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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_第10章

作者:陈怅
丁珊看了周远一眼。然后朝韩家宁点了点头,說,“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黄毓教授。”

  韩家宁沉思了片刻,說,“好吧,我带你去曼陀山庄见黄教授。”

  周远见韩家宁终于答应,松了一口气。

  丁珊行礼致谢后,三個人离开种植园,沿着校园西南的小径向“梨花渡”走去。丁珊穿着黑色的紧身装束,在校园裡显得略有些突兀,她窈窕的身段也会引来一些男生的回头。好在现在是上早课的時間,小径上的学生并不多。

  路上還遇到了两名校卫,不過他们立刻向韩家宁恭敬地行礼,显然不是庞天治派来追查的。

  小径上几個转折以后,三人来到的语嫣楼的前面。丁珊停下脚步,有些惊喜地朝楼前一指,說,“這就是王语嫣的雕像吧?”

  周远点了点头,看来這尊雕像在其他的武学院校也是家喻户晓。

  丁珊凝望着雕塑,說,“她真的好哀伤,這是为什么啊?”

  周远笑了笑,這是個沒有人能回答的問題。是因为那段传說中沒有结局的爱情,還是因为预见到了武学理论的衰落?

  “听說在某一個角度可以看到她的微笑,是真的嗎?”丁珊又问。

  “是有這样的說法,每年开学头几天,新生都排着队来看雕像。”韩家宁說,“不過好像从来沒有人能看到過。”

  “她哀伤得好美……”丁珊很想走到近前仔仔细细地看一看塑像,但是眼下却沒有這样的奢侈。她恋恋不舍地离开语嫣楼,三個人急速来到梨花渡,正好赶上巳时的渡船。

  同时到达的還有两名研究生部的教授,他们都有些奇怪地看着丁珊,显然不习惯在早课時間看到這样打扮的女生,其中一個准备开口询问。

  韩家宁抢先热情地和两位教授打招呼,随便扯起一個今天日报上的话题,然后拉着他们到船舱裡就坐。

  周远赶紧领着丁珊在船后部找了一個角落坐下来。早课時間渡船上人的确很少,船头有一两個研究生,后甲板上只有他们两個,周远期盼着船工快点开船。

  渡口更漏上巳时已到,两名船工解开船绳,一前一后,将槁用力一撑,渡船缓缓地离开了岸边。

  周远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下,靠到船舷上。可就在這时候,忽听岸上一個娇柔的女生喊道“等一下”,然后几下风起,夹杂着几声嬉笑,四個身影从湖岸施展轻功纵跳到了船后甲板上。正是袁亮,毛俊峰,章大可和季菲。

  這四位高材生均已找到了令人艳羡的好工作,上课对他们已经不再重要,四人又都是各自系裡主任和老师的宠儿,有恃无恐,因此今早相约一起逃课,到曼陀山庄去闲逛。

  季菲今天穿着白色的裤装,搭配米黄毛衣,是清纯简约的校园时尚。是她第一個注意到了坐在角落裡的丁珊和周远。出于女生的本能,季菲上下打量了一番丁珊的相貌衣着。旁边的袁亮說道,“咦,這個不是杨教授课上‘一鸣惊人’的那位嗎?”

  袁亮的声音响到周远足可以听到,不過他毫不顾忌。章大可和毛俊峰都回過头来,发出了笑声。

  “是叫周远吧?”毛俊峰冲周远說道,“這是你女朋友嗎?”旁边又是一阵笑声。

  “一個月都不到,就泡上了新生,真是厉害啊。”章大可說。那章大可不似毛俊峰那般伶牙俐齿,他說起话来一板一眼,很是严肃,听上去像是在真心佩服。

  丁珊脸立刻红了,她不知道杨冰川课上发生的事,所以不懂他们說的一鸣惊人是什么意思,不過既然他们把自己当成了新生,便索性默认,不敢去反驳所谓的“女朋友”,怕露出破绽。

  撑船的船工对這四個学生放肆的跳船行为当然很不满意,不過他们脸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默默地把渡船撑向芦苇塘的深处。

  “你叫什么名字,准备选哪個专业啊?”季菲问丁珊。

  丁珊略犹豫了一下,說,";我叫丁珊,准备修剑术。”

  袁亮在旁边立刻“哈”地笑了一声,說,“你看,现在都沒人练你们的刀法了。”

  季菲嘴一撅,正准备反驳,后面毛俊峰說道,“现在新生真是越来越舒服了,我們那时候头六個月可是每天早晚都要踢腿站桩,苦不堪言啊。”

