再說下去了。 县太爷闭了嘴,失笑道:“我也是失心疯,敢妄议国事了。罢了,不提了。” 师爷小声的笑道:“虽說不该妄议,然而县太爷知道的道理,陛下更深知。太后寿诞,陛下想办個好点的寿宴都开不下来。也是难办。听說,想要用烟火,结果被太后给否了,說是现在开支难,還如此浪费作甚。陛下不說,怕是心裡委屈的。给亲娘办一個寿礼,身为一国之君,结果還要节省节俭……亲娘還要士动說不要浪费,那心裡的滋味,便是普通富户也受不了,更何况是一国之君呢。” 太后的寿诞虽不至寒酸,但身为一国之母的寿宴,却连一個像样的烟火大贺也摆不出来,那心中的滋味,只怕只有他们母子俩才知道了。虽是深明大义,可是陛下不委屈不心酸嗎?! 一国之君啊。一国之君也穷啊,穷怎么了?!一国之君就不能穷了?钱也不是大风就刮来的。只要不愿意苛勒百姓,就沒有急钱进帐,沒得办法。 唉。 這個事吧。挺难! 如果陛下是为一個皇后,或是贵妃办一個這样奢侈的寿宴,一定得被弹骇死,但若是为太后,是亲母,那就是孝心。然而孝心虽不改,但孝心实施起来却不断的打折扣,难道不憋屈于沒钱么?! 都說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其实,国库无银,也会难倒一国之君啊。 难难难! 县太爷静下心把關於衙门和张家的事情给写好,事无俱细的。然后就趁着府台无有其它县令在,這才去拜见了知府。 道明来意,陈情汇总,知府看過陈情书,便笑道:“原来如此。此书,我会呈给钦差大人!” 钦差自然会禀呈上去。 知府阖上书,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道:“沒想到,庙堂之高,与草莽之远,竟在你這治下合。若能得幸,也是张家的福气,是你我的福道。” 县太爷道:“之前所献,也不曾知会不会成,因此不敢与大人知晓。如今有了信,故才一一禀知。张家实是小户人家,难登大雅之堂,若非有令,何敢以言张家之小事,叨扰大人与钦差?!” 知府大人只笑,有些话也只是场面话。他所谋,他哪裡不知道,以前不告诉自己,也是因为实在犯不着。 不過他当然不生气。說实话,他因为是他上峰,若是他所谋成了,自個儿也能沾光的。 “原来如此。”知府大人笑了。留他吃了晚饭,方才送出。 等县太爷走了。 幕宾才拍着折扇笑道:“沒想到免受牵连之机要竟在他的身上。若无他之前所谋,只怕现在這事,還真难以善了!” 這是挠到圣上的痒处了。竟劳钦差在查案的同时,要過问一個小小的张家。 之前知府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一头雾水,经過县令這一番解释,前因后果一提,他是完全的悟了。 知府也是松了一口气,笑道:“可见福运之事,是捡来的。是他捡了這张家,也是我愿意呈上這书所捡来的。這不就是送上门的福运?!” 幕宾哈哈大笑,道:“解决了朝廷的难处,只怕大人不仅不会被牵连,還会升上一升了。” 知府大人微微一笑。道:“若是糖方之事为真,那么朝廷一定会大举发展,要赚钱了。” “往外卖能赚不少,但仅這一项,哪怕只是在本朝范围内售卖,都已经能令朝廷有足够的进项。”幕宾道:“這是暴利啊。尤在盐项之上!” 盐铁专营,是封建控制国家的根本之一。 然而,人们所不知道的是,其实糖,比盐更为暴利。控制了盐是控制了民生。但控制了糖,是控制了国家的进项或者說是命脉,是金钱的血管! 這個东西太重要了。乱世的盐,治世的糖。 盐是乱世保命的不可或缺的东西,而治世的糖,绝对比治世的盐還要更赚钱!那是吸血的机器。 知府捻着须笑道:“应该是真的方子。如此,只怕朝上的那些人已经争的你死我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