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心 第20节 作者:未知 尹叙也是山珍海味养大的,自然尝的出這道酱肉是经過多重工序才烹制出的美味,就连一道普通的腌萝卜,滋味也层出不穷,酱汁更是非同一般的好吃。 這份饭食瞧着简单,内裡有多复杂细腻,只有吃的人和做的人知道。 “好吃嗎?”云珏看着他,期待的问。 尹叙笑了一下,点评道:“不错,倒是与你很像。” “什么?”云珏沒懂,她怎么就和吃的很像了? 尹叙眼帘轻垂,看一眼手中剩的最后一口,抬手送进嘴裡:“不可貌相。” 云珏以为尹叙是要夸她,事实上他的确是在夸她,可当她看向手裡酱汁流了一手、内陷也被咬的歪七扭八的食物,小脸一垮。 我在你眼裡,原来這么不堪? 尹叙见她如此神情便知她想歪了,他张口想要解释,可话到了嘴边,溢出的却是一道轻笑。 云珏倏地抬头,眼裡的委屈都要溢出来了。 尹叙意识到自己的失礼,与她对视颇为尴尬,所以他選擇别开脸继续笑。 云珏:……??? 第20章 想效仿大伯母把她吊起来…… 散学时,尹叙一如既往走向藏书阁,等他到藏书阁时,這裡已来了好些人。 尹叙微微一怔,方才想起今时已不同往日。 求学之路,少不得博览群书。 高门大户也就罢了,对寒门学子来說,有时为了得一本好书,可能要排着队等传阅,到了自己手裡,须得在最快時間抄录下来以便日后反复閱讀,更别提不是什么书都有机会弄到手。 原本,国子监的藏书是不对外开放的,因为這裡头不止有常见的经义文集,還有不少古籍珍本,甚至孤本。 想要来這裡借阅,除非是深得老师喜爱与倚重的学生。 可在圣人隐晦敲打众人后,這裡的规矩便改了。 如今的藏书阁,对国子监所有学生一视同仁。 来此期间,只要做好记录,可任意时刻借阅书籍,除古籍孤本不可带离国子监外,想要外借其他书籍,只要做了记录,在规定天数内归還即可。 消息一出,那些一书难求的学子便如饿狼出牢般奔了過来,每個人脸上皆是欣喜若狂之态。 都不必学正强调,他们捧着珍贵孤本时如同捧了盏琉璃灯似的,好像用力翻页都能将它震碎。 看着往昔冷清的藏书阁忽然染了人气儿,尹叙脑中不由浮现出一张俏丽的小脸。 他轻轻勾唇,迈步走进去。 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进来,也有人专程来找书,却不知内裡摆放的规律,转来转去如同沒头苍蝇,嘴裡嘀咕着偌大的藏书阁,怎的连這個都无之类的话。 下一刻,嘴裡念的书已递到跟前。 這人一愣,看向面前站着的人,惊愕出声:“尹、尹兄……” 尹叙把书递给他:“往年藏书阁未开,书册收纳都是依照典籍官個人喜好来的,标记也是依照個人习惯所作,未必通俗,稍后倒是可以重新做個分類标记,便于大家寻书。” 对方接過书连连道谢。 有人惊叹道:“张兄寻了半晌,尹兄却信手一抽,莫非這裡所有的书你都看過?连位置都记下了?” 尹叙道:“凑巧瞧见。” 奈何這话并无什么可信度。 他们听范闻嚷嚷過,尹氏有权有势,其父乃是三朝元老,尹叙自己的书房就收藏了无数珍贵典籍孤本,這国子监的藏书阁对他来說只是锦上添花罢了。 可他喜爱读书,每日都来,自然对這裡熟悉。 无论如何,对方還是表示了感激:“多谢尹兄。” 有些同在找书的也過来請教尹叙,一時間,尹叙又成了這裡的瞩目。 谁也沒发现,冯筠站在几层書架后,面无表情的看着尹叙…… ……hela 云珏高兴坏了! 才短短数日,她与尹叙的关系已经有了飞速进展,不仅将原本一句话结束交谈的氛围拉长到相谈甚欢的地步,還有了旬假最后一日的邀约。 载着這份喜悦,她高高兴兴回府,高高兴兴进门,然后被一脸臭相的赵程谨拦截。 “今日陇西来了信,你跟我来。” 如今的将军府,是圣人赐给云家的,用以人在长安时安置之用。 云珏抱着手跟在后头,歪头冲彩英嘀咕:“他到底有沒有寄人篱下的自觉,好像這是圣人赐给他的宅子一样。” 彩英此前为了求动赵家郎君出面相助,胆子狠狠肥了一回。 需知赵程谨是個能分轻重却又睚眦必报的人,当时情况紧急,帮也就帮了,可事情一结,他便有功夫回過头来找茬了。 