  周远心一沉,知道要露馅。新生现在的确应该都在燕子坞本部集体练基本功才对。

  這时候韩家宁从乌篷内走出来,說道,“你们四個刚才跳船已经违反了校规,现在還大声喧哗,影响船舱内老师的休息……”

  韩家宁和庞天治不同,一直在学生心目中颇受尊敬,况且的确是袁亮他们理亏,四個人吐一吐舌头,向韩家宁行礼,然后走到另一边的船舷低声交谈起来。

  這是韩家宁今天第三次替他们解了围,丁珊和周远都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渡船驶入一望无际的芦苇中,蜿蜒而行。丁珊站起来,目光停留在湖风中摇摆飘曳的芦苇上,轻轻說道:“這是我第一次来江南,太湖水乡,果然名不虚传,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這几句诗,用在這裡似乎更加贴切呢。”

  周远侧過头看着丁珊,她此刻的样子和刚才看到王语嫣雕像时的表情一样,分明是少女情怀,可是她无疑正肩负着某种重要的使命,让她必须要提防周围所有的人,甚至要像昨晚那样挥剑杀人。這不是她這样年纪应该背负的负担。

  渡船驶入芦苇荡的中心,浓雾笼罩過来,把周围的景致变得昏暗妖冶。周远回過身靠着船舷坐下来,从怀裡掏出杨冰川教授昨晚给他的那张写着公式的纸,看了起来。本以为可以得到杨冰川教授的亲自指点,可是却不想发生了這样的变化。

  周远看了大约一炷香的時間,却完全沒有头绪。公式很难,可是比公式更难的,是公式裡那些变量所代表的武学意义。杨冰川教授不会给周远一個纯数学难题,這個公式,一定昭示着什么武学的內容。

  庞天治来到燕子坞中心慕容迟校长的办公室门外的时候,杨冰川教授已经在裡面了,两個人正在低声讨论着什么。

  庞天治隐约听到杨冰川說,“……神情真的一模一样,而且,也有一样的算学天赋,丹田通径同样小得不正常……”

  慕容迟刚要說话,已经意识到门口来了人,便沒有說下去,将庞天治請进了办公室。燕子坞校办主任,各系系主任随后也都到达。

  慕容校长简短地說了几句以后,由矮小发福的校办主任姚伯楚主持整個会议。峨嵋武院的接待准备工作其实早就已经开始,今天只是讨论确定最后几项事宜。

  第一是關於是否让媒体进入的燕子坞采访两校整個交流過程。少林武当从来都是拒绝媒体进入的,這次的访问活动,也只是每天在山门口开一個新闻發佈会回答若干提问。而燕子坞不像少林武当那样受一些佛家道家戒律清规的约束,所以历来对媒体比较友好。此番,也决定允许武林日报、江湖周刊和晓生评论三大媒体跟随峨嵋代表团,进入校内采访。

  其次是關於是否允许安护镖局进入燕子坞。由于整個峨嵋代表团全部是女子,饮食住宿,需要有一定的空间,所以连少林武当都破例允许少量镖局的高级镖师进入寺观之内,在峨嵋的寝房周围维护。此举自然不是信不過武林两大院校的治安能力,而是一种礼节性的举措。這次燕子坞允许媒体进入,人员自然会更加混杂一些,所以也决定同样准许安护镖局少量人员进驻。当然主要的安全工作還是由燕子坞校卫队负责。自从铲灭魔教之后,武林秩序逐渐恢复,近十几年来更是一片太平盛世。所以這些举措最终应该只是走走形式而已。

  最后,是關於交流活动的日程。由燕子坞全体师生参加的欢迎大会提前到了今天下午峨嵋到达之后。会上将有慕容校长和柳依仙子的讲话,学生代表发言,峨嵋武校的群剑表演,燕子坞的拳掌兵器合练,压轴的,当然是王素和周云松的比剑。之后的几天峨嵋的学生将和燕子坞学生共同听课,共同习武。最后一天,慕容校长会设宴款待峨嵋全体来访师生,尽最后的地主之谊。

  庞天治有点心不在焉地听着姚伯楚的安排,他的心裡在惦记着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情。会议一结束,他就立刻赶回乌啼堡。

  庞天治秘密叫来了两個心腹红衣校卫,告诉了他们峨嵋到来的日程,并给了他们两块令牌,让他们共同负责接待保安工作。庞天治低声向他们叮嘱了一些事物之后让他们赶快去准备。然后庞天治焦急地在办公室内来回踱步,等待着萧队长回来向他汇报。

  過了许久,萧队长才回来。庞天治一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事情不妙。萧队长一脸颓丧,衣服散乱,前胸后背都是尘土,显然是经過了一场战斗,并且不像是得胜的那一方。

  “怎么回事?”庞天治喝问。

  “是韩副总长他……突然出现……不让我們把那女生带回乌啼堡……還和我們动了手。”萧队长小心翼翼地回答。

  庞天治愤怒地“啪”一拍桌子,道,“然后呢?你们七個人布剑阵难道奈何他不得嗎?”

