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心 第29节 作者:未知 第28章 .入v【第四更】她出手就沒好活儿。…… 和大多数的继女一样,霍灵馨這些年来与继母的关系不過是维持着表面的亲和。 邱氏是父亲发迹后迎娶的继室,不知昔日霍家之苦,进门便将母亲维持的勤俭之风一扫而空,随着父亲身价水涨船高,她便明目张胆的奢侈享受起来。 毕竟,父亲身在朝中,无论是自己還是家眷,若无一丝行头做派,那也是要糟人耻笑的。 即便霍灵馨知道這個道理,依旧无法认同继母。 之后邱氏有了自己的女儿,更是将明稳暗偏的手段发挥到了极致,如今她到了定亲的年纪,邱氏自己的女儿還沒到年纪,便心痒痒的眼红祖母为她相看的人家,好似是她抢了萱兰的机会似的。 云珏之名,饶是霍灵馨无缘入国子监也有耳闻。 她可是一個不高兴就敢反驳师长,還驳得有理有据占尽优势的人物。 眼下她痴心尹叙,若教她知道祖母有意为自己与尹叙牵线,那她势必成为云珏的眼中钉。 說邱氏是在借刀杀人也不为過。 虽然霍灵馨对尹叙這個夫君人选很是满意,但他们之间八字沒一撇,为了個還沒着落的人先给自己树敌,她才沒那么傻。 不,說树敌都是看轻這位云娘子的战力了。 她霍灵馨就是個靶子,一旦被云珏的小刀子瞄准,能立刻变筛子。 是以,在尹叙表态之后,霍灵馨立刻分析出了他话中漏洞,暗暗叫糟。 云珏想同她换座,怕不止是想与尹叙同座,而是已经在继母的煽风下将她看做了一個威胁,要将她隔开,所谓风口,就是個借口。 她此刻换了也就沒什么了,偏偏尹叙来這么一茬,不更像是在告诉云珏——你自己不想在风口吹风,难道就要让霍灵馨吹风? 霎時間,霍灵馨心跳加速,既有可能被云珏盯上的恐慌,又有为尹叙此举的悸动猜想。 早就听說云珏缠他缠得紧,可是尹叙从未表态過,想来是无意的。 那么现在的情况就很明朗了! 第一,尹叙真的对自己有心,是在帮她挡住云珏的无理要求。 第二,尹叙对谁都无心,可更乐得拿自己当挡箭牌来回绝云珏。 一瞬间,霍灵馨的思绪整個儿铺开,变得非常复杂。 怎么办?现在该如何抉择? 如果尹叙对自己有心,她正好趁此机会与他培养感情。 如果尹叙无心,她或许可以体贴又机智的帮他一回,让他对自己刮目相看,只要她将自己的优势全部发挥,无心也可挑出心思来! 只不過,无论选哪一种,她都将面临威胁。 人心思虑万千,不過眼前一瞬,事实证明,女人的心思都是相通的。 就在尹叙起身要過去时,邱氏既愧疚又无措的說:“瞧我,竟然這般疏忽!還是尹郎君怜香惜玉,张嬷嬷,你差人去偏厅多搬几扇屏风来,将风口都挡一挡,這些孩子们,我瞧着哪個都不能吹风!” 张嬷嬷应下,转身去张罗。 霍灵馨接二连三被邱氏摆道,已有些恼火,可当她看向坐在对面的云珏,心裡顿时一咯噔。 原先,云珏应该并沒有听出话外之音,真以为尹叙是要亲自为她挡风,脸上的表情是雀跃的。 可听邱氏一說,那张嫩生生的小脸眼见着就垮了下来,先是瞄了邱氏一眼,然后又迟疑的望向霍灵馨,眼裡含了几分打量的意味。 霍灵馨恨不能将仪态礼数抛诸脑后,冲上去冲她大声辩白——我不是!我沒有! 可惜,晚了。 云珏眼珠一转,竖手阻止尹叙過来:“罢了,不必换了。” 可尹叙已经走過来了,他在座前站定,垂眼看她,揶揄道:“還是换了吧,毕竟云师妹经不起风吹。” 话毕,尹叙看向坐在一旁的赵程谨:“有劳赵郎君帮忙搀扶一把,我看云娘子面色不好,還是别叫她强撑了。” 事实也证明,男女的心思是并不相通的。 尹叙這番言行,令赵程谨在一瞬间想了很多—— 根据情报,云珏痴缠尹叙多时,从未得到一丝半点回应。 可今日,云珏仅仅是不满意座次将尹叙与旁的女子放在一起,尹叙便立刻换位,既远离了那位霍娘子,又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她挡风,未免太過贴心了! 怎么回事? 是他以往的情报有误,還是今日的尹叙……坏掉了!? 就在這时,霍灵馨忽然道:“近来气候骤变,风凉亦猛,的确容易生病。這厅内四处通风不宜久坐,若贵客不嫌,不如移步茶室,那裡暖和安静,煮茶說话也得趣。” 邱氏不冷不热的看了霍灵馨一眼,心裡冷笑。 看来,這狡猾又顽劣的继女也听過云家女郎霸道任性的名号,忌惮上了。 她眼珠一转,主意又生,顺着霍灵馨的话道:“還是馨娘想得周到。”然后用一种慈祥长辈看小辈的态度說道:“你们一位位都是难得過府的贵客,今儿個谁也别急着走,安安心心在府上留一顿饭。” 于是,一行人又来到茶室。 