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九章:互相折磨
云家事一曝光,村裡的人沒少骂,等真见到了回村的云家人,骂的就更狠了,不少人直接堵到云家或直接怒骂。
“要我說,读书读得再多又什么用,学完了却成了搜刮民脂民膏的贪官,读书都读到了狗肚子裡去!”
“当年裡正看云家日子困难供不起云成耀那厮,不還接济過他们嗎,现在想来,真真是白花了那些钱,买点吃食拿来喂狗都好過养大這么一個贪官污吏!”平日裡就嘴毒的村妇们這会儿更是不介意用十二分的恶意和狠毒的话语咒骂云家人。
而且,這個时候不会有人认为她们說得有任何不对,反而還点头赞同,同仇敌忾,還有人不愤地說:“当初既然都去了县城,为什么還要回来!咱们村子裡有這种品行不端的人家,岂不是坏了我們的名声,要我說就该把他们赶走!”
“不对,云家的人但凡還有点羞耻心就该自己主动滚蛋,别在這儿碍眼!一個不小心让咱们各家的孩子把他们家那套学会了可怎么办!”
村民们越說越起劲,同时觉得很有道理,不但许多人不断地吆喝着让云家的人赶紧滚出村子,還有人跑去裡正家怂恿裡正,想办法赶走他们,而這期间,云家的人就憋屈地龟缩在家裡,曾经脾气很大不愿意吃亏,碰上這种情况必定要出去和村民不甘示弱大吵一架的李淑秀老太太,赵氏和王氏却沒有一個有勇气出去。
仅凭她们三個人能不能骂得過全村的人先不說,以前沒出他们家這档子事,村民们彼此吵吵嘴一般不会闹大,吵闹完就各回各家,可一旦她们今天還敢冒出头去,怕不得被愤怒的村民们打得皮青脸肿甚至直接打出村子。
上溪村已经是他们唯一能待得地方,为了不真的流落街头,哪怕被骂得脸都绿了,云家的人仍然破天荒识相地忍了。
另一头,被村民们找到的刘裡正也很为难。
他不是不能理解村民们的愤怒和对云家人的厌恶,便是他自己,得知云成耀贪墨了上万两银子,云成祖居然還杀死了人,都觉得又怒又担心。
云成祖的事個中缘由外头也不是沒有传闻,娶個gua妇又被戴了绿帽子,情急之下错手杀了人不是不能理解,可难免会让人担心,云成祖会如此,那云家的其他人会不会有一天和人起冲突了也酿成什么惨剧?
现在上溪村全村的人都不待见云家人,云家人固然因为理亏不吭声,可一直以来刘裡正又知道云家人不是好脾气的,万一哪一天被骂得忍无可忍了奋起伤人,到时候真是后悔都来不及。
偏偏另一方面,房子确实又是云家人的,他再怎么是裡正也不办法把人逼走。
之后還是云景灏想到刘裡正可能会头疼云家人的問題,特意让人给他送信安抚,刘裡正這才心中有数。
他先将村裡的人叫過来安抚劝慰了一番,让他们骂的差不多了便不要再去主动招惹,村裡人担心的孩子被教坏或者和他一样担心云家人伤人的問題也都一一给他们分析過。
其实道理很简单,云家总共才几個人?老爷子已经瘫了动都动不了,家裡算得上壮丁的只有云德顺和云德喜,云成继和云成辉,好吧,一家有四個劳动力其实不算少了,但放眼全村加起来上百個壮丁,区区四個人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只要村民们不上赶着往上凑,彼此井水不犯河水,出不了什么大事,云家人如今一贫如洗,想继续過日子就要重新把地种起来,四個劳动力当中只有云德顺一個是老实的,其他三個都游手好闲,心思从不曾放在种地上,以后光是云家自家人就又得闹腾,還能有心思和村裡闹?
這一来二去的一分析和安抚,村民们总算冷静了一些,尽管還是不愿意和這么一家人同住一村,可刘裡正說的不无道理,那房子,那块地本就属属于云家的,他们可都是本分良民,难道還能学着城裡那些仗势欺人的,硬逼走云家人?到时候万一云家人狗急跳墙反過来状告他们,为這么一家人把自己搭进去,想想就不值当啊!