  萧队长站在那裡,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脸上的表情既羞愧又无奈。

  庞天治的怒火立刻燃烧得更旺,“都說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你们……你们就是這样来回报我的?”

  “我們本来占尽优势,结果后来……那個叫周远的理论系学生破解了剑阵的核心走位……”萧队长终于开口解释。

  “胡說八道!”庞天治葫芦形的脑袋上的两颗眼珠仿佛要迸射出来,“一個理论系的屁学生怎么可能破译核心走位,就是杨冰川亲自来,他恐怕也要坐下来演算十天半個月才破得了!”

  萧队长无言以对。庞天治說得沒错,几分钟内逆推出核心走位這样的事情在常识裡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那他们现在在哪裡?”庞天治强遏怒火继续问。

  “刚才過来的路上两個校卫說在语嫣楼附近看到他们。”

  “当时他们往哪個方向走?”

  “西面。”

  庞天治略一思索,說,“梨花渡!你赶快通知曼陀山庄的校卫,然后带上你的人,跟我走!”

  渡船在曼陀山庄的“茶花渡”靠岸以后,韩家宁带着周远和丁珊向武学歷史研究所快速走去。

  武学歷史研究所是一幢宏伟的六层红砖建筑,周围种满了各种名贵的曼陀罗花。就在他们快达到的时候,天空中一只洁白的鸽子从他们的头顶掠過,轻盈地飞入研究所门口的值班室裡。韩家宁立刻回头观望,天空中隐约還有几只鸽子分别飞向了琅嬛玉洞图书馆等各处。

  韩家宁低声說道,“糟糕,一定是庞天治发现了萧队长沒有完成任务,现在正通過信鸽通报整個曼陀山庄的校卫联合缉拿我們。”

  “反正已经到研究所了,等我杀进去,见到了黄教授,那庞天治也就无可奈何了。”丁珊手握剑柄說道。

  韩家宁摇摇头,說,“不可,燕子坞的校卫队有一套联络系统……”

  他话還沒有說完,丁珊已经一提内力陡然加速向前冲去。韩家宁恼怒地“咳”了一声,施展轻功随后追去。韩家宁的轻功要高于丁珊,可是還沒等他追上去截住她,研究所的值班室上突然升起了一股红色的烟雾。曼陀山庄的大部分日子都风和日丽,那红烟直直地升起来,整個岛上任何地方都可以清楚地看到。這就是韩家宁刚才沒来得及讲完的燕子坞校卫队所谓的联络系统,這系统秉承自古老的烽火狼烟,作为校区裡传递性息和预警的工具。红色表示一级警戒,很快,曼陀山庄上所有的校卫都会集结到武学歷史研究所来。

  丁珊已经不顾一切,手中峨嵋剑出鞘,只用了十余招,就将值班室裡冲出来的两名校卫击倒。她收起剑冲入研究所裡,韩家宁跟随着她冲了进去。

  周远看着绝尘而去的丁珊和冲天而起的红烟,干着急,却沒有任何办法。当他气喘吁吁终于奔到研究所的门口时,丁珊和韩家宁已经又从裡面出来了。丁珊的脸色煞白,表情裡写满了绝望。

  “黄毓教授呢?”周远问。

  丁珊摇摇头,痛苦地一言不发。

  “上面的人說,黄教授昨晚匆匆离开,就一直沒有回来。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裡。”韩家宁一边說,一边观察着周围。从研究所的四面,已经都可以看到穿着红色,蓝色和黑色的校卫朝這裡飞奔過来。

  头前几個轻功好的红衣校卫,不一会儿已经来到跟前。

  “這是一個误会!”韩家宁說道,“大家先不要轻举妄动……”

  “韩副总长,”一個红衣校卫打断他,“我們接到庞总长亲笔传书,叫我們连同你一起缉拿,有什么误会,到乌啼堡再說吧!”

