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海后变成人鱼了 第9节 作者:未知 檀听那时候也很喜歡他,不愿意跟着一起喊小景哥哥,她偏要喊小姜哥哥,以此凸显自己的不同。小姑娘尽管還只是個小学生,但已经本能在意好看的男孩子了。 小姜哥哥是個很温柔的男孩子,笑起来眼睛弯弯,皮肤白皙,尤其在海边上,他穿着白衬衫牛仔裤,背着书包骑自行车放学回家,风撩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英挺的眉和光洁的额头,那画面直到现在都是她心中美少年的top1。 小姜哥哥学习好,是大人都会啧啧称赞的好学生,听說每次考试都是年纪第一名。爷爷也听說了這一点,把檀听送到姜家让小哥哥看着补习功课。 家长都乐意孩子跟好学生玩,檀听也很乐意。 意外就发生在一個周末下午。 那天姜家爷爷奶奶不在家,檀听跟着姜景做作业,忽然就起火了。 那火烧得很快,快到不寻常,两人几乎是刚刚发觉火起,就已经被大火困在了屋裡,跑都跑不脱。 小檀听被吓到哭得天昏地暗,对起火后的所有记忆只剩下,她被小姜哥哥牢牢抱在怀裡,耳边听到他温柔安抚:小听不要怕,哥哥会保护你。 声音還稍显稚嫩,却意外地安定人心。 等她再醒過来,姜景已经不在身边,她身在医院,经過医生诊断,她除了受到惊吓,脚上有些擦伤,再沒有一点受伤的地方。 爷爷都连连說不可思议,姜家的房子都烧塌了。 她想找小姜哥哥,了解他怎么样,可惜却再也沒见到過对方,只听說姜景被他爷爷带走,镇上人都說姜家那個外孙,爷爷家大富大贵,从此姜景要過上好日子了。 姜家爷爷奶奶捡了些老房子裡還残存的旧物件,也走了,大家都說他们是跟女儿出国享福去了。 檀听在那之后再也沒得到過有关姜家的消息。 爷爷說见到了姜景的妈妈从那扇大门出来,那裡头住的,是姜家人。 檀听几乎是瞬间就想起自己见過的那個男人。 她呼吸一滞。 那人脸上丑陋的扭曲纵横的疤,此时想来,分别就是烧伤的瘢痕! 她忍不住鼻子酸涩,心中重如千斤! 那会是姜景哥哥嗎?! 躲在面具后,关在大屋裡,不愿让人看到自己脸的,是那個迎着海风意气风发的小少年?! 往日的回忆与现实的面孔重叠,那個温柔认真小哥哥的影子越发清晰,他眼神黑亮,明明自己也在害怕,也還是個孩子,却用尽全部努力护住了她。 珍珠噼裡啪啦掉了一地,砸落到地板上,慌乱又难過。 第9章 、第09颗珍珠 檀听忽然眼泪止不住地掉,地上噼裡啪啦珠子乱蹦,吓了檀勤一跳。 “怎么了怎么了?這忽然是怎么回事?”檀勤给她唬得跳起来,围着孙女团团转,不知道该怎么安抚。 问她也不說,反而哭得更厉害了。 大颗大颗的泪珠滚下来,檀听自己也停不住,她心裡太难受了,一想到那個人若真的是姜景,那個清风朗月的小少年真的在那场火灾裡毁容,想到他這些年其实過得不好,想他面对别人异样的眼神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觉得压抑。 好半晌,檀听终于平静下来,她眼睛红红,声音有些发干,“爷爷,既然這么多年不见,咱们找個時間去姜家拜访一下吧。” 檀勤不知道孙女怎么忽然這么伤心,但是看她终于不哭了,忙连连点头应着:“好好,应该的,這么多年不见,我得问问晓丫头她爹妈现在什么情况呢。想当年我們也做了几十年邻居!” 爷爷效率很快,海星這么多年仍是天真单纯的性子,完全不会想那些合不合适的弯弯绕绕。 說要拜访,第二天就直接上邻居家敲门。 