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深夜
夏尔被一串紧凑的脚步声惊醒。
他本想坐起身来,却发现昏沉和困倦占据了意识的绝大部分战场。
身体如失去控制般的拒绝接受命令,就像是本能在提醒他,再熬夜就要猝死了。
熬夜……
我是在,加班?
疲惫的巨石并未因夏尔的清醒松绑,沉重的力道不断的尝试着将他再度拽入失去意识的泥潭。
夏尔花费了莫大的意志力对抗着這种倦意,努力的在自己浆糊般的大脑裡翻找着沉睡前的那一段……他至少要知道自己昏睡之前有沒有把事情做完。
要是工作沒做完就睡過去了,耽误工作事小,工资被扣掉那可真就让他欲哭无泪了。
记忆的画面很快如海水的泡沫般翻涌上来:
从三十层楼的高楼阳台下去,脑袋触地,像是敲碎生鸡蛋的蛋壳那样,夸嚓一声流出大量红色或者白色的不明物体。
啊?我死了?
现实沒有留给夏尔太多质疑和回忆细节的時間,等在门外的人已经开始呼唤:
“阁下?阁下?”
是那個来实习的新人嗎?阁下,這种奇怪的称呼是怎么回事?
“請进”
夏尔最终還是選擇了回应,但干枯沙哑的声音从自己的喉咙中发出后,還是吓了他一跳。
来人将门轻轻推开,跳动的火光将她的身形暴露无遗。
夏尔心头一惊,他努力的想要看清对方的容貌,注意力却被对方那深青色的粗糙布袍给完全吸引。
這粗劣的衣物质地和快要掉色的浆染技术……电视剧裡面都少见。
浓浓的疑惑袭上他的心头,夏尔努力的组织着语言,惊吓使得他的意识逐渐变得清晰明朗。
他已经意识到哪裡出了問題,但又不敢确定。
自己的身上发生了令人惊奇的变故這是肯定的,可是契机是什么呢?
另一段熟悉而又陌生的记忆便在此时不請自来:
他的名字是夏尔,父亲是一名尊贵的子爵,不過知晓内情的人都不怎么看得起他那個沒有参加過战争的父亲。他的身上流淌着一半的东人血统,已故母亲的出身不明,也害得他在這個家中的地位很尴尬,绝大多数仆人都只是将他当做私生子来看待……
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夏尔只感觉自己的大脑一阵抽痛,但现实不会给他反应的時間,来人在床前跪下,小声的道:
“阁下,万分抱歉打扰了您的休息,但现在有一件要紧的事等待您来做决定。”
夏尔勉强自己从床榻上挣扎着坐起,一只手扶着床头的应该是书柜的东西,透過纱帘望向来者。
那是一個身材消瘦的女孩子,留着一头亚麻色的短发。
夏尔刚刚沒有看清楚,差点還误以为那是個男孩。
随后他的注意力便被那個女孩头顶上的一对毛茸茸的耳朵给吸引住了。
兽耳?
我果然应该還是在做梦。
夏尔如此想道。
“阁下,阁下?”
