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步步为营
“她都高烧昏迷一天了!這样,您帮個忙,就一粒药,我可以给您钱,您要多少我回去后,一定转给您!”
眼镜眼珠一转:“到时你都回去了,怎么可能還转给我?不要当我好忽悠!”
凌玥儿立刻抓住栏杆,磕磕巴巴道:“我可以现在转给你。”
汗水濡湿了后背。
栏杆被手心沾湿,散发出浓重的铁锈味。
凌玥儿期盼的看着眼镜,低声說:“你可以跟祁景安联系,我让他把钱转给你。”
眼镜冷笑一声,防备地收起手机走到远处。
“原来你打的這個主意,别做梦了,我是不可能私下跟你交易的。”
凌玥儿就地坐下,沉默了一会儿。
她望着脚边的沙子,看看天边弦月。
像是自說自话般的,突然冒出一句:“其实我也不是很想救她。”
她自嘲地笑了笑。
“虽然我是祁景安名义的老婆,其实你们也看出来了吧,他更在意的,是屋裡那位。”
“他们从小青梅竹马长大,要不是一场车祸,趁着他昏迷不醒时我答应了冲喜结婚,本该结婚成为一对良人的,就是他们。”
“我不止一次地想過,她要是从沒出现過该多好。在国外待着不好嗎?为什么要回国,要来破坏我們之间的婚姻?”
眼镜抬起眼皮,“那你還求我做什么。”
凌玥儿想了想。
最后苦笑着摇了摇头。
“怎么想,跟怎么做,是两码事。”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谁陷入危境,自己却什么努力都不做。哪怕她是我的情敌,是我婚姻的破坏者。”
“任何感情,都不应该凌驾于生命之上。”
說完,凌玥儿走回房中。
她沒有再看眼镜一眼,不断打水沾湿毛巾,帮陈萱用冷水降温。
直到月升至正中,眼镜突然走到了门前,冷冷地看着凌玥儿。
“二十万。”
“好。”
凌玥儿毫不犹豫地回答,报出祁景安的电话号码。
他這才打开门进来,扔下一粒药。
看着凌玥儿柔声哄着陈萱吃药,眼镜眼中闪過一丝怀念。
“我老婆也是跟你一样,温柔,却又坚强的人。只可惜,我为了赚钱被骗到国外,现在犯了事,回不去,以后怕是再也见不到了。”
“你们平时不能联系嗎?”
“怎么联系?一开始,我连手机都沒有。现在倒是能摸到手机了,可是也不敢再跟她联系了。两年音讯不明,估计她只当我早死了,已经找了個新老公,日子過得有滋有味吧。”
凌玥儿蹙眉,不同意道:“你都沒有去了解,怎么知道她不是每日牵挂着你,等着你回来?你们有孩子嗎?”
眼镜摸摸鼻子:“有,是個男孩,算下来也有六岁了。”
女人,還带着一個六岁的男孩。
哪裡是這么容易改嫁的?
凌玥儿怜悯地叹了一声:“六岁的孩子,沒有爸爸,真可怜。”
“那也比有個坐過牢的老爸强。”
“這只是你自己這么想罢了。”凌玥儿反驳。
小时候,她经常会梦想父母能回来接自己。
为什么她生来就差人一等呢?
哪怕是良心发现也好,她都渴望着缺失的亲情,无比羡慕别的小孩有父母可以宠着爱着。
只可惜,直到凌玥儿长大,他们都沒有出现過。
后来,凌玥儿也就绝了這個心思,甚至不愿去主动寻找亲生父母。
也许他们就像眼镜一样吧。
在不经意间想起被遗弃的女儿时,就会找理由說:也许她并不需要父母。
“你有问過孩子嗎?也许他并不需要一個完美无缺的老爸,只要你陪在他身边就好。”
眼镜捏着手机,怔怔地看着凌玥儿。
他忽然转過头,抹了一把眼角。
“那钱我也不是为了自己要的,你让他转到我老婆賬號裡吧,是我亏欠他们太多。”
凌玥儿不再多說,电话拨通两秒,祁景安就立刻接起。
“喂?”
凌玥儿不等祁景安反应,低声道:“我给你发個賬號,你转20万到賬號裡。”
祁景安给程闻使了個眼色,让他立马去办。
专案组的人绕成一圈,都盯着祁景安。
薛宇写下一行字,示意祁景安继续跟凌玥儿聊。
“你還好嗎?”
“還好。”
凌玥儿看了一眼眼镜,见他沒有立刻要收回手机的打断,便多嘴了一句。
“我爱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她挂断电话,紧张地将手机還给眼镜。
過了一阵,一條转账消息转发到手机裡,显示20万已经如约转了過去。
眼镜刪除所有聊天记录和短信,回到门外。
凌玥儿這才瘫坐下来。
快要跃到喉咙口的心脏跳得她心慌。
凌玥儿冲进洗手间,低喘两声,用冷水不断清洗脸颊。
她不敢肯定祁景安能否理解,自己最后冒险說的那句平平无奇的话。
那是她最爱的一本中,男女主在分手告别时所說的告别语。
有人盯着,她沒法传达出绑匪可能会在收到赎金后撕票的消息,只能如此隐晦地提醒祁景安。
但凌玥儿也很清楚,即便是提醒了,祁景安也别无選擇。
赎金最后依旧会被转入匪徒指定的账户中,只有她和陈萱,前途未知。
“‘虽然這也许是我們最后一次联系。我爱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這是玥儿最喜歡的书裡,女主患上不治之症后分手时說的话。”
祁景安第一時間,就意识到了凌玥儿真正想說的话。
她在跟他告别。
她已经知道了匪徒真正的打算,才会這样提醒他,劝他放弃?
他怎么可能放弃?
三十亿,不是小数目。
但为了凌玥儿和陈萱,他紧急卖掉一家子公司,如今就等着钱款到账。
“不要慌,這個银行賬號的主人我們已经在联系了,我会给她打电话,让她劝手机主人改過自新。”
薛宇指挥着手下,一边安抚表情难看的祁景安。
他连续两天不眠不休。
眼裡的红血丝,充斥整個眼白,看起来分外骇人。
曾经翩翩公子的优雅形象,已经荡然无存。
祁景安颓然道:“那又怎样?這人应该也不過是個小喽啰罢了,他根本不能左右林兴怀的决定。”
“我要的是玥儿安全回来,而不是等来一個噩耗,你们再通知我绑匪抓到了!”
专案组的人一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看向薛宇。
事态還不明朗,沒人能给出承诺。
薛宇摇摇头,虽然已是深夜,拨出的电话却只响了几声,就被立刻接起。
“您好,哪位?”
一個沙哑疲倦的声音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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