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撩心 第58节

作者:未知
可這份失落還沒持续两個眨眼的功夫,她就又笑起来:“如何?還满意你看到的嗎?” 尹叙失笑:“都被你拿捏了,我還能如何?” 云珏倾身笑问:“现在放心了嗎?” 放心? 怎么可能不放心。 那两人的小心思都已被她稳稳拿捏。 思及此,尹叙弯了弯唇角:“云师妹好手段,尹某甘拜下风。” 這可不是什么好话,云珏一听,眼睛都直了,上前一步同他强调:“那都是演的!是假的!” 尹叙笑了笑:“是,演的,假的。” 云珏這才放心,又问:“那你觉得我演的好不好?” 尹叙眼一动,饶有趣味的看向她。 少顷,他悠悠道:“当然好……” 云珏正要高兴,就听他說:“本色出演,怎会不好。” 云珏小脸一垮。 都說是演的啦! 第48章 .11.07【一更】哎……愁人。…… 虽然争取为尹叙记录文书是云珏的一己私心,但她从未想過玩忽职守。 相反,正因尹叙是個大事有谋小事细心的人,她才更不可能让自己被抓到半寸尾巴。 虽与谢、郑二人同住东瀚院,但各自拥有单独的房间。 是以,当云珏入住后,彩英也跟着住了過来,帮着她料理起居日常。 夜已深了,彩英跪坐在书案边,仔仔细细的裁纸研磨。 云珏度過了高度甜蜜的一日,精神振奋的怎么都睡不着,坐在书案提笔写字。 打正面儿看去,還真是那么回事儿,但若凑近了看,便可见她写的什么—— 与尹君相处之我见。 彩英偷偷瞄了一眼,忍不住想笑:“女郎如今,也算是如愿以偿了。” 這话讨喜,云珏更高兴了,连写字都快了。 彩英好奇的瞄了一眼,问:“女郎写這個做什么?难不成您是将与尹郎君的相处当做了什么谋略来策划不成?” 虽然云珏从小就在将军的书房和练武场打滚长大,但全府上下无不把她当做小娇娇来养,這写兵书一般的架势,实在让人好奇。 云珏闻言,肃然道:“這就是你少见多怪了。” 她认真的同彩英解释:“小时候习字学算术,先生让我将写的不好的字又或是算错的题拎出来归总反省。我想,這大抵就是一种学东西的态度。” 她声音小了些,咕哝道:“我又沒什么谈情說爱的经验,与尹叙在一起,說什么做什么,连個是否合适是否正确的依据都沒有,所以,我索性将与他的相处都记一记。就算哪日有了矛盾不快,這些或许能给我什么启示。” “要知道,這人的脑子被怒火一烧,往往什么好的都忘掉,只记得眼前导火的一切不好。哪裡能有功夫细细考量問題所在?但实实在在的记录,便真切又细致。” 彩英啧啧摇头:“往日您读书习字,就差让夫人拎着棍子在您后头督促,如今竟主动做起這些来,您对尹郎君還真是用情至深。” 說着,彩英眉毛挑的老高,看向云珏的眼神裡多了一丝意味深长的审视。 云珏有所察觉,睨她一眼,“有什么就說。你何时是吞吞吐吐的性子了?” 呐,是您让我說的啊。 彩英轻轻添唇,带着隐晦的提醒:“奴婢只是突然想起女郎先时转述過的夫人的话。您說磨合是互相的打磨,迎合却是单方面的粗暴拆解适应,把自己变得都不像自己了。” “尹郎君背地裡有沒有像您這样,为了将来长远作出打算,但同样一件事,以往您是被迫着做,如今为了他主动来做,還做得兴致勃勃,這算不算改变自己的开始?” 彩英說的有理有据,云珏都露出了严肃的表情,单手托腮听着她說。 “须知很多事情,是不自知的沉沦。正如那些瘾.君子,尝试时多以为自己能控制得住自己,可真正沉沦后,就只有一味妥协的份儿……” 彩英看了看云珏,心一横,直白道:“您先时便对尹郎君沉迷,而今得偿所愿,又這般看重。奴婢怕您深陷情網而不自知,早已分不清磨合与迎合的界限。自以为尹郎君与您同心同德,都在为你们的将来彼此磨合,实则根本只有你一人在迎合……” 彩英說的很认真,云珏支着脑袋听得也很认真。 可她說完后,云珏并沒有一副受教的恍然姿态,反倒是笑了笑,轻点两下脑袋,然后继续写。 這给彩英闹不懂了。 您到底把话听进去沒有? 此时此刻,彩英竟有种儿大不由娘,眼看着就要把自己团起来打包送给别人的感觉。 哎……愁人。 …… 休整一夜后,云珏早早就被相府的奴人唤醒了,她也知道這半個月对她们来說是考验期限,便也沒說什么,由彩英伺候着梳洗一番,抵达尹叙的书房时,脑袋還有些耷拉。 下一刻,尹叙让人将已经归类整理過的卷宗搬进来,紧接着,无论是早已习惯早起甚至睡不得错的罗、冯等人還是与云珏一样挂着倦色的几位娘子纷纷露出吃惊的模样。 谢清芸:“這、這是连夜整理出来的?” 昨日散去后,他们都回房睡觉了,這么一大堆乱糟糟的东西要独自整理出来,岂不是一夜都沒睡? 尹叙神色如常,全无熬過整夜的憔悴,只說:“時間紧迫,先說正事。罗兄和冯兄带回的兵籍我已简单翻阅過,這当中……問題不少。” 