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海后变成人鱼了 第7节 作者:未知 就看到路口小卖部家的陈阿嫲坐在自家院子裡,和爷爷說着话。 爷爷吊着两只手,說是伤着了,招待不周。 陈阿嫲不介意地摆摆手,笑眯眯地跟爷爷唠家常,“我又不是专来你家喝水的,什么招待不招待。” 她一副关切的架势,“听說前些天你家小听掉海裡了?朱大海回来一說,我們可都要担心死了,后来你也不见個影子,要不是给你电话打通了,知道你们俩沒事,我們可都要亲自寻你们去!” “害,让老邻居伙担心!对不住!主要听听当时不痛快,又死裡逃生的,她就要带着我一路去玩,說要旅游!我就顺着她嘛,所以走了好久才回来。”檀勤憨憨笑着。 陈阿嫲道:“哎呀孩子大了嘛,压力大都能理解!這回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她话题一转,“你家小听现在可真漂亮了蛮!回来了我都不敢认!好多街坊眼睛都要瞪掉了哟,這是哪裡的大明星到了咱们小小港!” 檀勤听到夸檀听,嘴角都绷不住,笑容满面地谦虚,“就還成吧,我自己家天天瞅着,也看不出来,一直不都长這样嗎!不過确实好多人都夸听听大姑娘了,漂亮了,哈哈哈,可别老夸了,孩子容易骄傲。” 檀听:…… 究竟是谁骄傲啊,别人夸一句,恨不得跟着再补十句,每天揣着手晃到路口都要她去喊回家吃饭。 陈阿嫲恭维道:“這姑娘就是女大十八变,你是看习惯了觉不出,我這几十年的老眼敢說,像小听這么好看的女仔,咱们明珠港可找不出第二個!” 然后她接着问道,“小听這回回来,是要留在明珠港了?不出去工作了?” 檀勤点着头,“是啊,大城市不待,非說要回来陪我,担心我這個老头子自己孤单。” “真是個好孩子。”陈阿嫲笑眯眯地,语气越发满意,“那老檀呀,既然小听回来了,她年纪也二十五六了吧?我這裡有個年纪相当,也特别优秀的小伙子,要不,俩人见见?” 檀听一口水喷了出去,忍住咳嗽声,捂着嘴把水杯子放到桌上。 說来說去,居然是来给她介绍对象的? 檀爷爷显然也沒想到,這么多年也沒人提過這一茬,他知道大多人都是觉得檀听身体不好,怕有病,结果這才显出好模样来,就有人上门了。 他心裡舒坦,不過檀听现在不是人类,对于婚配這事,他就完全不操心了,這也根本不是他能操得来的。 “這個,要看她自己乐不乐意,回头我问问她吧。”老爷子乐呵呵地回。 沒得到准信,陈阿嫲有点气馁,不過年代不同,现在孩子不乐意,家长怎么說也不作数,她也只能笑笑,“那是那是,要看小听的意见。不過那小伙子真的很优秀,你跟她說,让她真应该去见见。” “行,我记下了。一定好好跟她說。”“好好,你看你這還伤着,我也就不多打扰你。我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们。”陈阿嫲目的话說到,還得回去看她的小卖部,就站起来告辞了。 檀爷爷也笑呵呵送她,一直把人送到家门口。 等陈阿嫲走了,檀听才出来,檀勤一看见她,下巴向门口昂昂,示意道:“你都听到了,见不见自己决定啊。” “咱们现在什么情况,還相亲?可省省吧,耽误人家時間,现在想不来這個事儿!”檀听连连摆手。 檀勤也无可无不可,最终只是道:“我完全尊重你的意见。不過呢,也要提醒你一句,遇到喜歡的人,我是希望你不要有种族之类的顾虑,免得自己后悔。” 檀听听出来他话裡的认真,点点头,“真的遇到喜歡的人,我会认真考虑的。” “好。”檀勤听完,转過身哼着小调回屋。 檀听跟着他到客厅,然后掏出笔记本,“爷爷,谈正事!我想把咱们的房子装修一下,大工程!” 檀勤坐沙发的动作都顿了一下,眉毛一挑,“多大工程?” “大概是一百万!”檀听想了想道。 