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大伯死了? 作者:未知 苏晚儿对我而言,已经沒有那么重要了,但是对郑和来說,意义不一样。 在郑和眼裡,那是害死了他姐姐的人,是罪魁祸首。 而严宽,我不知道他是什么路数,只知道他是郑和的人。 其实对于我来說,只要知道他是郑和的人,那就够了。 我把苏晚儿的消息,通過严宽送给郑和,這個人情已经很可以了。 郑和可以通過严宽,随意掌控苏晚儿的行为,或者,严宽還可以从苏晚儿的嘴裡掏出来很多话。 很快,郑和就给我回短信了。 “你需要的东西,我让严宽给你。” 算是变向承认了严宽的身份。 我心裡头明白了,严宽這個人,可以用,但关键的事情,不能让他碰。 从杜燕辞职的事儿上让我明白,沒有什么人,什么事儿,是永久的,只要牵扯上利益,那就会有离开。 我心裡掂量着事儿,把手机短信都删了之后才回床上,但期间還免不了胡思乱想,所以晚上睡得时候不是很安稳。 午夜一点多的时候,我突然觉得心裡一沉,身上一重,整個人一下子惊醒了! 眼睛一扫,我床旁边居然黑咕隆咚的坐着一個人! “啊!你——” 我下意识的直接坐起来,手指“啪”的一下碰到旁边的台灯。 我就看到黎禹宸的背影。 他背对着我坐着,背影看着很落寞,也不知道回来多久了。 我本来還是很困顿的,但一看到他,整個人都惊醒了,直接抬手抱住他,问:“怎么了啊?你坐在這裡吓死人家了。” 我一抱黎禹宸,才发现他浑身僵硬,甚至有些冰冷,身上带着外面腊月寒冬的冷意,我有点惊讶,凑到黎禹宸身边,才发现他脸色也很不好看。 他脸色铁青,還带着几分惨白,眼眸动了一下,隐约带着几分颓然。 我很少看到黎禹宸這個样子,他浑身都透着一种莫名的感觉,很倦怠,很失望,我說不清他身上的那种气息,只是觉得他很不开心。 “发生什么事了?”我问他。 他的唇微微动了一下,最终闭了眼,說:“我大伯,出事了。” 我其实還有点沒反应過来,因为他大伯黎夜,几個小时之前我們還在医院互相玩一波心机呢,才几個小时,他能怎么样? “发生什么了?”我问:“他在医院嗎?” “不是。”黎禹宸薄薄的嘴唇紧紧抿在一起,過了好几秒,他才吐出一句:“已经去了。” 我被震得有点懵。 怎么会? 几個小时前還生龙活虎的人呢,還有大伯母,他怎么会去呢?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儿啊?”我下意识的攥住他的袖口,问:“怎么,怎么去的?” “车祸。”黎禹宸像是终于从那种情绪之中退出来了一样,他抬起手,将我抱在怀裡,脑袋埋在我肩膀上好久,他才吐出一口气来,說:“从医院回家的路上,高速公路出了车祸,所有人都在,只有他死了。” 我明白了一些,但却下意识的想要追问:“为什么。。。” 但是我追问到一半儿,又活活吞回去了。 這种话现在說出来似乎太伤人了?黎禹宸虽然平日裡和他们不是怎么好,但是看刚才的样子,心裡应该還是很在意這一個亲人的,对不对? 但黎禹宸自己却继续說了。 “为什么只有他一個人死了?”黎禹宸蹭了蹭我的肩膀,哑着嗓子說:“因为巧合,那個喝了酒逆行的人,在随行的很多辆车裡,直直的撞向他的车。” “他的保镖为了保护他,冲上去撞开对面的车,但对面的是個卡车,保镖失败了,命都赔上了,他的司机逆生命原则的转了方向盘,把生的机会留给了他。” “但他還是死了。”最后這几個字,黎禹宸說的很冷:“被卡车碾压,整辆车摔了三滚,医生来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我亲眼看到黎禹宸的眼眸裡,痛苦压抑着失望,最后慢慢烧红,冷成一片。 我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在他眼裡,他的大伯大概跟我的父亲是一個层次的,都是那种平日裡恨不得捅对方两刀,但是对方真的死了,却又觉得心裡难過的人。 我也一直以为黎禹宸生性淡漠,但是直到此刻我才明白,他不是生性淡漠,他只是善于隐忍,他只是把所有的情绪都压抑下去,都藏在内心最深处,谁都不能碰触,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才会翻滚起来。 就如果风平浪静的大海,在无数個夜晚,咆哮着想要将天都翻過来一样。 “禹宸。”我抱住他,說:“我們一起去医院,好嗎?” 黎禹宸沒动。 “爷爷需要你。”我說:“白发人送黑发人,老人家比你更难過。” 黎禹宸眼眸颤了颤,终于,他松开了抱着我的手。 “你先休息。”他說:“我去一趟医院,很快就会回来。” 我反手握住他的手腕,问他:“黎禹宸,如果你是我,你会留在這裡等嗎?” 黎禹宸抬眸看我,带着血色的眼眸裡,沉淀着很多我看不懂的情绪。 但這并不妨碍我爱他。 “你知道的,我爱你。”我說:“比爱任何人都爱,所以,我不能允许你一個人去面对這些,哪怕我什么都帮不了你,但是我只要在你身边,在你能看到的地方等你,我就会很放心。” “你以为你把我留在這裡,让我远离這些事情,是对我好,实际上呢?你只是加剧了我的担忧,你让我更加害怕,甚至让我彻夜难眠,只是为了你自己更方便一些而已。” “你不能這么自私。”我一边說,一边从床上下来:“我爱你,就能接受你的一切,你的過去,你的未来,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应该在你身边面对才是。” 黎禹宸還是沒說话。 就在我以为他不会說话的时候,突然,他站起来,紧紧地抱住我,压在我耳边說:“我也爱你。” 他第一次跟我說我爱你。 我被震的晕乎乎的,只以为他是因为這一场悲剧而打乱了心扉,却不知道,這是他的一场救赎。 对他而言,是一场爱的救赎,但对我而言。。。 却是穿心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