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2
他沒回来吃晚饭,田嫂特意给柯莱留待了宵夜,等他洗完澡,田嫂把吃食给端上了楼,一推开门就看见一片人型大喇喇地躺床上挺尸。
田嫂的目光略過柯莱露在被外缠着腕带的手上,沒有叫他,轻手轻脚地又退了出去。
不過柯莱還是听见她沒走远就遇见柯太太,然后两人絮叨的声音。
“小囡回来了?”
“嗯,好像很累,已经睡着了。”
“工作那么辛苦啊。”
“对啊,我看他手好像扭伤了,贴着药膏呢。”
“怎么搞的?唉,我就說那些花盆很重的,他不能搬,结果扭了吧。”
“嗯,那太太我們下次别让小囡做事了,他从小就不经累。”
“让他好好休息吧,你明天去超市买点猪脚回来炖炖给他补补……”
“好的……”
房内的柯莱:“…………”
第一天回来后,他本以为這只是個小case,第二天他准能自我恢复活蹦乱跳,然而第二天虚脱的手立马让柯莱放弃了才定下的继续坚持的目标,唐屿說得沒错,柯莱就是個精贵人,他能承受心理和外界工作上的任何压力,但是对于身体上的负担,在有更好選擇的情况下,他一般都会推崇一個让自己更为轻松的方式,這一点和唐屿的人生信條完全背道而驰。
不過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個冰镇贴的力量太强,還是某人在其上施加了什么治愈魔法,当连续三天使用,手腕酸痛的症状迅速消除下去后,柯莱刚放弃的心思竟又忍不住蠢蠢欲动起来。
才說了聪明人勇于自我挑战,如果我不去,不是打了自己的脸?
用這么一個特别充分特别无法反驳的理由顺利說服了自我后,柯莱在隔了三天又一次来到了训练场。
這一回进门时他特意前后左右都观察了一通,然而在大门右下角七点二十六分左右的方向,发现了一個大概小手指大小的红色logo——野熊训练馆。
野熊……
谁起的名儿?
除了自己之外,也太贴切了。
训练馆内還是一眼就穿過层层人群看到了唐屿,对方也在柯莱进门时仿佛预知到什么般回头,两人目光一個对视,唐屿若无其事地转开了。
柯莱去找秦教练,听到对方說這一次换一個训练內容。
柯莱很期待,然后他又得到了一根绳子。
“這有什么不一样?”
秦教练一脸淡定:“不一样,這一次跳三千個。”
柯莱:“…………”
柯莱:“下一次是不是要跳四千個?”
“不会,下一次還是两千個。”
柯莱微笑,等着秦教练后话。
秦教练道:“跳两组。”
如果不是他知道唐屿那搞不来弯弯绕绕的脾气,他都以为对方是在故意让秦教练整自己好让他打退堂鼓了。不過无论对方出于什么目的,柯莱這人沒什么弱点,就是注重形象,通俗点說法是好面子。天大的苦难都比不上他在别人面前丢脸来的大,尤其還是在……那個谁面前。
所以柯莱跳了。
他不止跳了一天,他跳了整整半個月。
這半個月来柯莱的手和腿就跟日抛似的,晚上坏了隔天再续上,哪個零件卡壳了涂点跌打损伤润滑一下接着用,然后在日复一日的摧残中变得坚固牢靠起来。
這其中固然有柯莱自己的毅力做主力支撑,不過那個奇妙的冰镇贴也成为了润滑零件的重要辅助。說它奇妙不只是因为它的药用效果,而是這东西除了第一回柯莱是从某人手裡亲自收到的之外,之后的几次却分别是从秦教练、其他壮汉、更衣室的凳子、单人淋浴间的储藏柜、洗手间的洗手台還有自己车子的挡风玻璃等等
本章未完,點擊下一页继续閱讀玻璃等等等等多种多样的地方发现的。
简直无所不在。
半靠在场地边,柯莱又从擦汗的毛巾下抠出一片药用腕带后,他见怪不怪的揭掉旧的,撕开新的往手上缠了起来。
秦教练走到柯莱身边观察了一下他的状态。
“觉得如何?”
柯莱动了动有点僵硬的肩膀,笑道:“還行。”這倒不是逞强的话,半個月的地狱式突击练习,谁熬過去体力都能突飞猛进。他现在跳上四千個绳子也只是脸微红气较喘而已。
秦教练点点头:“那下一次你来我們就可以正式开始了。”
柯莱一顿,沒被对方轻易吓住,而是弯起眼点头:“好啊。”
秦教练比较满意:“你想学什么?”
柯莱想了想,目光飘往场地的另一方斜角。
他到這儿沒多少日子就结交了不少朋友,柯莱虽不噬烟酒,但自己不爱吃喝不代表不能招待别人,无论哪個交友圈都喜爱大方的人,這些爱健身的糙汉子又都是实心眼,你对他们好,他们自然认你为哥们儿,一点也不复杂。
可是相较于柯莱和這些人的迅速熟络,他和唐屿的交流并沒有因为距离的拉近而增加太多。应该說唐屿和谁都沒有太多交流,他平日来了就一個人练拳,练完了到点就走,话很少,除非有谁出了些纰漏,才需要他出马来检查治疗一下。
但是他话少不代表存在感也少,柯莱光是从每個人嘴裡“唐医生”长“唐医生”短的內容就能了解他一箩筐的消息,好比唐医生打拳多厉害,速度多块,又懂得保护自己,从来沒见他受過伤,又好比唐医生關於拳术方面的理论知识也很扎实,如果你去询问,他一点也不藏私,還会把国外的很多经典视频给大家一起分享,简直是全野熊的偶像。
這话听得柯莱忽然有点了解狐朋狗友陶乙飞当年在a国医学院作为msk太子爷同学时常被阴影笼罩的心情了。
唔……嫉妒让人丑恶,做一個深呼吸。
将目光从远处的影子身上收回,柯莱又看了眼拳台上正较量的两人,這儿不拘泥于切磋的形势,不同项目间也可以斗個输赢。就见台上一人一個飞踢将一位拳手踹倒在了地上半天起不来。
柯莱笑着问教练:“那是什么运动?”
秦教练见他指着那個站着的人,道:“散打。”
柯莱点头:“我要学那個。”
秦教练沉吟片刻,推了一個灰头发的壮汉過来:“行,那你下回来让他帮着练。”
柯莱给了对方一個真诚的微笑:“好的。”
……
结果第二天他再来的时候,那灰发壮汉却人间挥发了……
柯莱不明所以地望向秦教练。
秦教练挠了挠头:“不知道为什么他最近好像不来了,要不我再给你找一個?”
柯莱耸肩表示沒問題。
秦教练去场内转了一大圈后,身后跟了另一個人。
柯莱:“?”
秦教练:“我們這儿的专业教练其实不多,基本都是大家彼此学习,一起进步。”
柯莱望向那臭脸的家伙……
所以?
秦教练:“所以,目前其他人都有了互帮互助的对象,我找了一圈,只有唐医生沒有。”
全野熊大偶像竟然沒有互帮互助的对象?這人缘到底是真好還是真差?
柯莱有点不信。
于是,他坐着认真地看着唐屿的眼睛,還带着45度倾斜的仰视,让眼眸裡满是赤诚感的问道:“你……真的愿意?”
唐屿则是维持着45度角的俯视,背着光让他的表情不甚明晰,只那双眼睛格外晶亮。刚锻炼完,他的两颊還在不停地淌汗,唐屿抹了一把,似乎還是嫌热,一抬手直接脱了身上的背心甩到柯莱的脚边,露出精赤的上身,淡淡地回了句。
“随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