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心 第88节 作者:未知 沒等尹叙发难,云珏先呜呜着捂住了眼睛:“不過你說得对,那赵王看着斯斯文文,可身上铺了一层薄薄的肥肉,一整块白花花,走路還会抖,呜呜呜真难看……” 尹叙表情一僵,少女已勾住他的脖子扑上来,亮晶晶的眼睛含着满满的热情:“不像你,你比赵王好看多了……” 尹叙拳头都硬了,可碰到少女娇嫩的小脸时,力道骤然松开,变成了轻轻的触碰。 大抵是她有太多案底,尹叙一一见识過来,竞对她今日之举毫不意外。 說到底,不過是她于细心中存着的一份仗义热心罢了。 相反,若她明知此事而无所作为,尹叙反倒觉得不像她了。 眼前明朗的少女,可以对所有人好,却只将热乎乎的真心赠予他一人。 良久,幽暗的過道内响起男人无奈的感叹:“我到底要拿你怎么办才好。” 沒等云珏反应過来,男人温润的唇瓣轻轻落在了她下意识闭紧的眼睛上。 一下,又一下,蓄满了温柔与缠绵。 云珏一睁眼,便可见男人或是紧张或是克制而滚动的喉头。 她轻轻吞咽,如猫儿般小声问;“你在干什么呀……” 男人的气息染着灼灼热气,他說:“给你洗洗眼睛……” 第69章 .11.21【二更】“多谢郎君救命之…… 云珏觉得自己要完。 以往与尹叙私下相处,都是她热情他克制。 可今日,尹叙不過略略施展,她就浑身发软险些站不住。 是她小看了他呀! 其实,在云珏老实道出前因后果之后,尹叙就不气了,甚至在心裡对她有了更深的认识。 无伤大雅芝麻绿豆的小事,她能乐此不疲的同人掰扯。 可一旦上升到是非原则,她又比谁都拎得清,反而不计较那么多。 当日她拉着他一起离间谢清芸和阮茗姝时,手段利落,一点儿不客气。 可是与谢清芸這点口角,顶多是女儿家之间的不和,在她眼中還未上升到要眼睁睁看着她被男人欺辱的地步。 可她救了谢清芸,也并非是打着要同人家冰释前嫌手拉手做好姐妹的目的去的,仿佛是随手一帮,转头就去乐呵呵的打猎争头名奖励去了。 尹叙甚至毫不怀疑,哪怕谢清芸事后绝口不认此事,对她依旧保持着原来的态度,她也未必有多失望愕然,甚至一個不高兴也会会怼回去。 唇瓣上還残存着亲吻她的触感,尹叙心中喟叹一声。 自己到底喜歡上了一個什么样的小姑娘呀。 以往還是太小看她了。 亲完了,尹叙握住她的肩膀,让她站在原地不要动,然后自己小心退开,弯腰捡起地上的篮子,把滚落的樱桃一颗一颗又捡了回来。 假山道内光线不好,云珏见状,想帮他一起,被他拦住。 “我来。” 云珏偏偏头,就這么看着他一颗一颗捡回来,重新在篮子裡堆起小山。 末了,他将樱桃抱在怀中,“你今日贸然出手,接下来可不要随意在赵王面前冒头,多少老实些。” 云珏很识时务的点点头,是被他亲乖了。 回到园中时,彩英小跑着来回禀云珏,谢娘子在稍稍缓和后就回自己的园子睡觉了,走的时候留了一句道谢的话。 云珏点点头,毫不意外。 “不過……”彩英话沒說完,听到声音的阮茗姝就走了出来。 云珏反而愣了一下,那眼神再直白不過——你還沒走呐? 阮茗姝看的分明,如果說此前她還想像云珏当初阴谋论谢清芸那样分析她的动机,那么此刻,她的思绪已经完全凝住。 除开那最早被她排除的可能,其他的可能都想不通。 阮茗姝沉下气:“我有话与你說。” 云珏今日玩的畅快,那些猎物都是她实实在在凭本事打下来的,這会儿早就累了。 她打着哈欠窝在座中,看着一旁的阮茗姝:“有话便讲吧。” 阮茗姝轻轻嗓子,“清芸已经回去了,她让我告诉你,這件事情你救了她,她记得了。” 云珏托腮:“昂。” 昂? 好像完全不在乎的样子。 阮茗姝又问:“你、你为什么要帮我們?” 明明是她先调拨了她们的关系,转過头却又帮她们和好。 对清芸說了那样的话,关键时刻竟又救她于水火。 