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美人心细 作者:苏萼 第二日,京都裡,便传遍了杜飘灵夺得解子楼魁首一事,众人均赞叹不已,杜家大小姐才艺加身,杜家四小姐又是才华满溢,一時間,相府杜家成了百姓口中的大方之家,杜云石也被众人所称赞。 一大早,杜云石便从林若口中得知了這個事情。老眸裡深沉不已,心裡知晓這并不是什么好事。前有木黛为例,豆蔻时便得第一才女的称号,却是過分惹人注目,牵扯了某些說不分清的儿女情长。 所以,当知晓杜微微遗传母亲天赋也绝非池中之物时,他就开始撑起自己对杜微微的保护伞。 沉思许久,林若在一旁也未有动作,老爷向来心思缜密,虽說对女儿们极为严格,却是手心手背都是肉,都很是疼爱。 “林若,把飘零叫来吧。”揉了揉有些失神的眼,杜云石還是开了口,他要弄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微苑,杜微微刚洗漱完去小食厅用早茶,沉木便急匆匆进来,一夜未眠将小姐安排的任务做好,便急着回来汇报情况。 见着沉木满身疲惫却還是急着向自己汇报,杜微微扯起一個无奈的笑,倒了一杯清茶放好,言语裡是关切之意:“急什么,坐下来喝杯水,慢慢說。” 平日裡,杜微微对紫蔻沉木二人便是平等和煦相待,沉木也并不拘泥,稍稍拱手做了礼,便坐下拿起清茶一口气喝光。 紫蔻又端了小食送来,看见一身倦态的沉木,忍不住拿他打趣:“呀。我們木爷也有劳累的时候啊。” 說着,杜微微也跟着笑了起来。 本着男子不与女子多做计较,沉木沒做声,只是眉眼上带起了一丝我不跟你计较的耿直之气。 “小姐,按照您的安排,京都所有暗阁的据点都已按照指示将消息散了出去。” 昨日晚,为了让杜飘零一事以最快的速度传出去,杜微微直接动用了暗阁的关系網。速度之快,以至于今天早上紫蔻安排小厨房做小食时,便已听到下人们在议论杜飘零一事了。 杜微微心情大好,破天荒比平时多喝了一杯甜枣茶。 盘算着,這样一来,怕是有不少人会考虑向爹提關於杜飘零的亲事,眼裡带上洞悉一切的光,杜微微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云院裡,杜飘零已是看着极为乖巧的模样坐在了杜云石面前,轻唤一声:“爹。”好似先前那個完全目无尊长的人并不是她。 眉头皱地愈发深,杜云石脸上并无笑颜,严肃且带着点点怒气的话语问出口:“飘零,你得了魁首?”不是肯定的贺喜,而是质问。 袖中的手紧紧地搅在一起,杜飘零脸上有一丝慌乱,却很快镇定下来:“是的,爹。” 手中的茶盏被狠狠地搁在了桌上,星星点点的茶水溅出,杜云石怒目圆睁,语气裡已是快火气冲天:“杜飘零!在爹面前你也敢撒這弥天大谎!” 杜飘零猛然站起身,慌乱地不知道该說些什么。只能呢喃道:“不是的不是的……” 听到此话,杜云石更为光火,直接大声喝道:“林若,去!把大小姐請来。” 林若定了定神,心裡是偏袒大小姐的,不愿她被老爷的怒火所波及。 见林若迟疑,杜云石又是气急:“還不快去!” 无奈地点了头,林若依命所去。留下气氛极其低冷的父女两人。 另一边,杜微微已是让沉木抱来了先前在潇湘阁买的布料,准备着和紫蔻一起制自己的笄礼冠服。 刚裁剪好第一块,林若便匆匆忙忙地进来,杜微微脸色有些许的微怔,却還是带着笑意迎了上去:“林伯。” 林若脸色有些着急,却還是传达了杜云石的意思:“大小姐,老爷請你過去一趟。” 暗暗敛下眼色,杜微微凑近了些林若,笑容裡带上了些明媚,她知道,林伯一向都是偏爱她的:“林伯,爹找我何事?” 林若脸色并不好,只低声說了几字:“与四小姐有关。” 杜微微心下一阵了然,却依旧笑的端庄:“我随林伯一起去吧。” 刚迈入云院,便听到杜飘零阵阵低低的抽泣声,杜微微扬起笑容,快步入了屋子,语气亲昵地唤了声:“爹。” 杜云石并未理睬,心裡明白,若不是自己這個嫡女,怕也不会出了今天這事! “爹,四妹妹。這是怎么了?”脸上的表情恰到好处,杜微微的语气让人觉得并不做作。 冷冷哼了一声,杜云石依旧沒有开口。 瞧见杜飘零在一旁一直低声抽泣,杜微微坐了過去,拿出自己的帕子递了给她,语气裡俨然一個长姐的关切:“飘零這是怎么了?又惹爹不快了?” 好似就差杜微微的這句关切,杜飘零闻言,竟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你還有脸哭?”杜云石火冒三丈。