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女婢升职记/我靠演技攻略N個大佬 第37节 作者:未知 “瞧见了么,這丫头沒有照看好自家主子,让主子落了水,险些丧命,所以必须好好惩处一番。”嬷嬷的声音从身侧缓缓传来。 說完,她抬眼与上首端坐的玉嫔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唇角都露出了一丝笑意。 院中正上方的位置,隔着一把交椅,玉嫔手中端着一碗茶盏,正气定神闲地翻着茶盖。 而一旁的欣美人,比之前在畅音阁时看到的她,更加瘦弱了,她满脸都是泪痕,若不是有两個膀大腰圆的嬷嬷将她架着,她那副模样好似随时都会瘫倒在地。 “玉嫔娘娘,不要打了,我求求你不要打了,那日是我自己不小心,不关赵芝的事啊……”欣美人一面哭,一面還在替赵芝求情。 玉嫔看都沒有看她,而是慢慢悠悠地呷了口茶,带着几分责备的语气道:“你的奴婢沒当好差事,還不是因为你這個做主子的沒有管束好,如今本宫替你管,你倒是跑来求情了,好人都让你当了,本宫倒是成了坏人。” “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欣美人泪如雨下,连忙道,“都是我的错,她沒有疏忽,是我让她离开的……” 玉嫔朝她憋了一眼,见她哭得梨花带雨,一副楚楚动人的模样,便瞬间想起了当年的宸妃来,那宸妃也是如此,动不动就红着一双眼睛,好像宫裡谁都在欺负她似的。 下贱的胚子。 玉嫔气不打一处来,她一扬手,朝那打板子的宫人便道:“主子有错,当奴婢的不知规劝,罪加一等,给本宫使劲打,让這贱婢好好长长记性!” 得了這声吩咐,那宫人将板子高高举起,随着皮肉绽开的声音,這一次赵芝沒有叫喊出声,而是整個身子猛然一挺,从那长椅上直接跌落下去。 玉嫔正打算叫人来将赵芝泼醒,便听身后传来了娴贵妃的声音。 “怎么了這是?” 娴贵妃說着,缓步来到院中,在看到赵芝那副凄惨的模样时,她眉心瞬间蹙起,赶忙抬手遮住视线,带着几分怪责地看向玉嫔,道:“我是让你抽空過来,帮欣美人整治整治屋中下人,也沒让你将人打得這样惨啊?” 玉嫔起身朝娴贵妃福了福身,辩解道:“姐姐不知道,欣美人這屋裡的宫婢,太過刁蛮了,我若不好好惩处一番,怎能以儆效尤呢。” “罢了。”娴贵妃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去扶那早就虚脱的欣美人道,“玉嫔妹妹向来心直口快,她也是好心,你莫要怪她。” 欣美人哪裡敢怪,吓都要吓個半死了,她忙不迭点头应是,随后還不望忧心忡忡地去看地上的赵芝。 娴贵妃是不愿往那边看,只是牵扯她的手,朝身旁嬷嬷嘱咐道:“将人带下去,若是认错了,就好生照料,等回头身子好了,再送来伺候欣美人。” 說完,娴贵妃便转身带着欣美人与玉嫔朝正堂走去。 院中這场杀鸡儆猴的戏码,终于算是告一段落。 宋楚灵如今才知,怪不得宫人们都說娴贵妃温柔和善,是個不争不抢的性子,原来她的口碑是這样传出来的。 方才她不過短短几句话,便充当了和事老,玉嫔沒有半分损失,還顺了欣美人的意思,将赵芝的板子给免了,如此不管是欣美人還是赵芝,都要承她的情。 只是宋楚灵不信,身为這钟粹宫主位的娴贵妃,会在赵芝快要被打死的时候,才得知此事,赶来阻拦。 要知道玉嫔是景阳宫的主位,根本轮不到她在钟粹宫裡指手画脚,也就是說,今日她能够在钟粹宫搞出這样大的阵仗,沒有得到娴贵妃应允,是不可能的。 三人离开后,那嬷嬷才带着宋楚灵朝裡面走去。 等他们来到正堂外,裡面的三位主子已经落座。 娴贵妃坐在上首的位置上,玉嫔坐在左侧,欣美人坐在右侧,几人身旁都放着今春刚送来香榧。 娴贵妃从盘中抓了一把香榧,一面剥壳,一面温声劝慰着還在哽咽的欣美人。 玉嫔喝着茶,身旁有宫人帮她剥壳,等剥好了壳,她才捏起一個放入口中。 欣美人整個人都瑟缩着,沒敢去碰茶水,自也是不敢碰那名贵的香榧吃。 宋楚灵被嬷嬷带进屋时,娴贵妃正在与欣美人說话,宋楚灵不敢出声打断,只好跟着嬷嬷站在一处帘子后,那嬷嬷与她低声道:“你先跪在此处,我上前与主子通禀。” 