和村民们开完会,刘裡正又去云家一趟对云家人警告一番,如此,闹腾了好几天,上溪村总算是重新归于平静,云家那边也终于偷偷摸摸地开始出来活动,沒办法啊,再不出来他们全家就真的要饿死在家裡了。
云德顺等人先去地裡查看情况,以前他们离开的时候村子裡的人沒卖也沒往外租,当时他们觉得家裡要发达了,看不上把地租给别人拿的那点租金,反而還觉得把自己家的地租出去丢人,就要在那儿放着。
现在想想這想法何其脑残!
把地租出去,不管是租地的人将一部分粮食当租金给他们解决口粮問題,還是如今春播以過,他们直接捡现成的连播种都不用就能坐等秋收,哪一种都好過放眼望去只有一片杂草丛生的几乎快荒了的田地啊!
云德顺四人看着自己家那几块地,心都凉了。
村民们有路過的,无不露出鄙夷唾弃的表情,還有人直接‘呸’的一声往他们的方向吐口水骂:“活该!”
云成继和云成辉向来脾气冲,火气一上来就想冲過去和村民打,却被云德顺赶紧拉住,低喝:“你们要干什么!不知道咱们家现在什么情况嗎,一旦我闹出什么事情来,村裡人就有理由把我們赶走,沒了這裡的安身之处,你们還想去乞讨不成!?”
两個小子面色一僵,尽管仍然心中愤怒,却還是憋屈地咬牙忍下来,老大不乐意地开始拿着镰刀割草,那动作和眼神看着可凶,分明就是将這些野草当成村民们来泄愤。
這個时节再想种稻谷已经晚了,家裡的口粮又沒剩多少,把草清理干净后只能先多种一些长得比较快的蔬菜或是土豆早白菜之类的,好歹先保证了不会饿肚子。
但是……到底他们是在县城過好日子過得太舒服了,阔别许久再次起早贪黑地翻弄起地来,不但满心满身的不乐意,身体也不适应這种强度,包括云德顺在内,不出三天的功夫就累得直不起腰来,效率更是完全比不上当年。
不仅仅是他们四個人不适应,云成继云成辉抱怨连连,便是家裡头,沒了下人伺候的赵氏王氏又要重新操持起家务,洗衣做饭整理屋子,即便還有儿媳妇孙氏和刘氏搭把手,也是老大不乐意,成天抱怨這抱怨那,做出来的菜难以下咽不說,還见天儿地和老太太吵嘴。
說的最多的当然還是說,要不是老太太当年一门心思偏心云成耀,他们家也不会落到今天這步田地,說她和老爷子偏帮大房,什么好的都先紧着大房,可到头来,连累家裡连累得最惨的就是大房巴拉巴拉說個不停。
老太太不敢和村民们吵,還能忍了儿媳孙媳?云家内部基本是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时不时地动手互相又抓又挠那都是常有的事儿,有时候吵闹得忘了時間,云德顺等人忙活一天身心俱疲地回到家,连口热汤都沒得喝,男人们又少不得要一通怒骂娘们们不争气,不好好做饭。
然后又是赵氏王氏反過来和自家男人吵,总之云家内裡头是乱得不可开交,原本对他们家极为反感還带着警惕的村民们看了不少热闹后都觉得无语了,觉得警惕這么一群依旧沒清醒過来内斗不休的人的自己真是太愚蠢了。
云家人并沒有因为云成耀的倒台就真的家破人亡,但日子却過得比曾经還要穷困潦倒,尤其云老爷子瘫了還要给他买药,更是让他们的日子雪上加霜。
回到村裡不到半個月,云家就因为负担不起药费,老太太做主干脆断了老爷子的药,只每天凑合喂点流食,让他勉强活着,甚至云家人想着,要是老爷子早点死了,他们办個白事,村民们顾念着老爷子和老一辈的一点情分,還能给点随礼钱缓解一下他们难過的日子。
如果老爷子知道他们這种想法,大概会活活被气死吧。
等到云成耀那头的判决下来,确定要蹲十年大牢后,知道再无回旋余地的大房于德春和张氏也回了村,一同带回来的還有云成耀后来娶的经历之女,当然,现在也不過只是個平头百姓,且還是個有個被发配的爹。
大房的人一回来,云家就更热闹了,本来吵闹不休的老太太和二房三房都开始一致对外地怼大房,而张氏一下子两個儿子都蹲了大牢,同样濒临崩溃,一個人对上他们战斗力也不遑多让。
最惨的大概還是前经历之女杜氏,沒了让云家人巴结的背景,還被只会怪别人从不会从自己身上找問題的云家人怨恨,觉得是她父亲言秀惑着云成耀犯错,家裡的家务活都被推给她干不說,就连给老爷子把屎把尿都得她来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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