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心 第6节 作者:未知 第5章 說漏嘴会怎样?被尹三郎打…… “冯生。”走出博士厅后,冯筠一人走到前面,尹叙追了過来,淡声叫住他。 冯生的背影略显佝颓,不似平日那般精神明朗,沉默停步。 “尹兄還有何指教?”他声音黯哑,挤满疲惫。 尹叙轻轻叹息,低声道:“何不再等等,静观其变?” 冯筠无力的笑了笑,肩膀轻耸,声音微哑:“不必了,对我来說,结果都是一样。” 眼看冯筠走远,尹叙又想起什么,再次跟了上去。 …… 冯筠自国子监出来,一路疾步,却并不是回家方向,而是朝着城西处一家药铺走。 刚才一场乱斗,他身上挂了彩,不能就這样回去。 他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街边停着的一辆马车内,少女素手一指:“就是他。切记轻轻擦過即可,不许伤他。” 驾车的是個身材魁梧的大汉,锁定目标后,他信心满满道:“女郎放心,末将稳得很!” 冯筠急于处理伤势赶紧回家,眼裡只看到药铺,脚下步子忽然加快,不想身后驶来一辆马车,车夫慌乱大吼:“让开!快让开——” 冯筠闪避很快,但還是险险擦過马车侧壁,向后踉跄两步,跌坐在地。 马车停下,车夫還沒下车,一個纤细娇影先钻了出来。 她稳稳落地,径直奔向冯筠,讶然自语:“呀,怎么撞到人了!呀!怎么是冯家郎君!” 少女冲到面前,卷来一阵淡淡的清香,看清她容貌时,冯筠愣了一下。 不等冯筠开口,云珏已先红了眼眶:“冯郎君你沒事吧?郎君命奴婢来瞧瞧你的伤,若他晓得奴婢不慎撞到你,一定会打死奴婢的!” 冯筠眼角轻轻抽了一下,疑色内敛:“你……” 跟上来的车夫帮着云珏把他扶了起来,云珏泪眼婆娑,可怜兮兮道:“奴婢是尹家家奴,奉三郎之命来瞧瞧冯郎君的伤势。帮冯郎君打点好回府后的事情。” 說着,云珏指了指冯筠身上:“听闻冯夫人慈祥爱子,若叫她瞧见你這样回去,恐怕不好交代吧?时辰不早了,郎君不妨先上马车,有什么事回家再說。” 云珏句句戳人心,冯筠眼中的疑色亦覆上忧色。 最终,他上了马车,又在云珏的催促下道出住处,马车一路奔向冯宅。 冯筠今日回来晚了,冯母满心担忧,就在光线昏暗的门口站着。 冯筠一出马车就瞧见了,连忙下车迎上去:“母亲,你怎么站在外面……” 冯母却是瞧见了他身上的不妥,脸色骤变:“你与人打架了不成?怎得……” “冯夫人。”云珏迎上来,越過冯筠握住冯母的手,温声软语的宽慰:“夫人莫要担心,大夫已经瞧過,沒有大碍,若冯郎君日后真有什么不适,我們定会负责到底的!” 冯母被少女的热情冲的一愣,“你、你是……” 這段戏,云珏已默默演练数十遍,她不慌不忙露出歉疚又友好的微笑:“冯夫人,我是……” “這是与儿同在国子监读书的同窗,镇远将军府的云娘子。” 云珏满腹戏词卡在喉咙裡,脑子裡慢悠悠转出一個疑惑音—— 诶? …… 大意了,冯筠认得她! 云珏头回切身体会到赵程谨形容她倾慕尹叙的那個词——人尽皆知。 她反应也快,立刻配合:“是,同窗。女学开得晚,所以還该唤一声冯师兄才是。” 冯家清苦,在长安买不起宅子,只能在贫民聚集之地租一方一眼看遍的小院子。 冯筠很少会和母亲說学中之事,偶尔提及,也多是学业上的事。 冯母理所应当的认为,自己的儿子在学中忙于学业,本也不会有别的事可讲。 眼下将军府的千金找上门,生的娇俏美艳,還自称儿子同窗师妹,冯母怎会不惊讶? 惊讶之余,又有微微的期待。 這姑娘生的漂亮讨喜,也不知儿子对她是什么想法。 冯母:“你们……” 戏,它可以改,也是可以接的。 云珏虽被迫“换了身份”,但原本的戏稿還能用。 