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四章 铤而走险
谈溪云第一次见颜黛這么惶恐害怕的样子,甚至像只鹌鹑一样缩在他身后,抓住他衣服的那只小手在瑟瑟发抖。
明明黛黛是最勇敢最坚强的一個人,都是二伯害她成了這样。
二伯给黛黛究竟造成了什么样心理阴影,才能让黛黛恐惧他到表现出這样的肢体反应。
谈溪云心裡一狠,最后一点看在谈时安面子上的情面也不想留给二伯了。
“我会和黛黛起诉你故意伤害,二伯,你就准备在牢裡度過余生吧。”
“什么?!”
谈二伯愣住了。
不等他說更多,谈溪云已经带着颜黛上了楼。
谈溪云叫来家庭医生给颜黛检查過后,確認颜黛沒有被烫伤,才松了口气。
他心疼地取来毛巾给颜黛擦脸。
“傻瓜,起来找不到我,不会叫佣人来找我嗎?”
“你自己一個人去见二伯,多危险,你忘了他上次怎么对你的了?”
颜黛垂下眼睫,声音委屈,“我沒想那么多。”
“我知道二伯对我动手,是因为小宇失踪,他很着急。”
“我想着,你们毕竟是血脉亲情,你也动手打了他,算是两清。如果我們能和解,你就不至于夹在我們中间为难,我沒想到,二伯還是這么恨我……”
谈溪云看着颜黛這副样子,心疼得手上动作都轻柔了几分。
“我不为难,黛黛,我一点都不为难。”
“只要是涉及到你的事,从来就不是選擇题。”
颜黛酝酿了一肚子的虚情假意,在触及到谈溪云如此真挚的眼神时,心猛地颤了颤。
她突然感觉自己好卑鄙。
她怎么能如此利用谈溪云对他的爱?可她又能怎么办呢?
谈百川必须进去,最好是死透。
谈溪云明明已经拿到复原的监控了,却沒有立即着手起诉,說明他在犹豫。
他在给這份亲情最后一個机会。
可能他会把二伯赶出谈家,甚至让二伯失去所有。
可是颜黛赌不起。
颜黛和谈二伯之间,不止隔着楚清和谈麒宇的事,還有人命债。
从傅闻州冷落宋语禾、跟她摊牌、明目张胆要求和她复婚之后,颜黛就意识到一個問題——
傅闻州和谈百川一定是达到了某种平衡,让他们彼此掣肘。
傅闻州有自信谈百川不会再对她下手。
回想一下,谈百川和楚清出现的时机简直太巧了。
刚好他们回归谈家,傅闻州那边就一改从前对她的态度。
這让她不得不联想,這两件事是不是有关联的。
无论有沒有关联,最起码有一件事她可以肯定。
谈百川和傅闻州之间隔着血海深仇。
谈百川之前屡次置颜黛于生死一线,就是想要借着伤害颜黛来刺激傅闻州,而他也已经知道,傅闻州现在爱的人,仍然是颜黛。
宋语禾只是個幌子。
他被耍得团团转。
只要谈百川认定傅闻州爱的人還是颜黛,那么颜黛的小命,就始终吊在悬崖边。
一旦傅闻州掣肘谈百川的筹码失灵,谈百川就会毫不犹豫地取走颜黛的小命,以此来达到报复傅闻州的目的。
最开始的时候,颜黛想過,看在谈溪云的面子上,和谈百川翻篇。
可最近接二连三的事情让颜黛意识到,谈百川对她的敌意从来不曾削减。
他還是讨厌她,对她下死手毫不手软。
她不会看在她是谈溪云妻子的面子上,对她动丝毫恻隐之心。
既然如此,留這么一個定时炸弹在身边,就是对自己生命安全的不负责任。
颜黛思来想去,只有苦肉计這一招最有效。
她選擇铤而走险。
王虎不是那么巧合离开的。
杨蕾和景雯不是那么巧合来晚的。
傅闻州也不是那么巧合刚好那個時間段打电话来的。
在這次计划实施之前,颜黛已经跟王虎练习了很久,怎么样避开身体要害,挨打的时候即便受伤,也绝不会危及生命。
她让杨蕾和景雯在暗处蹲着,只要傅闻州沒有在计划的時間内出现,她们就冲进去救她。
而傅闻州的准时出现,是她跟徐诚置换的人情。
徐诚一直觉得亏欠颜黛,私下找過颜黛两次。
他跟颜黛道歉,要她给她一個弥补他欺骗過她的机会。
颜黛记下了,并且把這個“弥补”用在了恰到好处的地方。
她让徐诚撺掇傅闻州,在她說好的時間点打电话来。
這对徐诚来說,是件举手之劳的小事,他沒理由不答应。
一切的一切都准备好了,剩下的,就是挑选时机。
挨打的地点选在谈家老宅,谈家人会阻拦,计划沒办法顺利进行。
选在别的房产,要么离医院太远,要么不容易让傅闻州锁定。
颜黛思来想去,把地点定在了福家苑。
福家苑這套别墅收房的那天,傅闻州正好有事,是颜黛一個人去收的房。
她在小区裡见過谈二伯。
那时楼盘的一群工作人员前前后后簇拥着谈二伯,告诉他他选的這套房子多么多么优越,增值空间有多么多么大。
因为阵仗太大,颜黛就留下了印象。
她后来在物业那裡花了点小钱打听過,证实了谈百川确实是业主,拥有进出小区的资格。
因此,挨打的地点也确定了。
那么挨打的時間点呢?
怎么样激怒谈百川来打她呢?
這又成了問題。
直到,楚清给她送来一個天降的好机会。
谈溪云前脚刚出差,楚清就把孩子藏了起来,她想要借机由谈百川或者谈老爷子做主,让颜黛在谈家呆不下去。
但楚清沒想到,颜黛会快速地搬去福家苑,甚至连夜都沒過。
走之前,颜黛還特意跟伺候二伯的贴身佣人透露了一嘴,說她去的是福家苑,并且要暂助到谈溪云回来为止。
等待谈百川的過程,是焦灼的,不安的。
颜黛既怕计划不顺利,谈百川不来,也怕太顺利,谈百川来得太快。
毕竟挨打這种事,就算有心理准备,也還是会害怕。
可是受一次伤,和随时要面临生命危险比起来,颜黛当然知道该怎么做。
她做這一切,都是想送谈百川去坐牢。
让谈百川永远都不再有能力和机会伤她姓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