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收获 作者:郁桢 按着医馆裡的郝大夫吩咐,青竹一直自己换药、熬药,過了三四天,伤口已经结痂,渐渐的也不疼了。似乎沒有落下什么病根和后遗症。青竹忐忑不安的心才渐渐平定下来,想到好在沒什么事。 過了一日,她就将贺钧帮忙给的钱给還上了,沒想到那贺钧竟然還和她客气,不肯要。 青竹理直气壮地說:“你就收着吧,何必打肿脸充胖子,又不是有钱人家的少爷。” 說得贺钧面红耳赤,只得收了。 转眼已到秋天,忙完了地裡的活。藕塘裡的活也跟着出来了,荷叶渐渐的枯败,泥裡面的藕也大都成熟了。 挖藕可是件苦差事。要下到泥潭裡去,一身的污泥不說,再說天气也渐渐的冷了。不過這些活是轮不到青竹来做的,自家的一些亲戚朋友也有五六人的样子,過来帮忙挖了三四天。又捉了些黄鳝出来。大些的能到半斤以上,小的就二三两,再小些的,沒敢再捉了。 田家出面,帮项家找了县城裡收购這些的买家来。洗得白白净净的大鲜嫩藕,买家给每斤八文,白氏和青竹俩缠着那买家好說歹說了好一通,才又给添到了一分。头一年种藕,也沒多少的经验,好在有人指点,种了三亩多点深水田,鱼塘裡還有半亩的样子,总共也就四亩不到。共收了五千斤的藕。也就卖了五十两银子。 青竹对于這個价格不大满意,因为在這之前,田老爷发過话,他愿意当中间人,给的要求是每斤要抽两文钱。 除却藕這大桩买卖,地裡還有黄鳝泥鳅百来斤,买家给到了三分的价。早些已经收了的莲米、菱角总共也有三十多斤的样子。几样加起来也卖了大概有三四两的样子。 那五千斤藕,买家前后叫人来拉,拉了三天才拉完。永柱也在地裡日夜守了三天。鱼塘裡的鱼今年是打不了了,大都還小,只看明年能有多少的收成。 到了年底算账的时候了,青竹将算盘珠子拨得哗啦啦的响,将账本前后翻了好几遍,今年弄這些总共赚了八十多两的样子。除去人工和成本,也有六十多两的样子,只是還得再出去田老爷那一份。着实的让青竹心疼。算来算去,至少也得给他老人家拿十三两。 永柱說:“称十五两给他吧,来往也帮我們跑了不少的路。” 算算還是有五十来两的收入。好過了永柱一年在窑上的帮工,也好過了少东给人家铺子裡跑腿,還不算鱼的钱。第一年的收入总算让项家人看到了希望。 白显听着青竹他们算好了账,便笑道:“忙活了大半年,比种庄稼容易。倒還是可行。” 永柱看了眼這個小舅子,心想他当初也說入伙的,不给分红是不行,悄悄和少东商议了一回要给白显十五两。 白显忙推說道:“姐夫這就太见外了,我也不该得這么多的钱。要說沒有田姓人家来插手的话,我也理应收着。我再拿掉這么大一块的话,也实在過意不去。再說到头来我也只出了体力,還沒凑数呢。” 白氏說:“到难为你改邪归正。给你十两收着吧。来年還得要靠你帮忙。” 白显见亲姐姐出来說话,心想十两的数也能接受。 项家自家還留下了一部分,說是要给各家帮忙的礼。给白显称了十斤的藕,五斤的黄鳝和泥鳅。白显高高兴兴的接受了。 白显憧憬道:“明年塘子裡的鱼也出来了,想想打個两三百斤应该不成問題。到时候又多笔钱。” 永柱道:“是呀,慢慢的日子也好過一点。别說這些。今年還卖了上百個鸭蛋,二十来只鸭,也是笔收入。” 青竹细细算過了除去所有的支出,总共赚了三十八两六钱八分。便和屋裡人說:“头一年,這点成绩不算太差。我看来年不如再多种一亩的藕,除了黄鳝,再养些虾也好。” 白显一听,忙道:“這倒是個好主意。又多门收入。” 打发白显走了。這裡永柱和白氏商议道:“我看還得给永、永林也送些礼去。每家也都十斤藕、黄鳝、泥鳅各五斤。” 白氏点头答应道:“都是自家兄弟,這些礼少不得。他们都知道我們家产這些,怎能不送呢。” 永柱又說:“马家、林家、夏家三家也该送些东西過去。” 给马家送东西白氏沒意见,再說平时也再随礼,便說:“也给送十斤藕、黄鳝和泥鳅也称几斤给他们吧。”