他站在高大的铜门前,丝毫沒有拘谨的意思,仿佛敲的是从前姜家那扇一推就倒的破木头门,裡头站着他抬眼一望就能看见的老伙计一样。 他右手敲着门,左手提着一只大蛇皮袋甩在肩头上。 這副模样从裡头监控上看到,八成被以为這位是来卖鱼的。 口袋還滴滴答答落着水,這是他赶早去海裡专门捞来的见面礼,說是老姜最喜歡黄花鱼,要给他摸一大口袋新鲜的。 “炖了黄鱼锅,那滋味真是沒话說!我俩有這道菜,能下一斤酒!” 檀听笑笑,爷爷一大早去给好朋友捞最喜歡的食物,想必姜爷爷收到這一袋子鱼也会很开心。 因为起得太早,不好直接送上姜家的门,爷爷還把鱼放在自家游泳池裡养了半天,檀听从池子裡冒出来,被個渔網罩在头上吓了一跳,還以为有谁发现了她的身份到家来抓她了呢。 檀听也准备了礼物,她怀裡抱着一只大蚌壳,蚌壳至少她两只手大小,裡头堆着她昨天哭出来的珍珠。 昨天哭得有点狠了,今早起来眼睛都還有点疼,红血丝都沒下去,那一地珍珠的质量却是出奇地好,大概是包含着真情实感的原因吧。 “敲门怎么沒人应!”檀勤有些苦恼的样子,“他们今天是不是不在家啊?” 檀听跟着摸一摸大门,這门敲着裡头能听到嗎?是不是得按门铃啊? 两人正研究着,一辆车远远开過来,也停在了大门前。 這是一辆白色的保时捷,不仅车型眼熟,车牌眼熟,就连司机也很眼熟。 坐在驾驶位的女人也看到门边站着的两個人,打量過来。 檀听一下就把脑袋转到另一边。 是顾梦! 她下意识紧张,好像被发现自己容貌大变会暴露秘密一般,可是转念想想,她和顾梦已经有数月沒见,变白变健康又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就算被当面问起,也大可以說以前生病,现在已经康复。 這样想着,她就强装着若无其事把脑袋转過来,然而想象中震惊相认的戏码并沒有出现,顾梦只是在她脸上盯了一眼,但随即就转开了目光。 她眨眨眼,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有点伤心:好歹相识几年還共事很久,居然沒认出她来?再怎么样,眼熟总该有吧! 临走时說的多温柔亲切,我会想你的,常联系,分开后也一個信息也沒发過。 不過等等,现在不是想這些的时候,顾梦怎么会出现在這裡?她来這裡做什么? 檀听目光狐疑地看了看车,又望了一眼面前的大门。 沒過两分钟,大门打开。 顾梦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门口的两人,看对方随意的打扮应该就是本地居民,老的背着脏兮兮的口袋,一脸沧桑。年轻姑娘长得倒是让人惊艳,可脸长得再好又如何,其他人家也许她還能凭美色搏一搏,這道门可不是那么好进的。 白色保时捷车轮滚动,喷出淡淡尾气,开进大门。 见门开了,檀勤也跟着进去。檀听边疑惑着顾梦的出现,边跟着爷爷走。 但是沒走两步,就有两個黑西装的高壮男人出现。 其中一個伸手一拦,“你们有预约嗎?沒有预约不能随随便便进来。” 檀勤有点迷惑,几十年海镇生活让他不大了解這些讲究,“我們就住在隔壁,邻居家串個门也要预约了?” 邻居? 两位黑西装眼睛打量過檀勤,又看向檀听,目光中顿时流露出惊讶来,以他们常年跟着老板的见识,這样的美人都少见,這么一個小海镇,居然還有如此级别的美女。 美到令人怀疑是不是别有目的。 怕不是谁使得美人计吧? 两人警惕起来,“你们住隔壁?是本地镇民?” “当然当然,同志,咱们可是老邻居了,我叫檀勤。”