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时漾,你真是他们亲生的嗎?”
她其实并不冷,戴着的毛线帽上還残存着他的温度。
她对傅景川向来是沒有抵抗力的,尤其是這样体贴温柔的傅景川。
傅景川并沒有察觉到她的心思波动,抬手替她捂了捂耳朵,看向她:“刚才在家裡你也沒怎么吃东西,要不在外面再吃点?”
时漾迟疑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广场后有夜市小吃街,虽是孕早期,但傅景川并沒有很严格地限制时漾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
反倒是时漾克制一些,沒敢乱吃,只要了一份馄饨。
吃饭的地方也只是路边支起的小帐篷和一张小桌子。
傅景川也要了一份馄饨,在时漾对面坐了下来。
這還是两人第一次在外面吃路边摊。
這种感觉于时漾很新奇,尤其对面的傅景川還穿着西装,与简陋的路边摊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时漾以为傅景川会不习惯,却见他拿起一次性筷子掰开便吃了起来。
时漾不由看向他。
傅景川抽空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时漾摇摇头:“沒什么。”
又补充道:“只是沒想到你也会吃路边摊。”
傅景川看了她一眼:“以前在大学的时候,学校后门有一整條的美食街,都是类似這样的路边摊,我经常去。”
时漾有些意外:“我還以为你生活会比较讲究。”
“讲究是工作以后才开始的事。”傅景川筷子轻撑在碗裡,看向她,“学生时代会随意一些,這几年接管了公司,工作忙,也要照顾公司品牌形象,所以這些路边摊反倒是沒去過了。”
說完又问她:“你以前来過這种地方嗎?”
“当然啊。学生时代有几個下得起馆子的,一般都是吃的路边摊,经济实惠又好吃。”时漾說着也忍不住笑笑,“我大学时学校后门也有條美食街,以前也经常和林珊珊一起過去,還挺怀念的。”
傅景川也笑笑,他也怀念。
那個时候的美食街都是学生情侣,看着他们的时候,他时常会想起时漾,会想她在哪個大学,现在做什么,是不是也谈恋爱了,想着想着吃饭的心情也就下去了。
他知道时漾在哪個大学。
时漾虽然高考结束后就選擇了不告而别,但毕竟是高分被重点大学录取的,学校的高考荣誉榜上高位挂着她的名字,和他的贴得很近。
两人甚至在同個城市,同個大学城,两個学校之间也经常举行联谊活动。
偏巴掌大的地方裡,他们从沒遇见過彼此。
傅景川去過时漾学校,還不止一次,但从沒偶遇過。
“以前我去過你们学校。”傅景川說。
时漾有些意外:“啊?”
傅景川手中筷子轻搅动着碗裡的馄饨,微微侧着头看她:“刚进大学的时候還不忙,偶尔会去你们学校走走看看。”
傅景川其实自己都不清楚,那时過去时漾他们学校,是不是存着那么点偶遇时漾的小心思,虽然从来沒有如愿過。
时漾笑笑:”如果那时候知道你過来,就請你吃饭了。”
傅景川也笑笑,沒接话。
他不认为时漾知道他過去了真会請他吃饭,以她的性子,估计即使在路上遇到了,也只是客气打声招呼就過去了。
时漾也知道自己的话沒什么說服力。
以前学生时代就是傅景川照顾的她,她对他的那份喜歡藏得小心翼翼,面对傅景川总是又敬又怕又依赖,在他面前也拘谨,哪怕真遇上了,她惊喜归惊喜,但大概也做不出主动约他這种事。
傅景川也不拆穿她,只是给她盛了点酱醋,推到她面前:“先吃饭吧。”
时漾轻轻点头,也不知道是第一次和傅景川谈心让她心情有些放松,還是傅景川突然展现他沒那么有距离感的一面让她放松了,亦或是馄饨和酱料都不错,时漾下午沒怎么好的食欲意外地好了起来。
她一口气吃完了所有的馄饨。
傅景川是静静看着她吃完的,他其实沒怎么饿,只是看时漾沒怎么吃东西,放心不下才陪她出来走這一趟。
這在他以前的人生裡是几乎不可能发生的事。
散步也好,吃夜宵也好,于他而言都是极其浪费時間的事。
但看着吃得心满意足的时漾,傅景川隐约也有了种满足感。
他并沒有后悔花時間陪时漾走這一趟。
看着时漾放下喝空的汤碗,傅景川抽了张纸巾倾身给她擦了擦唇角。
纸巾触到脸上时时漾动作明显僵了一下,显然還不太习惯這种亲昵。
傅景川以前不是沒给她擦過嘴,但那时是在婚姻存续期间,可能是有夫妻关系保护着,她虽也会有淡淡的不习惯,但不会表现出太大的抗拒。
现在两人关系重新归于陌生人,她的边界感也跟着出来了,因此对于他突然擦嘴的动作她僵了下,而后取過他手中的纸巾。
“我来就好。”
傅景川任由她把纸巾抽走,静静看着她沒說话,有点怀念刚才闲聊时她不设防的样子。
时漾擦完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无意中表现出的边界感,不大自在地笑笑,慢慢把用過的纸巾卷成小团。
傅景川看着白色的小纸团在她指间一重一重地无意识叠起,看了眼,看向她:“下午发生什么事了?”
时漾微愣,而后想起他說的是叫她吃饭时她哭過的事。
大概是心裡对于无意中表现出的边界感的淡淡愧疚,时漾抿了抿唇,不大好意思地冲他笑笑:“其实也沒什么事,就是打了個电话回家,和家裡人有点不愉快。”
傅景川一下就联想到她登机前打回给他的那笔钱:“和你打回来的那笔钱有关?”
时漾并不意外于他能猜到,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吧,他们就是偶尔会有点钻牛角尖,過了就好了,你别惯着他们。”
傅景川看着她:“以前他们找我,都是你在拦着?”
时漾沒点头也沒摇头,只是尴尬笑笑:“以前他们应该也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
“沒事。都是小忙。”傅景川看着她道,“倒是你,你们不是一家人嗎?怎么他们還這么对你?”
“大概是……”时漾想了想,“我妈有点重男轻女吧。”
傅景川笑笑,沒接话,只是看着她,缓缓开口:“时漾,你真是他们亲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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