见宋楚灵规规矩矩跪下,那嬷嬷才走上前来到娴贵妃身侧,却是沒有通禀,而是一直立在那边候着。 “你這小身子骨啊,昨日刚好利索了,别又给折腾垮了。”娴贵妃望着欣美人,满心满眼都是关切,她拿了一颗香榧,道,“這可是好东西,前几日刚贡进来的,总共就给了两箱,皇上知道我爱吃,便特地给我這屋裡赏了一箱,若不是妹妹過来,我可舍不得拿出来呢。” 說着,她剥开一個放入口中,笑着道:“你快别哭了,吃两個尝尝。” 玉嫔在旁皮笑肉不笑地接了一句,“你放心,沒毒的。” 娴贵妃“啧”了一声,朝她翻了记白眼,又对欣美人道:“你别理她,她這人就是這样,有我在呢,你安心吃喝。” 话到這個地步,欣美人便是吃不下,也得拿起一個,也沒有剥皮,哆哆嗦嗦就放入了口中。 玉嫔见状,噗嗤一声笑了。 娴贵妃赶紧让她将香榧取出来,又耐心教她剥皮的技巧,“這东西,得自己剥,才吃得香,這一颗一颗的吃着,就停不下来了,越吃越想吃,不知不觉就吃多了。” 娴贵妃笑着剥了好几個香榧,放入一旁的小碟子裡,让嬷嬷将碟子拿去给欣美人,“可有些东西啊,過犹不及,吃多了可是会上火的,咱可别一时贪嘴,等嘴裡生了火泡,才知道后悔。”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有多大能耐,吃多少饭,若是放不清自己的位置,日后定是要吃大亏的。”玉嫔抬手不让身旁宫人再去剥那香榧了,像是自嘲般笑了笑,“就像我,我最怕生火气了,哪怕這香榧再好再名贵,我也不敢多想,也不敢多吃啊。” 欣美人怔怔地望着桌上送来的這一小盘剥好壳的香榧,一时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娴贵妃却是笑着朝她抬手道:“你别听她成日裡瞎胡說,快吃吧。” 宋楚灵一直跪在帘后,听屋裡這两人一個唱白脸,一個唱红脸,将那欣美人吓得一会儿一個哆嗦。 许久之后,宋楚灵膝盖已经彻底跪僵,她额上渗出一层细汗,脸色也愈发白皙,就在她有些快要跪不住时,那屋裡忽然传来娴贵妃疑惑的声音。 “那帘子后面怎么跪了個人?” 话音一出,屋中众人的视线一起落在了宋楚灵身上,也就在這個时候,那嬷嬷才弯身与娴贵妃道:“回娘娘,那是宁寿宫的宋楚灵。” 娴贵妃略微愣了一下,才恍然大悟道:“呀,原来人已经到了,我就說怎么這般久,都沒将人给請来。” 好一個“請”字,這個字一出来,便给足了宁寿宫面子,也给足了宋楚灵面子。 “快别跪着了,起身到我面前来。”娴贵妃笑着朝宋楚灵招了招手。 宋楚灵应声起身,来到屋中,又是重新朝几人各行一礼。 在听到来人是宋楚灵后,欣美人脸上刚刚恢复了几分的血色,瞬间又消失了,她握紧手中帕子,一双眼好看的眉眼,紧张兮兮地看向娴贵妃,又看向玉嫔,最终,带着几分忧心地落回宋楚灵身上。 玉嫔一面望着昨日指甲上新涂的蔻丹,一面怪责地对宋楚灵道:“你這奴婢,跪在那么偏的角落裡,一声不吭的,谁能知道你进来了,若是传出去,旁人還以为贵妃娘娘苛责了你呢。” 欣美人听到這话,大气都不敢出,她正犹豫着要不要帮這位救命恩人說两句话求情,却沒想宋楚灵朝玉嫔的方向福了福身,规矩地开口道:“回娘娘的话,奴婢只是刚进来不久。” 玉嫔刚想說话,娴贵妃却是先开了口,她含笑道:“那便好,今日本宫是特地請你過来拿赏的,若叫你受苦了,本宫会過意不去的。” 听到這番话,欣美人暗暗松了口气。 宋楚灵表面无异,心中那根弦却依旧紧绷着。 “本宫向来赏罚分明,你上月救了欣美人,而新欣美人又是我钟粹宫的,我自是要给你赏赐的。”說着,娴贵妃朝身旁的宫人递去一個眼色,那宫人躬身退下,随后她又看向宋楚灵道,“你在晋王身边当差,想来好东西也见過不少,本宫今日赏你的,虽不是什么金银珠宝,却是与你最为合适的。” 說完,她又笑着抬手道:“你也别站着了,坐下等吧。” 能得到娴贵妃赐座,宋楚灵显然受宠若惊,可她左等右等,也不见有人拿小凳子进来,而是看到娴贵妃身旁的嬷嬷,直接走到欣美人身旁,在那空的梨花木交椅上,朝宋楚灵抬手示意。 欣美人顿时脸色难看起来,玉嫔则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眼神在欣美人与宋楚灵身上频繁流转,而娴贵妃,垂眸继续剥着香榧,浑然不知的模样。 