不等冯母开口,她已露出愧疚的神色,道出自己贸然登门的“原委”—— 她刚到长安,受圣人安排入学后便一直忙碌,始终未能逛逛這长安城。 今日得闲,本欲散学后约上二三好友出游,不想好友临时有事,爽了她的约。 她一时恼火,又不想回府,便让车夫随处乱转。 沒想马儿忽然受惊竟撞上了路上的冯生,又让他撞到了路边的摊位。 摊贩是個急性子,便与他推搡起来,還动了手。 她赔偿了摊贩,带冯生瞧了大夫,這才回来晚了。 說到底,這都是她的错。害冯母担心,罪過罪過。 云珏一通胡扯說的圆溜儿,又道:“对了,我车上有好些人参鹿茸,還有一只大熊掌呢!” 說风就是雨,云珏直接让人去搬。 冯母大受震撼,连忙拒绝。 听到儿子被车擦到,她的确狠狠担心了一把。 但冯生已经好端端回来,加之這小娘子不仅赔偿损失,给冯生請了大夫,還一再表示会负责到底,再要她的东西,便有讹诈之嫌了。 “使不得,使不得!你也是无心的,我儿沒事便好,那些贵重东西便不必了!” “要的要的!”云珏劝道:“大夫說伤病得养,冯师兄才学出众,若因外伤损了精神导致学业不振,我便是拿出全副身家也赔不起呀!” “母亲。”云珏话音刚落,冯筠开口了。 他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是对着母亲的温柔耐心:“收下吧。” “你這孩子!”冯母不赞同的瞪了他一眼,“你……” “收下吧!”云珏打蛇随棍上,直接抱住冯母的手臂晃了一下。 明明是上门赔罪的戏码,活生生被她演成了膝下撒娇。 冯母根本受不住甜甜的小姑娘软软的央求,還是被要求收礼物,就连冯筠都多看了云珏一眼。 但他的态度明确多了,說:“我已沒事了,云娘子慷慨,冯某在此谢過。” “不谢不谢!”云珏摆摆小手:“是我撞了你,赔偿理所应当,谢什么!” 說完,她又扶着冯母去介绍那些补物,告诉她哪個要怎么做。 這些都是要入冯筠的口的,冯母自是认真记下,末了才一拍脑门,转身去把温着的饭菜端出来。 “云娘子送我儿回来,可有用饭?家裡只有些粗陋饭食,不嫌弃的话一起吃些吧?” 云珏沒开口,冯筠抢先道:“母亲,时辰已晚,云娘子出来這么久,府中会担心的。” 话是对着母亲說的,态度却是给云珏看的——天晚了,赶紧走吧。 冯母一听,忙道:“說的也是,云娘子,你……” 云珏說:“還是冯师兄想得周到,冯夫人,我明日再来看你。” 明日? 還来? 冯筠眉眼微动,见云珏已与母亲道别,当即道:“我送云娘子出去。” 车夫已将马车停在路口,冯筠与云珏一道走了出来。 云珏笑着摆手:“冯师兄不必送了,回去陪老夫人吧,不過你可别說漏嘴了。” 冯筠竟别开眼笑了一声,语含打趣:“說漏嘴会怎样?被尹三郎打死嗎?” 云珏眼睛倏地睁大看向冯筠。 都会玩笑了,心裡或许已好受些了吧? 其实她不担心冯筠說漏嘴,他是孝子,這时候定会以母亲的感受为先而配合她。 但有件事她必须先解释一下—— “方才我不是有意骗你的,而且,今日的事并非尹叙挑起,他不知情的。” 冯筠眯了眯眼,神色中暗添审视,并未回应。 云珏又摇头:“罢了,今日你有情绪,恐怕听什么话都容易变味儿,還是先好好歇息一晚。放心,明日谁敢为难你,我第一個不放過他!” 冯筠沒忍住又笑一声,云珏看来,或许是在笑她不知天高地厚。 “我走啦!”云珏冲他挥挥手,轻提裙摆奔向自家马车。 她今日也回晚了,保不齐赵程谨那厮会不给她留饭。 冯筠目送将军府的马车离开,正欲回身进屋与母亲說话,忽然瞥见街口有另外一辆马车驶离。 他眼神一动,追了几步。 那马车是…… …… 云珏回府后,竟吃上了热乎的饭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