茶室摆得是一张矮脚长桌,除了主人的正位方只置一座,剩下三边一圈软垫,可见是個可以随心入座畅谈之处。 霍灵馨上過一次当就学了一次乖,率先将尹叙安排在主座对面,自己则与霍萱兰一起坐在邱氏左右两边。 于是,云珏毫不犹豫带着赵程谨坐在了尹叙右手边。 刚坐下,邱氏顺口谈及霍灵馨的茶艺。 霍灵馨自小长在祖母身边,霍老夫人喜爱饮茶,她的茶艺都是老夫人手把手教的。 紧接着,邱氏适当的问起了尹叙和云珏等人喜爱喝什么茶,精准的戳中了云珏的学问盲区。 “听闻尹郎君今日来为老夫人提前送贺礼,送得恰是一套上好的茶具和茶饼!” 她捂唇一笑,“這下倒好,馨娘往日裡便喜歡给老夫人煎茶,老夫人也只喝她的茶,她们二人都该高兴了。” 尹叙拧了拧眉,沒說什么。 這话仿佛在暗示他是借花献佛,明面上为老夫人送贺礼,实则亦冲着霍灵馨的喜好来。 茶具?茶饼!? 云珏倏地望向尹叙,表情有些怔愣。 难道在尹叙在冯生家拿出的礼物,其实是他原本要送给霍家的? 是为了帮她解围,让冯筠无法再继续那番示爱之言,他连這個都拿出来了? 云珏的反应在邱氏和霍灵馨眼裡就一個意思——她果然误会了! 霍灵馨再一次领略到了邱氏的阴狠用心,她巴不得自己被云珏盯上,然后往死裡整。 赵程谨的目光淡淡扫過邱氏,眼裡含了浅淡的不悦,說:“实不相瞒,表姐对茶道一窍不通。” 沉浸在思绪裡的云珏瞬间清醒,转過头看他。 赵程谨,阿姐也是要脸的…… 却见赵程谨顺手拿起茶镊,不紧不慢道:“诸位有所不知,表姐自小体弱,云府众人对她宠爱有加,便是煎茶一事都被视作粗活,舍不得她做。” 赵程谨的表情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可一字一句都揉满了傲慢与不屑。 “表姐若想饮茶,多得是人为她煎制,何须自己动手?” “晚辈不才,也略学過几年手艺,加之表姐喝惯了家裡的茶,便不大习惯外人的手艺,若夫人与霍娘子不介意,就由晚辈献丑,诸位随意品评。” 這是标准的护犊子了。 霍灵馨二话不說直接双手奉上茶具,给你,都给你! 尹叙审视着赵程谨,第一次意识到,在他与云珏不曾相识的许多年裡,她身边绝对不止赵程谨一個助纣为虐之人。 她想到什么就做什么,不怕闯祸更不怕死的性子,定是這帮人联手捧出来的。 所以,她到底为何会喜歡自己?這份看起来毫无保留又炽热到烫身的感情,难道真的只是一见钟情? 還是如冯生所言,只因他与以往任何一個捧着她的人都不同,对她不屑一顾,才激起了她的胜负欲? 胜负欲?這三個字冒出时,尹叙心头冷了冷。 然而,当他见云珏被赵程谨一番话捧得表情美妙,宛若有一只无形的球在她心中噗——得膨胀起来时,又满心好笑,嘴角轻快的提了一下,什么胡思乱想都散开了。 邱氏哪有這般轻易认输,她方才分明已经快成功了。 趁着赵程谨煎茶的功夫,邱氏话茬一转,提起了国子监考学的事。 原来,当初国子监设考时,霍灵馨也曾应考,甚至在第一轮时拿到了不错的成绩,只可惜,后面两轮她主动放弃,這才与国子监无缘。 当邱氏說出此事时,原在煎茶的赵程谨眼神微变,明面上动作如常,实则已拨出心思留意起他们的谈话。 這话无疑又踩了云珏一脚。 谁都知道,她是被圣人直接提进国子监的,根本不曾参与考试,是個实打实的关系户。 霍灵馨此刻的心情非常复杂。 一方面,她很清楚继母为何一反常态的捧赞自己,若不想成为云珏的敌人,就得遮掩自己。 可另一方面,正因继母一般不会這样真切夸赞自己,還是当着尹叙的面,她又忍不住倍感受用。 若尹叙真的将她的好处看进了眼裡,有心与她发展,她便可趁机握稳這门婚事,反過来就不必再忌惮云珏,即便云珏有心发难,尹叙本人就是最好的反击工具。 就在霍灵馨左右为难时,茶室裡响起了少女真心的赞叹:“哇,霍姐姐這么厉害!” 霍灵馨回過神,撞上了云珏璀璨的黑眸。 她心裡一阵打鼓,想了想才說:“其实母亲言重了,我本就有些犹豫,后几轮考试又比先前难,我才選擇放弃。” 云珏听得很是认真,忙问:“听闻当日长安城张榜此事时曾引起轰动,大家都很愿意去,霍姐姐为何会犹豫不决?” 尹叙无声的看向云珏。 老实說,他起先的确担心她会受邱氏挑拨,随便来個女子都当成敌人。 他一贯就不喜那些为了男子争风吃醋,妒意浓厚到不讲道理甚至不择手段的女人。 沒想到,這货根本沒听出邱氏的话外之音,完全是一副被勾起了好奇心的模样,還伸手抓了把摆在霍萱兰面前的盐花生堆到自己面前,娴熟的剥了起来。 可怜霍萱兰因为年纪小了些,沒有共同话题,又被母亲拘在這裡不能出去,只能一個人默默吃花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