檀勤一屁股坐下去,拍着胸口不存在加速的心脏,“哎呀哎呀,我這辈子都沒赚到過一百万,就這個小二层,我建起它可能也才沒一万,你居然要花一百万改造它?” 這是他自己個儿建起来的,辛辛苦苦、修修补补、零零碎碎地建设,材料有地裡捡来的砖瓦,海裡摸来的蚝壳,虽說肯定不止一万,但還真沒花上大钱。 现在檀听居然打算花一百万,他都想不出来這個钱该怎么花才能花完。 当然,他也只是表达惊讶,并沒有要阻止的意思,不然也不会把所有钱都交给檀听。 一切都听孙女的! 实话实說,這么多年来,他還是懒海星习性,让他下海抓鱼他可以,但是管家管钱动脑发财,這真是难为這只沒有大脑的生物了。再是智慧生物,先天缺陷如此,脑筋上他也是天生不爱动。 既然两人就此达成共识,檀听就开始准备了。 找设计、选材料、挑软装、做计划,每天忙得很。 但是即便如此,她也沒有忘记每周至少下两次水,去礁石上晒晒月亮,尤其月圆的日子,更是如此。 人鱼需要月亮和大海,她需要经常补充和强化自己,才能不断向更强大更完美的方向进化。 而且变异之后,进入海水会让她比在大陆上更舒服,变回人鱼形态,在海水裡畅游,是最好的休息和放松。 潜入海底遨游一番,无数海洋生物跟随,大鱼并肩嬉戏,小鱼来来回回穿梭在她身边,有胆子大一些的,更是脑袋主动蹭她的手求抚摸。 檀听会和它们游上许久,再攀上礁石静静地晒月亮,她喜歡在月光中冥想,然后滑入海水中沉睡,一觉醒来,探出水面便是朝霞满天,耳边听到海鸥鸣叫,迎着晨风整個(條)人(鱼)神清气爽,舒服极了。 這天晚上檀听刚刚搬家结束,她把老房子裡還需要的东西都放在了租好的仓库裡,她已经找好了建筑团队和靠谱的设计师,来为老房子做改造。 而改造期间,她和爷爷打算来個海底大冒险,已经不是第一次住海裡,一回生二回熟,她甚至对于接下来的自由探索還很是期待。 今晚月光不好,檀听本来沒计划去晒月亮,但是搬家太累,她便索性跳进海裡放松一下。 深深地潜下去,看海底生物缓慢游动,一点点感受压强增加,身体随下潜深度产生奇妙的变化适应压强,這個過程,犹如一场按摩,让她全身肌肉彻底放松一遍,再高超的按摩师都做不到這样的效果。 足足在水下待了一個多小时,她才摆着尾巴冒出水面,呼吸一口夜裡微凉的空气。 只是眼前黑幢幢的景象让她愣了一下。 虽然光线不佳,但是人鱼的视力也增强不少,夜视能力极佳,她眼前出现了一片壮丽的建筑群,黑白色太极元素的别墅座落在建筑群的中央。 漂亮,好大!她被震撼地只能看着眼前的景象发怔,脑海裡只盘旋着两個简单粗暴的词汇。 這就是隔壁那扇大门关起来的景致嗎?怪不得不让进,這要是开放了,全明珠港居民都要把這裡当后花园,闲了就要来逛一圈。 她沒想到,一次深潜居然让她误打误撞进入這裡。 “是谁在那裡?滚!”一個声音自她身后冷冷响起。 檀听猛地回头,一瞬间差点沒控制住表情,良好的视力让她在這样的光线下看到了一张可怕的面孔。 那张脸几乎被扭曲的疤痕覆盖,那些疤痕仿若活物,肉粉色、深紫色、冷白色,交错纵横在他脸上,占据了他面上任何一处完好的皮肤。 他瞳孔黝黑,深邃的眸子带着冷意,若是在任何一张别的脸上,都堪称一句眼若星辰,但是此刻,冷黑的眼和可怕的脸,扭曲成一個夜叉鬼的模样,让人不敢细看。 在檀听回头的瞬间,那人第一反应就是掩住了自己的面孔,檀听几乎是瞬间明白了那道高大铁门的意义,他不愿意让人靠近,不愿让人发现自己的模样。 這座冷漠的门和竖起的高墙,不是防着谁,而是为了遮住他自己。 随着男人的喝声,檀听背后的建筑忽然亮起,檀听心裡一紧,知道這些大富豪的安保系统厉害,迅速下潜逃跑。 被抓住了给她一万张嘴她也說不清自己为什么不穿裤子游到邻居家裡! 第7章 、第07颗珍珠 檀听心慌得不行,铆足了劲加速,一路几乎是直线下潜,骤然的压强增加令人鱼這样强横的体魄都觉出一些窒息憋闷来。 