不過对于林家和夏家,白氏却不怎么愿意了,只說送五斤藕。青竹倒也罢了,翠枝听见了,又气得咬牙,五斤藕也就打发了。說来還是亲家,上個月母亲才打发兄弟背了十斤石榴来,她也沒吃多少,大都进了明霞的肚子。难道就五斤藕算還了人情?翠枝板着脸,抱着小女儿,一声不吭的就进裡屋去了。 永柱也看出来了,悄悄和少东說:“你媳妇不高兴,一会儿好好的和她說說。還是你跑這一趟,除了五斤藕,也带些黄鳝過去吧。” 少东忙笑着說好。 算了一回,永柱說也该备份礼给贺家。 白氏听后更是不肯:“他们姓贺的和我們家有什么关联,你還惦记上呢。” “什么关联,這忙了几次,难道他沒来帮我們家的忙不成?以前住得远也就算了,现在又在同一個镇上。人家孤儿寡母的吃得了多少,送些东西過去,有什么不行?”永柱见白氏抠门小气到這個份上,很是不高兴。 白氏见永柱坚持要送,她也不好一直阻挡不让。等各处送完,又给左邻右舍一些,自己剩下的已经不多了。 她亲自拿了秤每一样细细的称過,藕還有七八斤的样子,黄鳝不過两三斤,泥鳅還有两三斤。心裡各种不自在,心想一家子闹了大半年好不容易收了這些,沒想到家家户户都眼红,送了這個送那個,自己還沒尝着鲜就见了底。 送夏家的那份,永柱让青竹自己背過去。反正地裡的事已经忙得差不多,账目也算清了。又說要让青竹在娘家多住几天也沒关系,陪母亲、姐妹们說下话。青竹满心喜歡的答应了下来,她有好几個月沒有回去了吧,也不知大姐怎样了,她肚裡的孩子好不好? 晚上睡觉时,永柱躺在床上和白氏闲话。 “你說我們家還真是福气呀。” 白氏有些听不懂,忙问他:“哪裡福气呢?难道受的磨难還少了不成,你的腿是怎么回事,难道忘了么?” “怎么会忘呢?我想說的是青竹能进我們家,還真是我們家的福气。這一年裡要不是青竹帮着出主意,支撑着這個家,指不定怎样呢。少南那小子,要是不肯上进的话,只怕配不上她。” 白氏冷笑道:“我当你說什么。這日子总会慢慢的好過起来,要是田家不从中盘剥该多好,再添些钱,也勉强能過一年了。” “你抱怨也沒用。虽然他拿了一部分,不過总算是将這点产业给包住了,說来還是青竹的主意。想不到她年纪小小的,竟然能有這么多的主见。等到她和少南圆了房,索性将這個家完全交给她来管吧。” 白氏听了這话立马就坐起身来:“什么,让她来管家。童养媳還能翻天了?” “有什么不好,我看她能写能算,又有眼见,总好過你我。” 白氏气呼呼的說:“這個家還是你在当,裡面的事我在管。我們也還沒闭眼,她和少南也還不相干。未来发生什么事,谁也說不清。你說這话也太早了些。” 永柱知道自己說這些妻子会不高兴,便不再說了。 白氏想了想又和永柱道:“我看不如這样,再等两年,這边一切都步入正轨了,将她送回夏家去,也不要那五十两银子了。少南书也读出来了,考個秀才,中個举什么的,我還是很看好。等到他也十七八岁了,再正正经经的给相门合适的亲事。我的這桩心事也就了了。” 永柱闻言也立马坐了起来,脸上带着些恼意:“你能不能有点脑子,這样好的媳妇打着灯笼也难找,你還要给送回去?” “她好,哪裡好呢?我怎么一点也看不见?” “我看你是让猪油蒙了心,糊涂了。我說過,谁也不许再提退亲這码事。除非我死了,闭了眼,由着你们闹去。” 白氏微微一愣,她清楚永柱的脾气,向来說一不二,心下愁道:莫非真要夏家那個丫头翻了天不成?要是让她来管了這個家,家裡有什么好东西說不定都得被她给牵回娘家去。她也承认青竹是比一般的姑娘能干聪慧,只是這样的能干让白氏有些害怕。别的先不說,就是青竹那脾气就不是個柔顺的人。真的要她管了家,她的眼裡還会有谁? 永柱面朝裡躺着,不再理会白氏,只是暗骂白氏不懂事、糊涂。当初他找人算過,如今正一点点的应验,哪裡有改变的道理。 如果你对有什么建议或者评论,請后台发信息给管理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