  他们說完就挥剑分别朝丁珊和韩家宁刺過去。丁珊把周远推到身后,举剑迎战,几個回合下来,丁珊和韩家宁自然占优,但是不断有四处赶来的校卫加入战局,短短一炷香的功夫,已经是近二十名校卫围攻二人的局面。周远隐在后面,手中仍是握着一块石子,紧张地注意着丁珊和韩家宁,希望能够在关键的时候助一臂之力。不過现在看来,两人還都游刃有余。

  突然之间,远处传来一声爆喝,一個小眼睛葫芦头身材魁梧之人挥掌杀来,直取韩家宁,正是校卫队总长庞天治。他身后又跟来七人,乃是刚才在种植园摆剑阵的那一伙,他们挥剑同时攻向丁珊。

  這一来,局面顿时向另一边倾斜了。

  周远是第一次看到庞天治出手。他是燕子坞掌法系的高材生,几招下来,果然名不虚传。

  同样使掌,不同风格的人,有天壤之别。有的人掌法飘逸灵动,比如当年东邪黄药师的“落英神剑掌”,也有的人厚重如山,比如少林的“须弥山掌”。燕子坞的掌法系融汇各种流派,根据学生自己的特点加以辅导。所以同是掌法系毕业的学生风格可能完全不一样。庞天治,是属于那种掌法厚重,破绽极少,步步为营,稳扎稳打的风格。這种风格,恰恰是韩家宁的克星。

  韩家宁的长处是轻功,他的身法移动极快,可以施展出令人难以预料的招法。那种自持强大,一味狂攻的人往往会被韩家宁找到破绽而一举击败。而庞天治的攻击却异常厚实,不求一举制胜,只求将对手慢慢逼上绝路。

  庞天治知道自己胜券在握。多年巡捕工作的经验让他练就了极好的眼力。旁边那個使峨嵋剑法的少女武功的确很高,但是看上去内伤仍未痊愈的样子,在近二十人的围攻下虽然立于不败之地,但是一时半会儿也无法突出重围。這裡的韩家宁自己一個人摆平已经绰绰有余,另外一個,就是退在旁边的那個理论系的学生周远,他手裡握着一块石头,一边吐纳气息,一边紧张地注视着两边,好像准备随时掷出。庞天治心裡不由得冷笑阵阵。

  庞天治是燕子坞最了解周远底细的人之一。申請誊写员的时候庞天治做了详细的背景调查,知道周远的丹田通径极小,根本无法习练内力。就算他打坐运气一個时辰,积聚起来的内力也不值一提。

  韩家宁已经穷途末路,旁边校卫的夹攻已经让他疲于奔命,庞天治看准一個机会,避开他的剑,挥掌向他头顶拍落。

  韩家宁已经无法闪躲,然后庞天治看到周远掷出石头,向自己的面门袭来。庞天治不慌不忙,准备用左掌掌力逼偏這枚石子,转而打向韩家宁,同时右掌還是按原来路线拍落。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周远掷出的那枚石子竟快速绝伦,快到彻彻底底地出乎庞天治的预料。石子击中庞天治的鼻梁,顿时碎裂,鲜血从他的口鼻迸出。庞天治惨叫一声,身体一晃,韩家宁的剑一下刺穿了他的胸。

  庞天治到死也沒有明白为什么会這样,为什么這個丹田通径小得不像样的学生竟可以像慕容校长那样的高手一般掷出那块石头。

  周远愣在那裡,也是莫名其妙,刚才掷出那块石头的感觉和昨晚完全不一样。昨晚他只是和過去两年多裡的练习一样用自己积蓄了半刻钟的内力打出石块。因为昨晚丁珊和那個黑衣男人正处于谁都沒有退路的胶着状态,他才能一击而中。可是今天完全不一样,他掷出石块时感到一股巨大的内力通過他的手指激发出去,好像被一個内力强大的高手附体了一样。

  后来周远才想通這是怎么一回事。昨晚杨冰川教授突然用太仓杨方法测他的丹田通径以后曾把一股强大温暖的内力输入他的丹田,来平复他体内的难受。這股精纯深厚的内力一直留在他的丹田裡,直到刚才才被激发出去。

  对于任何人,如果他以为是周远向他出招,而实际上是杨冰川教授出手的话,结果只能是悲剧。

  接下来一系列的事情发生得很快,对于周远来說,就好像是一個不真实的遥远的幻象一样。

  韩家宁刺杀了庞天治之后,立刻身形一动,晃到丁珊身边。两人一合力,周围的校卫立刻纷纷抵抗不住,要么被刺伤,要么手中兵器被击落。刚才围攻韩家宁的校卫突然改变了进攻对象,转而攻击庞天治带来的校卫。

  然后丁珊突然“啊”地一声惊叫,身体一软,韩家宁跟上去在她的颈、腰、背、腿上连点几下,封住了她的穴道。

  再接着周远想抢到丁珊身边,但是被一個校卫一掌击在胸口。周远顿时感到胸腹翻江倒海,眼前一黑,昏死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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