阮茗姝对云珏恶意最重的时候,甚至想過联合谢清芸一道使些伎俩来对付她。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這厮运气太好,她還沒找到机会,她们就被圣人征用了。 云珏懒洋洋的听完阮茗姝的话,噗嗤笑了一声。 阮茗姝皱眉:“你认真点行不行!” 云珏便认真的坐直身子:“其实,也沒什么特别的原因。” “我就是觉得,你和谢娘子之间吧,各怀心思,相处动机也不大纯粹。就這么說吧,我看你们姐妹情深的时候,就像你们看我对尹叙一往情深的时候。” 阮茗姝不妨她這般直白。 我觉得你们虚情假意,你们觉得我痴心妄想。 相互看不上呗。 云珏又道:“可沒想到,你们偶有龃龉时,居然還撕裂出几分真心的情绪来,想来那些动机和心思未必不是你们相识相交的一個契机,姐妹之情,也未必是虚情假意,老话說得好,但凡感情真,劝和不劝分嘛。” 阮茗姝:…… 竟然完全无法反驳。 “最重要的是。”云珏话锋一转:“你时时刻刻陷于這种纠结中,以至于此事上但凡叫你有個不痛快的,你必定把抱怨拉回到我身上,這也会让我很困扰,老实說,我现在沒有太多心思分在你们身上。现在好啦——” 少女两手击掌,继而一摊:“雨過天晴,你们俩以后若還有龃龉,可再不关我的事,别想赖我!” 阮茗姝死死咬着牙,可心底那股情绪涌上来,却迫得嘴角忍不住上扬。 她飞快别开脸,心裡還恨恨的。 怎么会有這样的讨厌鬼,把好好地话說的那么讨厌! 阮茗姝霍得站起来:“罢了,我要问的都问完了。如你所愿,我們两清!” 云珏全无计较,摆摆手:“好走不送喔。” 阮茗姝犹不解气的瞪了她一眼,转身就要走。 忽的,她又想起什么,转過身来:“云珏。” 云珏抬起头看她:嗯? 阮茗姝抿抿唇:“你真的那么喜歡尹叙?” 云珏点头:“嗯。” 阮茗姝深吸一口气,扬声道:“喜歡也沒用!你心眼多主意坏!尹叙那样的出身,会更看重女子优雅大方,知书识礼的女子!他擅弹琴,会下棋,书画一绝,若你是琴艺超凡,棋艺绝佳,又或书画双全,或许能得他青眼,可惜你只会耍猴似的跟在他后头追着跑!沒出息!” 說完,阮茗姝不自在的抿了抿唇,扭头就走。 云珏盯着少女气呼呼走远的背影,呵了一声,指着阮茗姝的背影转头问彩英:“她在教我做事?” 彩英:…… 其实,人家也是一片好意提点您吧。 一提到尹叙,云珏便小气很多,对着阮茗姝的背影翻了個小小的白眼:“她什么都不懂!” …… 赵王终归是皇室宗亲,即便出了丑,也不可能大肆宣扬。 毕竟丢的不止是他一人的脸,也是皇室的脸。 是以,這件事被静悄悄的处理了,话到了乾盛帝那裡,也不過是一句身体抱恙。 谢清芸一觉醒来,整個人有些茫然。 今日的事情对她来說打击太大。 她不敢相信是事情传开后自己要如何面对现实。 她是死都不愿意嫁给赵王的。 可力挽狂澜救她于水火的,竟然是云珏,归根结底,只是因为她在入园那日瞧见赵王的态度,留了個心眼而已。 云珏說的沒错,她真的做了梦,梦裡,她竟……竟和尹叙在缠绵。 可是梦醒之后,谢清芸心裡只有荒唐和冷淡。 她觉得,自己之所以会梦到尹叙,多半是因为尹叙帮忙将她抱回,成为她最后接触的男子的缘故,而她此刻的冷静,也只是因为察觉了尹叙和云珏之间那股不可言說的亲密。 谢清芸从小在长安长大,见多了女子间的勾心斗角,也知道世上沒有永远的敌友這個道理,但是敌是友,转换之间,皆是循着利益而变。 可她和云珏之间,压根谈不上什么利益。 换言之,云珏救她,仅仅只是想救她。 或许,這就像她对待尹叙的感情,沒有出身门第那么多考量,喜歡他,就仅仅只是喜歡他。 而尹叙,未必对她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