她很快就潜到完全无光的海层,然后掉转头往海岸另一個方向游去,直到她觉得离那栋海边的大庄园应该足够远了,才小心翼翼冒出头,遥遥向岸边张望,海岸一线已经融为一條光亮的线,看不真切了。 “呼——” 在水面长长吐出一口气,檀听這才发觉自己這一路逃窜居然是憋着气的。 居然這么紧张的嗎? 她又想到水中看到的那個男人,只是很短暂的一秒,本应该看不真切,但是她偏偏记住了那张脸。 其实他伤疤下的面容,应该是相当英俊的。 檀听甚至能记得他睫毛浓密垂下的模样,他的眼型十分好看,很薄的双眼皮,是冷冷清清的丹凤眼。 看着冷淡清高,其实很温柔。 他的唇形也好看,還是淡淡的粉色,檀听其实也不能确定這是不是自己看到的,在那么昏暗的光下,颜色失真得厉害,但她就是下意识觉得那双唇应该是淡粉色,不厚不薄,抿起来生人勿进,笑起来嘴角向上提,如同春日的桃花瓣。 有机会再去看看他,這回要仔细些,看清那层骇人的伤疤下,他究竟是什么模样。 檀听脑子边乱七八糟想着,边往回游,偶尔抬眼看看离山庄還有多远。 她现在对于那扇不近人情的门的气愤已经全然消失,想到那高墙和监狱一样的大门,甚至有点难過。 住在裡面的人,就算山庄面积再大,别墅再好,不也跟坐牢一样,多难受。 更何况,還只有他一個人。 檀听想到他那声敏感的喝止,他当时大概是以为手下或者庄园的其他人接近了,首先就是让人退开,发现人不走,他接下来就是挡住自己的脸。 他不愿意让人看到。 也许是看多了害怕厌恶的目光,也许是自尊作祟。 保守秘密的人总是很辛苦的,何况這個秘密让他在意,会让他痛苦。 她又离海岸方向更近了些,這裡已经能看到山庄的灯光了。 和方才幽暗的场面不同的是,现在海边那座巨大的庄园别墅,灯火通明,像是要举办一场宴会。 当然,檀听知道,這灯开得如此费电,估计只是为了抓她這個漏網的小贼。 人鱼漂亮的耳朵动了动,能隐隐听到那個方向传来的人声,其间還夹杂有犬类吠叫的声音,居然连寻踪犬都出动了,還好她是水裡游的溜得快。 她脑子裡想着那個男人的声音,忽然就想起中秋夜他们爬上岸那天碰见的那個人。 尽管都是短短的一句话,說的內容也全不相同,但是唱歌是她的老本行,当初为顾梦代唱时,她就需要专门琢磨对方的声线,尽量做到贴合顾梦的本音。 人鱼对声音的敏感程度又强,那两句话在脑海裡响起,声线居然渐渐重合了。 就是他。 檀听回忆起那個带着白螺面具,温和的青年,又想到水中那個浑身是刺,目光森冷的男人。 带起面具才能自在出现在人群裡呢。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這么在意那個人,明明也不是多善良富有同情心的性格。 可能是同样因为外貌遭受了许多排斥,明白那种不想见人的心情吧。 在水裡泡到半夜,她连跟鱼玩的心情都沒有,游水也是躺在水面随波逐流,丝毫不想动弹。 有小动物凑過来,拱着她的手求抚摸,檀听心不在焉地在对方身上呼啦一把,却感到手上一痛,她低头去看,這才发现,自己居然摸到了人家的嘴上。 這小鱼一口冷光森森的牙齿,因为牙齿凶残,龅凸出嘴巴,露出几道锐利的齿尖,檀听這一下直接冲着嘴去了,摸了一手血。 那鱼也愣住了,似乎沒想到有人居然会以這样的方式在自己這裡负伤。 檀听知道海水不干净,脑子裡也不知道哪来的民间土方冒出来,她举起手就放到了嘴裡,舔干净血,用唾液消毒。嘴裡尝不到铁锈味后,她把手指举到眼前,试图观察自己的伤口怎么样了,然而却惊奇地发现,手指完好如初,根本沒有伤口的痕迹。 她刚刚摸完鱼后看了一眼,虽然满手血,但中间三根手指确实都是划破了的,能看到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