檀勤乐呵呵說道,“我就是找老姜,姜海平,我昨天刚见到了他家丫头,姜晓跟我說现在回来住了,欢迎我們老邻居常来坐坐。我這不就来了么!” 他說着把肩上的鱼放到地上,作势打开口袋,两個西装男就往后退,像是会有什么暗器偷袭一样。 檀勤沒注意這些,喜滋滋打开個口子给人看,“瞧,我還带了不少大黄鱼!大家伙儿一起炖锅吃啊!” 两個黑西装大概沒见過這样的操作,互相对视一眼,瞥一眼蛇皮袋裡的鱼,又看一眼檀听,像是在评估他们的目的。 一個人迟疑着道:“那您先等等,我问问。” 电话打完后,黑西装态度顿时变了,“檀老先生,方才真是抱歉,主要是职责所在,最近安保抓得严,不得不认真。夫人說您是老朋友,說一定要好好接待,她马上就過来。” 檀勤摆手,“嗨呀沒事沒事,也是我們来得突然,都沒提前打個招呼。”他虽然不会思考太多,可也礼貌周全。 檀听则是听到最近“安保严格”时扬扬眉,是因为她无意中闯进来那一回,所以加强安保了嗎? 进来后,近距离观察,才发现這個建筑群确实很大。 一栋建筑到另一栋建筑需要坐车的那种大。 檀听两人一路被带到中央别墅,一路上山水花草错落有致,园林布置极美。 然后就是檀听曾经看到過的那座太极元素的别墅,作为主体的太极别墅循着黑白色分成了两部分。 檀听两人被带进了左边的白色区域。 两個黑西装把他们送到一间大客厅,檀听笑着道谢,两人看到她的笑脸,瞬间红了脸。 解除对她身份和目的的怀疑,纯粹欣赏起這样的眉眼,沒有人能抵抗得了她的魅力。 姜晓很快赶過来。 她看起来不显年纪,不仅仅是脸上不显老,她的眼神也依然明亮有神,充满好奇,充满生命力。 五官精致,带着一些文弱气息,第一眼看去完全想象不到這会是一位从小在海边长大的渔家女,反而有些江南女子的味道。 她一见檀勤就笑起来,“檀叔!”语气亲切,神态语言都透露着打心底裡的亲近。 “我還想着去您家呢,沒想到你们就先来了。”她走进了挽住檀勤的胳膊,一点沒介意他身上沾染的鱼腥气。 檀勤也高兴,“晓晓,我给你爸带了鱼!他就好這個,我抓了一大口袋,让他吃個够!” 姜晓带着些伤感地抿抿嘴,顿了一顿,道:“檀叔,這鱼我爸吃不着了,他去年走了,我妈伤心难過,一直不大好,上個月也跟着离开了。他们希望能落叶归根,一起葬回明珠港,我這次就是带他们回来。” 檀勤一脸惊讶和难過,他眉头皱起,“怎么会這样!我還盼着跟老姜喝两杯呢!” 两人說了一些姜家二老的事,好在两位老人都沒受什么罪,都是寿终正寝。 怕老人家太過伤心,姜晓不再多提父母,转而问起檀听,“檀叔,這就是小檀听吧?出落得這么漂亮了!小时候就是咱们明珠港的小珍珠,现在啊,长成大美人了!” 檀勤仍是有些打不起精神,点点头,“对,是檀听,你在那时候她還小呢。” 小时候檀听确实也有過水灵灵萌死人的阶段,胖嘟嘟水嫩嫩皮肤亮白双眼有神,就像一颗圆滚滚的小珍珠。 檀听乖巧地坐在一边,现在听到說起自己,坐得像個端正的小学生,向姜晓甜甜一笑,“姜阿姨好,我是檀听。阿姨才是大美人,刚刚看到您,我還以为是姐姐呢,跟以前比一点都沒变。” 听得檀勤两眼问号:昨天问你时候不是還不记得有這么個阿姨嗎?怎么今天连年轻时长什么样都想起来了?! 美人乖巧的力度是不一样的,只喜歡得姜晓拉着她的手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有来有往聊過几句,檀听就问道:“阿姨,姜景哥哥呢?他也有回明珠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