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戏 弄 作者:沐水游 “水……”田七站住后,唐卢儿又发出一個含糊的音,而這次田七总算是听清了,他及往屋裡看了看,然后朝桌子那走。 试著茶水還是温的,便倒了一杯,拿到唐卢儿那。只是那丫头字刚刚发出那两声呢喃后,就不见有别的动静了,他站住床前等了一会,只见那张小脸睡得沉沉的,丝毫不见有要醒来的意思。 从沒照顾過病人的田七,面对此番情况,自是不知要不要将這丫头叫醒给她水喝。 于是向来是杀戮决断,毫不迟疑的田少当家,竟在此刻为一杯水犯起难来。 烛光湾的房间内,那個身姿挺拔的男子,手裡握著一杯茶水,愣愣看著躺在那床上的姑娘。他想了许久,终于决定還是让她继续睡比较好。只是唐芦儿似在病中都不忘要逗他一逗般,田七刚转身呢,她竟忽的又发出”嗯”的一声,完后還动了动脑袋,眉头亦是微微皱起。 田七又站住了,定定看了那姑娘一眼,最后叹了口气,還是叫她起来喝口水吧,不然一会還会這么折腾,到时睡得更加不好了。 将水杯放在床头的小几上,略犹豫了一下,還是在她床沿上坐了下去,然后将手放到她肩膀上轻轻摇了摇。 “嗯奶奶還早呢……”唐芦儿似不耐烦被人這般打扰,身子一翻,脑袋一缩,就含含糊糊地道了一句。 田七微怔,一時間真不知该怎么办好,他停了一会,又摇了她一下,同时轻轻问了一句:”要起来喝水嗎?” 此时若是有熟悉他的人在场,听到他這小心得几近于轻哄的语气,定会被惊得掉了下巴。 “嗯。”偏他问出那一句后,唐芦儿跟著又发出一個模糊的音,也不知到底醒了沒有,听沒听清他刚刚问的话。 田七为难了,這姑娘這样,到底是喝還是不喝? 怔怔地看著那明显是在赖床的小脸蛋,忽然之间,田七觉得自己宁愿去对付一個绝世高手,也不想面对一個让他毫无办法的小姑娘,而且還是病得迷迷糊糊的,要了水又不喝的家伙。 也不知是可怜于他快要抓狂了,還是唐芦儿真渴的受不了了。片刻之后,只见她皱著眉头,脑袋又动了几下后,然后总算慢慢睁开眼,迷迷糊糊地醒了過来。 “要喝水嗎?”见她醒后,田七松了口气,忙问道。 “七哥?”唐芦儿两眼茫然地看著他,直到他拿起茶杯递過来,她才感觉自己确实是渴得不行了,赶紧就撑著身子坐起来,伸出两手直接包住他的手,将那杯茶水喝了大半。 田七眉头微动了动,等她喝完后,一脸平静地脱开她的两掌,又问了一句:”還要嗎?” 唐芦儿摇了摇头,然后拿袖子擦了擦嘴边的水渍,又揉了揉眼睛。田七這才发觉這姑娘此时身上只穿著中单,头发也是散著。不過似乎是因为她发质好,所以這么睡了一觉后,那一头长发依旧是不显凌乱,就那么柔顺地垂在她的肩背上,衬得那张嫩嫩的小脸蛋在此时看来,更显单纯无辜。 田七不著痕迹地别开眼道:”你好好休息,我走了。”他說著就要起身,唐芦儿赶紧抓住他的衣服道:”七哥怎么過来了?” 田七瞧著那只抓住自己衣服的爪子叹道:”听說你病了,還拖了一天,晚上又是請大夫又是熬药的。我以为是病得厉害了,便過来看看。” “哦。”唐芦儿還是抓著他的衣服不放,并且還蜷起身子,抱著膝盖坐在床上,睁著两只大眼睛巴巴地瞅著他不說话。 “你又怎么了?”田七无奈,抽了抽自己的衣袖,那丫头却還是不放手。 “沒事,我就是不想一個人待著,都睡衣整天了,這会醒来一时也睡不著。”唐芦儿很老实地答道。 “我走后,那几個丫鬟会過来陪你。” 唐芦儿摇头:”你陪著就行了。” 田七沈默一会,叹道:”你好好休息,太晚了,我過来已有一会,再待下去就不妥了。” 唐芦儿沒說话,只是将下巴抵在膝盖上,整個人蜷成一小团,睁著一双大眼睛直直地瞅著他。好一会,她才放开他的衣袖,像只被人遗弃的小猫般垂下眼默默道:”哦,那你走吧。” 田七:”……” 唐芦儿垂下眼,一手抱著膝盖,一手划拉著被子,也不說话,长长的乌发从脸侧垂下,将她的脸遮了大半,這看著让人感觉于心不忍。 “我……明天再過来看你?”破天荒的,他生平第一次這般小心翼翼,而且還是试探般地问了一句。 唐芦儿脸垂得更低了,肩膀還微微有些颤抖起来。 田七怔住,良久,迟疑地抬起手,在她柔顺的乌发上抚了抚低声道:”别……” 只是他话還沒出口呢,一声似憋不住的笑忽的就在這安静的房间内响起,田七又是一怔,紧接著就见那丫头肩上的颤抖更加厉害了,随即见她抬起头,整张脸憋的通红,并且眼睛裡的泪都笑出来了。 “七哥七哥,你真是太好玩了!”唐芦儿几乎要校得滚到床上去,田七的手僵在半空。 “看来你是沒事了。”田七僵硬地收回手,站起身,往外走。生平第一次心软,却被個小丫头给耍了,他真不知是气她好還是陪她一块笑好。 “七哥七哥。”唐芦儿赶紧扑過去抓住他的胳膊笑著道,”七哥别生气嘛,我跟你开玩笑,开玩笑的。” 田七回头,冷了脸瞥了她一眼,她即讨好地摇了摇他的胳膊道:”我很高兴七哥来看我,别生气别生气,我给七哥赔礼了。”她說著就要下床,田七叹了一声,回身按住她的肩膀道:”好了,你好好躺著,我就是過来看一眼,這就走了。” “你不多陪我一会了?”她马上可怜兮兮地看著他。 田七赶紧撇开脸,他再不上当了。 瞧著他出去后,唐芦儿即躺回床上,捂著被子偷笑。 田七刚一出翠玉轩,就看到前面不远处走来一個佝偻的身影,是打更巡夜的下人。 “她沒大碍,烧已经退了。”田七往那轻声道了一句。 只见那佝偻的身影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就敲著梆子走开了。 夜,静得让人发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