第四十三章 宋楚灵如何不知, 欣美人身旁那椅子,根本轮不到她坐,她便是再得晋王的宠, 身份也只是個奴婢, 怎么能与后宫妃嫔平起平坐。 這不仅是在折损欣美人的脸面,更是逾矩之罪。 如果她不坐, 便是违抗贵妃的旨意,如果她坐了,娴贵妃或是玉嫔, 今日定不会让她好過。 到时候她只能百口莫辩, 毕竟娴贵妃方才给她赐座时, 可并沒有說要她坐在何处, 而那嬷嬷,也只是抬手略微示意了一下,到时候她也可以辩解, 是宋楚灵会错意了。 总之, 這個局不管如何, 都只会是宋楚灵一人的過失。 见宋楚灵愣在原地,沒有上前的意思, 玉嫔皮笑肉不笑地道:“都說宁寿宫规矩极重,本宫今日也要瞧瞧看, 能入晋王眼的婢女, 到底有多么懂规矩。” 其实到了這個节骨眼, 欣美人称身子不适, 先行退下也可破局, 可是她這会儿似乎已经被吓蒙了,除了坐在那裡发抖以外, 宋楚灵根本不能指望她做什么了。 玉嫔的那句话,明显就是在催促她,如果她继续這样不给出反应,下一刻玉嫔会便会将不把娴贵妃放在眼中的帽子,直接扣在她头上。 宋楚灵不在犹豫,索性当真就朝欣美人身旁走去,玉嫔脸上笑意渐深,娴贵妃也在不知不觉中慢慢抬起眼皮。 迎着屋中众人的视线,宋楚灵走到那把上好的梨花木交椅前,停住脚步,她缓缓转過身,将裙摆慢慢撩起,就在玉嫔已经做好怒声斥责的准备时,却见宋楚灵忽地朝前迈去一小步,整個人跪坐在地。 娴贵妃垂下眼眸,轻不可察地笑了一下。 玉嫔显然沒有反应過来,她呆愣了一瞬后,立即抬手指向宋楚灵道:“你!你坐在哪裡干什么?” 宋楚灵故作不解地四下看看,又往远处挪了挪,闷声道:“那是……坐這裡?” “你!”玉嫔气得手指都抖了两下,“我是說,谁让你坐在地上的?” 宋楚灵一脸无辜地抬起眼来,一副受惊的模样,缩着脖子道:“那……那奴婢不知要坐在哪裡?” “蠢货!”玉嫔直接骂道,“你不会坐那椅……” 不等她說完,娴贵妃便将她话音打断,笑着道:“怎么還沒将凳子取来呢?” 此话一出,很快就有宫人从外面端了把矮圆凳进来。 动作能如此快,便是說明這椅子是早就备好的,這便如宋楚灵方才所料,但凡她敢坐到欣美人身侧的那把交椅上,外面的宫人便会立即将這矮圆凳拿进来,届时玉嫔或是娴贵妃就该来治罪于她了。 宋楚灵心中冷笑,這個计谋当真算好,不仅损了欣美人的颜面,還会让她這個恩人,瞬间成了仇人。 欣美人会不会恨她,她不知,可依照人性,以后便不会再有宫人愿意尽心伺候欣美人了,忠心伺主的赵芝便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 而欣美人日后若是再涉险,怕也无人敢来搭救了,因今日表面得赏,反被惩处的宋楚灵,原本也会是那個鲜活的例子。 只是她令面前這两位失望了。 宋楚灵笨拙地从地上爬起,直接就坐在了那把矮圆凳上,她腰背挺得笔直,一双小手规矩的放在膝盖上,眼皮耷拉着,不敢四处乱瞅,只是将视线落在自己的鞋尖上,怎么看也不過是個晒裡傻气的小宫婢。 玉嫔深吸一口气,狠狠瞪了宋楚灵一眼。 娴贵妃倒是什么也沒說,笑着又与欣美人攀谈起来,只是那前去拿赏赐的宫人,出去许久都未见回来,就好像是故意在拖延時間,专门要将宋楚灵耗在這裡似的。 宋楚灵略微抬眼朝门外望了一眼。 看天色,李研应当是快醒了吧。 此时安寿殿裡,因宋楚灵今日未在身旁守着,李研倒是有些不习惯了,醒来的比往常早了片刻。 他坐在镜前,常宁在帮他束发,刘贵在屋外与宫人說了几句话后,面色略带沉凝的回到屋中。 他来到李研身侧,躬身道:“王爷,今日钟粹宫的掌事嬷嬷来了一趟,将楚灵叫去了。” 李研還有些困倦,微阖着眼,问道:“人可回来了?” 刘贵摇头道:“尚未回来,不過应当是快了吧,他们临走时,奴才叮嘱過,要她赶在王爷午憩前回来。” 话音落下,李研已是彻底醒神,他沒有說话,也不知在想什么,眸光一直望着某处出神,等常宁将梳篱放回桌上,他才收回目光,开口道:“去钟粹宫。” 刘贵显然沒有意料到,他连忙低声提醒道:“王爷尚未喝药,不如王爷先将药喝了,奴才带人去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