彩英又不能跟着云珏去国子监,每日只能在赵家郎君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挑剔裡求存。 所以,這种寻常时刻,傻子才要招惹赵郎君。 “女郎,你安静些。” “嚯——”云珏大开眼界:“你也忘了自己是谁的人!” 彩英選擇保持沉默,一路挺到了赵程谨的书房。 “都下去吧,不必在旁伺候。”赵程谨挥退其他人,连彩英和流芳都出来了。 云珏悠悠闲闲往书案前的软垫上一座,伸手要信。 赵程谨却沒急着动作,而是冷着脸留意外面的动静。 少顷,流芳敲门给他们送茶,仿佛是一個信号,流芳出去后,赵程谨终于开口。 “之前事发突然,你又搅和其中,我不便跟你說什么。如今事情尘埃落定,所有人的目光都转移到了那個寒门士子的身上,你不觉得,该和我交代点什么?” 云珏闻言,便知读信只是個幌子,漫不经心道:“你這么聪明,哪還要我同你交代什么,這件事說到底,就是尹叙为了学中寒门士子能得到同样公平的机会和前途设计的呀。” “尹叙尹叙,又是尹叙!你的脑子裡能不能有点别的东西!” “为了一個男人這样豁出去,你可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云珏张口就来:“知道呀,伸张正义嘛!” “你……”赵程谨快气厥過去了。 “伸张正义?”他冷笑:“你分明是为了讨好尹叙不顾后果胡来!他是什么人,你了解他多少,就敢這么一股脑载进去为他披荆斩棘?你就不怕他是個卑鄙小人,骗得你助纣为虐?” “诶——”云珏竖起食指,不赞同的左右摇了摇:“自我看上他,便一直在了解他。” 她越发理直气壮,得意又自豪:“正因为是他,所以我的爱慕与正义,并不冲突。” 赵程谨:…… 好气,气的想效仿大伯母把她吊起来打! 临行前父亲的嘱咐言犹在耳,他们来长安可不是游山玩水,亦或走走形式给新君捧场的。 這当中的凶险,若不万分小心,怕是会牵连云赵两家。 可是看着眼前满脸明媚笑意的表姐,赵程谨的心又软了。 怪她有什么用呢? 她从小到大都是這么過活的,沒心沒肺,率性而为。 甚至连他自己都不可否认,和她在一起,能少许许多多的烦心事。 因为会被她影响,变得一样单纯无知又傻气。 霎時間,赵程谨觉得自己身为弟弟,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因为他决定,让傻表姐继续乐乐呵呵過日子。 他是男子汉,本就该承担的更多,等云珏心性成熟以后明白過来的时,再让她下跪道谢吧…… 短暂的沉默中,赵程谨的思绪已经跌宕起伏转了几轮,最后化作一道绵长的叹息:“哎——” 第21章 她撅撅嘴,哼! 一桩事谈崩,只能再谈一桩。 赵程谨看向云珏,问道:“后日便是旬假了吧?” 云珏眨巴眨巴眼,這個话题跳的有点快呐。 她点头:“是啊,怎么了?” 赵程谨一番深思熟虑,說:“此次旬假過后,我会与你一同去国子监。” 有他在,绝不会再让她胡作非为。 最重要的是,什么长安贵族才子,也不知在他面前還称不称得出斤两。 此前他想留在宅邸,是打的一個细细盘算摸清底细的主意,也无谓去国子监比什么才名,太肤浅了。 现在云珏一通乱拳,他便坐不住了。 正式入学,一则是为盯住云珏,二则是为亲身上阵,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才子让她眼皮子浅到這個地步。 “哟。”云珏挑挑眉,目光在他身上刮了三道:“你水土不服好了?” 不等赵程谨回答,云珏忽然眯起眼睛,目露精光,精准打击:“赵程谨,你该不会是在憋什么压轴出场惊艳众人的打算吧?” 赵程谨眼皮一跳:“你胡說什么呢?” 云珏耸耸肩:“以往在陇西,虽說你对外人的倾慕表现的不为所动,可该有的包袱一点不少,哪回出门不是打扮的光鲜亮丽的?要真不喜,你试试蓬头垢面浑身脏臭出去试试?看谁還抱着瓜果往你身上扑。” “幼稚!”赵程谨当场反驳:“仪容整洁乃君子之本,万事万由前不动如山亦是君子风范,我为何要为了无关紧要的人,把自己弄得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