转身怒指着杜飘零骂道,“杜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一把拥過杜云石的臂膀,杜微微耐下心劝道:“爹,莫生气了。有什么话,好好說便是了。” 怒目瞥過杜微微的脸庞,杜云石甩开她的手,坐在了主位上,接着的话语,便是对杜微微的质问,但语气却完全不似对杜飘零那般凶狠。 “微微,我问你,這解子楼魁首,究竟是怎么来的!” 料到杜云石会有如此一问,杜微微早已经想好了措辞,笑的依旧可人:“爹,這魁首,自然是飘零妹妹靠着实学夺来的。” 刚說完這半句,杜云石的眼光裡又是一阵寒气。 装作沒有看到杜云石的表情,杜微微依旧自顾自說了下去:“论会前一段時間,妹妹经常来跟我议棋,那时候便惊觉妹妹棋艺高深。哪想,竟夺了這魁首。”言语至此,杜微微露出一個很是惊喜的笑容。 一旁,杜飘零止住了自己的哭声,看着說着假话却丝毫沒有假意的杜微微,心裡是翻腾的震惊,甚至一度以为,那魁首真如杜微微所說是自己夺来的。 杜云石眯了眼看着杜微微,心裡并不能完全信服。 眼见着杜云石好像并不相信,杜微微沉吟片刻,斟酌着又說了第三句话:“爹,那解子楼当家的见是我相国府夺了魁首,可是约谈了微微,想要交好呢~” 不好意思了贺潇,先让你背背锅好了。心下一阵腹诽,杜微微又想到了那天与贺潇独处的场景。 闻言,杜云石面目一愣,却是陷入了沉思,世人皆知晓,解子楼乃汀元国有才之士聚集之地,也是很受国人尊重的一個地方。若是能与其当家的交好,对杜家,也是一极其有利之事。 见杜云石进入沉思状,杜微微心下一阵放松,想来,杜云石這关怕是過了。 气氛一时缓和了下来,杜飘灵也止住了抽泣。 杜微微不再开口說话,只待杜云石开口。心裡,却已是有了极大的把握。 就在這片刻之间,一個小厮头头模样的人站在了屋外,有些许着急地往裡张望,并不敢往裡迈半步。 林若眉头皱地极深,這些不上规矩的,竟敢跑到老爷房前来了。花白的胡子气的有些许抖,急忙退了出了屋子,走到了一旁,怒目看着小厮,言语裡是满满的斥责:“怎么回事?!” 小厮也是一脸难色:“不是的,林老管。潇湘阁的人送来了一批布料,說是送给大小姐的,但說是……见不到大小姐不给放货……现在就在相府门口站着呢……沒办法才過来的……”言语间的难做也是让林若瞬间明白。 了解了状况,林若沒再责备小厮,摆了摆手示意小厮先退出去:“我来处理。” 重新入了屋子,氛围变得比先前更为和缓了许多。 望着林若若有所思的脸,杜云石的声音不似先前那么激动,压声问道:“什么情况。” 看了看在一旁静默着的大小姐,林若耳语,将情况简要地向老爷說明,言毕,退到一边,等着老爷的吩咐。 “微微。”缓了缓神,杜云石开口问道,“你又买了潇湘阁的布料?”前些日子,杜微微置办布料的事,他是知道的,沒想才過了几日,又遣人送了新布料来。 刚想开口說自己并未有這举动,杜微微脑海裡贺潇冷峻的脸突然浮现出来,昨日的他低沉的话语又在耳边响起“潇湘阁出了新布料,回头让人给你送去。”莫名的暖流在心间漾起。 “回爹的话。置办笄礼冠服的布料的确是选了不少。”顿了顿,也并未多解释缘由,“望爹不要责怪。” “罢了。”杜云石已是沒有了半丝怒气,只是觉得有些身心疲惫,却還是记着关心自己的這個女儿,“补给若是不够,叫账上再拨点。” 站起福了福身:“谢谢爹。” 一句话,便是惹得杜飘灵心裡的妒意又升腾起来,虽說心裡对于杜微微的恨意已不似一开始那般浓烈,但心底的不服气却還是时不时浮现出来。杜云石,果然只疼爱嫡女一人! 近了身,林若摆過手,低语道:“大小姐随我来。” 沒有犹豫,转身跟了林若出了云院。心底也是有些预感,该是跟潇湘阁布料有关。 自己从未托人从正门送過布料,這贺潇,倒是给了自己一個大排场。看见相府门口站着的身着统一服饰的送货人时,杜微微如此想到。 眼见着杜微微亲自现了身,领头的送货人,憨厚的脸上,笑的很是开心,這可是未来的老板娘! 末了,恭敬地弯了弯腰,唤了一声:“杜小姐好,当家的說了,請杜小姐留张字條给小的,好让小的回去交差。” 心底莫名涌上了笑意,這贺潇,居然也会搞這些小名堂。脸上带上淡淡的戏谑,对领头人說道:“不用字條。小哥带句话便好。岐山鸣凤,南阳卧虎。” 有些犹豫,领头人,不知该作何答。 杜微微笑得卿卿然:“小哥不用担心,你家当家的自会知晓。”眉目裡,女子的荡然之气自然而露,煞是美丽。 (求推薦票票求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