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AB兩面
他不拐彎抹角,找沈梨白要時杳聯繫方式。
她說:“他聽不見,別給他打電話。”
“什麼聽不見?”他有些沒反應過來。
“字面意思。”
沈臨洲於是發短信把他約出來,地點定在一家安靜的咖啡館。
時杳習慣提前到,等待的時間,翻着店裏提供的免費時政報刊,卻不是一目十行,走馬觀花地看。
上學的時候他就這樣。
不打遊戲,或者吆三喝四地聚會、泡吧、唱K,一些他認爲是消磨時光的事,在別人看來,也那麼符合傳統長輩對孩子的期許。
他的生活過得很循規蹈矩,大概這一生唯一脫軌的事,就是沈梨白。
自己妹妹沈臨洲很瞭解,所以他說,他很難想象時杳會喜歡她。
不過,他是以老同學的身份見時杳,而非沈梨白哥哥。
沈臨洲坐下,不太知道該怎麼和他交流。
時杳打字告訴他:你說慢一點,我可以看你口型。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沈臨洲停了會兒,才問:“是因爲車禍嗎?”
時杳點頭。
“不能佩戴助聽器或植入人工耳蝸嗎?”沈臨洲說,“如果國內技術不好……”
時杳搖頭。
他說:聽神經斷了,錯過最佳治療時間,治不好,也用不了這些。
當時大腦受到嚴重創傷,導致昏迷兩月餘,一度邁入鬼門關,哪知道聽力受損。
醒來才發現,他徹底聽不見了。
國內大醫院去了,國外權威專家也見了,都說太晚了,沒辦法。
現有的手段,無非就是刺激聽神經,將電信號傳遞給大腦,讓大腦感知聲音。
可神經都斷了,怎麼傳?
命運的贈予都是有限額的,總有一天會索回一部分。
但對時杳,上天未免太殘忍。
他沒有提及當時承受的壓力與痛苦,反而笑了下,問:這樣的話,你不擔心你妹妹嗎?和我這樣的人在一起。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沈臨洲十分不適應這樣的時杳。
他們認識的時候,他從來不會如此消極地形容自己。
這樣是哪樣?
沈臨洲喝了口咖啡,沉默片刻,似在組織語言,其實是需要緩衝,來接受現實。
他雙手交扣,說:“換作別人,大概會。”
時杳:憑什麼相信我?
沈臨洲笑笑,“因爲她對你的喜歡是真的啊。”
沈梨白對渣男、海王過敏,如果栽在他身上,那是他段位太高。
她那麼挑剔的人,看上的人和東西,必然不會差。
時杳:但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
沈臨洲:“我很喜歡的導演,希區柯克,聞名世界的天才,另一面的他,卻極端扭曲、自卑、敏感。所以我不認爲一個缺陷可以徹底否定一個人,人人都有成功的A面和Y暗的B面。假如她已經熟知並接受你的B面,我沒什麼好擔心的。”
沈臨洲是很理智客觀的商人,在某些時刻,甚至表現得淡漠。
以前有老師說他們,一個適合政治,一個適合科研。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但沈臨洲沒成爲政客,時杳也沒繼續讀書。
“不過,你應該不止是因爲耳聾纔沒回校吧?”
京大有政策,對殘障人有一定優待,不至於讓他沒法畢業。
他腦海中閃過一個名字,問:“跟陸鳴有關?”
陸鳴是時杳的室友。
時杳頭垂下去,桌下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顫着。
時隔多年,再回想,依然記得,那雙沒闔上的眼裏,充滿怨懟。
現實裏的跳樓,不會像電視劇裏拍的,有一大灘血泊,也不是瞬間斷氣,中間要經歷一段於他而言格外漫長的痛苦。
他會知道,自己的五臟六腑、骨頭破了、裂了,他眼睜睜地看着這個世界變模糊。
哪怕咖啡廳裏開着暖氣,時杳仍感覺渾身發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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