尹叙的话令诸人瞬间清醒。 以往只是听闻他行事果断利落,真正共事时才深切体会。 冯筠有些急切:“何以见得?” 尹叙也沒打算和他们一册一册的翻,转而取来一份由他亲自归纳的手记。 云珏還是坐在尹叙右手边,见他拿来手记,跃跃着想接。 尹叙眼神轻动,却是以一個极其自然的换手,将手记递给了左手边的谢清芸。 谢清芸眼眸一亮,对云珏投去一個略显得意的眼神。 云珏沒接到,收回手摸摸鼻子,安静坐好。 冯筠和罗开元急急凑上来想要一同查看,赵程谨却是不大在意的坐在一旁吃茶。 尹叙扫了一眼赵程谨,眼神轻敛,趁着众人传阅手记,他說:“其实這些問題,昨日罗兄和冯兄已大致提到過,所以我只是略作归纳整理。如诸位所见,虽江南诸道已表归心,甚至主动恢复财税上供,又将地方情况上呈朝廷,一举一动极为主动,但其实,诸道所呈文卷杂乱无章,內容不尽详实,哪怕兵籍送到面前,也难断定诸道兵力到底如何。” 說白了,他们好像很真诚,但又不完全真诚。 然而,新君登位后,摆明了是要收敛江南势力,江南诸道非但不反抗,還主动配合,所以,即便它们配合的方式有些膈应人,但你還不能表现出责问态度。 负责外界看来,新君非但失了仁德,且很有可能被扣上急功近利,冷寒人心的帽子。 “是了。”冯筠点头:“我也打听到,通常入伍后会将原籍销毁,改为新的兵籍。重改户籍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解甲归田时,持兵部发放的文书前往籍贯地重新入户籍,一种是战时身亡,同样由兵部将文书层层下发到地方,由地方官出面告知家眷,然后才好处理之后的丧葬仪式。” “可是我与罗兄搬回的兵籍裡竟夹有红名册。士兵战死无人处理,正常的兵籍竟還会因写错人名而出现重复式样,偏偏有损毁的部分却无补样,简直可笑。” 冯筠话音刚落,云珏和赵程谨同时变了脸色,默契的对视一眼。 尹叙无声掀眼,对這二人的表现一览无余。 二人本无遮掩,尹叙见着了,其他人也察觉到。 谢清芸敛了敛眸,又蓄笑开口:“云师妹和赵师弟似乎想到些什么,不知可否說出来与我們大家一同分享?” 赵程谨睨她一眼,理都懒得理。 云珏其实有点不高兴尹叙刚才把东西先递给了谢清芸。 诚然,她不是個会在追求心上人时对情敌抱有敌视或歹心的人。 但须知正在追和追上了乃是两個完全不同的說法。 如今她和尹叙相互钟情,虽然暂时還……咳,還互为对方见不得光的“外室”,但对他们二人来說,這個名分是已经定下了的! 谢清芸可以不知情的挑衅,她只当苍蝇嗡嗡,但尹叙不可以! 怎么一点自觉都沒有? 這种传递物件的时刻,应该毫不犹豫的先递给她呀! 云珏有点小气性,两手抬起往下巴上一捧,“我還什么都沒看到呢,我哪知道呀……” 這语气,酸的。 谢清芸吃了一次亏,可不打算像上次一样自以为是迫她开口了。 你爱說不說。 赵程谨眼神复杂的看了云珏一眼,心道,以往也沒见你這么积极,一份破手记你至于争来争去么。 然下一刻,尹叙竟像是对云珏的小脾气毫无察觉,径自开口:“赵师弟和云师妹自小在陇西长大,对军事诸务熟悉敏感些也很正常。” 他抬眼看向其他人,淡淡道:“我猜测,江南诸道或有兵籍造假之嫌。” 兵籍……造假? 除了云珏,在座之人皆露出几分讶色。 而赵程谨的反应,只是因为尹叙提到的,和他所想的可能不谋而合。 兵籍造假对掌控兵权者本身并无意义,但若是为了某种目的而将其展示出来,让自己想要欺骗的人看到,便有了作用和意义。 赵程谨不由得多看了尹叙一眼。 一夜理清了這堆烂玩意儿不說,甚至能想到這一点,不受干擾思绪清明。 這個尹叙,有点本事。 尹叙目光扫過众人,在别开脸不看他的云珏身上多逗留了一瞬,继而将想法展开来說:“我曾听闻,江南一带除了流寇作乱,一些执行军务的军官亦暴力非常,不過,他们不怎么对平民百姓行搜刮之举,倒是对世商人家下手挤恨。其中又以江南一带朱、许两姓世代为商的人家锒铛入狱惨遭抄家最为人传道。” 话音刚落,赵程谨凉飕飕的讥讽道:“狗腿牙兵,为的是敛财谋利,寻常百姓那点连塞牙缝都不够,沒入眼的事,反倒成值得称赞之处了?” 罗开元点点头:“有的有的!我承认识一位江南的友人,他们亲眼见過!又說自诸州分裂,各藩镇手握军政财税大权,手底下自称一派亲兵,這些亲兵就是使君的爪牙,牟利作恶,凶得很,可与正经入伍受训的军人不同。他们這些人,可不讲什么军规,他们上头就是一方大吏,谁也管不着他们!說是官家养着的地痞恶霸也不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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