那個女孩子的呼喊声很快唤回了夏尔不着边际的思绪:
“請您务必移步畜栏,這是女仆长缪兰小姐让我转告您的。”
缪兰這個名字似乎是一道电流般的打在夏尔身上,身体被触动了什么本能的,一下子就从床上跳了起来回道:
“好的,我现在就来。”
等到夏尔反应過来的时候,他已经用最快的速度穿好了衣服,尽管应该只是类似睡衣的服饰。
這位兽耳小姑娘自觉的帮助他完成更衣,并带领着他离开房间向根本不知道目的地所在的“畜栏”而去。
与刚刚大略扫過一眼沒什么印象的卧室不同,走廊上颇有些灯火辉煌的意味。
這裡沒有夏尔熟悉的任何现代设施,沒有水泥的涂抹,也沒有刷上洁白的墙漆,有的只是由暗灰色的大块石砖拼接成的严丝合缝的墙面。
每走上数米,墙上便会悬挂着一副巨型画作,画中的人大多衣着古老,表情肃穆,不少人還拿着手杖,或身披铠甲。
无论是渲染着色彩的琉璃吊灯,脚下踏着的大红色华贵地毯,還是道路两旁偶尔可见的装饰用骑士盔甲,這裡一切的一切都仿佛在提醒夏尔:
你穿越了。
夏尔本以为自己只能在电视剧裡面见到這种好似中世纪城堡的居所,沒想到有一天会清晰的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他毕竟是看着網文长大的,也曾幻想過如果自己穿越了会怎么样,可得出的结论很现实——如果沒有什么穿越外挂的话,自己在异世界肯定只能当個普通人。
现在真的轮到他自己了,他只觉得自己满心都是荒谬和不敢置信。
直到前面的小姑娘停下脚步,夏尔才停止了自己的胡思乱想。
不管是梦還是穿越亦或者其他什么变故,总之還是先掌握现在的情况比较好。
那個不知道名字的小姑娘带他来的地方似乎是一处地下室。
夏尔虽然心不在焉,也沒有刻意的去记住行进的路线,但一直顺着向下的楼梯行走這件事他還是很有印象的。
他抬起头,顺着小姑娘正推开的门缝向内裡看去,却只看到一片深邃的黑暗。
刚刚她所說的话中提到了“畜栏”,在夏尔的认知中這是一個无论如何也不会和地下室沾边的词语。
难道還有人会在地下室饲养鸡鸭牛羊嗎?
想到這裡他的脑海中仿佛划過了一抹灵光,夏尔尽可能的想抓住這抹灵光,却又有种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似乎是眼睛已经熟悉了眼前的昏暗,视野中的东西逐渐变得清晰起来,一抹苍白的颜色闯入了他的视野。
那是一张女人惨白的面孔!
那双冰冷的眼眸扫過夏尔,一只手熟练的擦拭掉飞溅在脸上的血迹,用近乎不带感情的语气问道:
“您看到了?”
嘶!
夏尔惊恐的后退了两步,后背泛起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只感觉自己的心肺骤停。
不少恐怖故事裡都有這样的桥段:一個普通人,在日常生活中偶然注意到有行为怪异的人,当他向那個行为怪异的人投去好奇的目光时,那個行为怪异的人就会說出這样的话
“你看到我了?”
接下来的恐怖情节夏尔不想去思考,只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那個普通人的下场一般都不会太好。
冷静,冷静。
旁边還有個女孩儿呢,她应该也看到了和我一样的东西,既然她沒有尖叫出声,那說明眼前的一切都应该是正常情况。
夏尔用眼角的余光瞄了瞄给自己带路的女孩子,对方也确实沒有做出任何极端的反应,只是谨慎的低下头去道:
“缪兰女士,夏尔少爷我已经請過来了。”
惨白面孔的拥有者也退后一步,将全身展露出来,以标准且优雅的姿势行礼道:
“抱歉,似乎是惊扰到您了,主人。”
夏尔的视线落在這位女仆长洁白的女仆裙上,那考究的做工与蕾丝的白色花边上沾染着一些红色的污迹,甚至因为液体凝固的原因而带上了些许的暗黄色。
“這总不能是在杀猪吧……”
他在心裡吐槽,紧接着反应了過来
“等等,她刚刚叫我什么,主人?”
前身的记忆在此时发挥出了一些作用。
记忆的涌动清楚的告诉夏尔,這位名为缪兰的女仆长算得上是子爵城堡中說一不二的人物,很多时候就连前身的父亲都必须接受其有效的谏言。
虽然前身不知道对方的来历如何,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缪兰小姐真正效忠的一直都是自己那位不受人待见的子爵父亲。
与那些一直将自己视为私生子的仆人相比,這位女仆长虽然不至于表现得太過明显,但最多也就是称呼自己为“少爷”或者“阁下”
应该是出了什么大事,夏尔心中猜想。
沉思之中,女仆长首先打破了沉默,她依然是用不带感情的声音道:
“菲丽,這裡沒有你的事情了,去继续你的工作吧。”
菲丽应该就是给夏尔带路的兽耳小姑娘的名字,后者向夏尔行了一礼之后,便如释重负般的快步的离开了這裡。
现在就只剩下夏尔与這位女仆长了。
目送那位女孩离开后,女仆长道:
“很抱歉我要在這种场合下告诉您這個不幸的消息”
“您的父亲已于刚刚確認逝世,畜栏发生了一场不小的骚乱,這需要您尽快做下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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