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一出戏
“你小子行啊!调查队第一次出动,就马上確認了一個调查目标,不错,真是不错。”接到电话的张江和马上带人赶了過来,听唐城仔细說過情况之后,张江和满口都是对唐城的夸赞。只是凭唐城汇报的情况,现在就做出结论還为时過早,但张江和从唐城口述的情况中,却已经进行過必要的推断,已经被唐城他们盯上的目标,也绝对不是個普通人。
“所以我才马上给张叔你打了电话啊!”呵呵笑着的唐城伸手挠着头。“调查队是用来掩饰行动的,如果派他们跟踪目标,很可能就会露馅。黑子他们用来確認目标的踪迹還算不错,可是盯梢時間過长,也存在可能会暴露的可能。再說他们毕竟也不是专业的跟梢人员,张叔,专业的事情還是交给专业的人去做,還是你接手過去算了,你们军事情报处应该有跟踪高手。”
军事情报处是专门对付日本特务的机构,虽說多数人员都是从军队中抽调而来,可是专业人员也是不缺的,至少不会缺少专事跟踪盯梢的人手。唐城的這句话算是捅到了张江和的肺管子上,专业的事情還是交给专业的人去做,這句话如何不叫张江和再次高看唐城一眼。
长岛建一如往常一样上班、下班,昨天那种心裡不舒服的不好的感觉早已经消散不见,长岛建一的生活似乎又恢复到了之前那种平淡无奇之中。知识他万万沒有想到,自己已经被人盯上,从他住所到船务局這一路上,张江和至少布置了不下20处监视点。张江和的大动干戈,令唐城很是不解,這也太耗费人手了吧?
“小子,交你個乖!”张江和对此却不以为然,面对唐城的疑惑,张江和的回答听着很是有些牵强。“行动科下面一共有四個行动队,你叔我這两個月算是出尽了风头,所以处长给我加了人手。我這次只所以要增加這么多的监视点,一個是不想出现疏漏,另一個是要確認手下這些队员的能力,那些混日子的,自然是要被清除出出去的。”
“再一個,就是提防一些犯了红眼的小人在背后使坏整我。老话說的好,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虽然上面有处长撑腰,可架不住下面的小人多。這次处长给我加派人手,新来的队员裡少不得有其他人掺进来的沙子,我不得不防啊!”张江和的坦言令唐城意识到了派系斗争的残酷,還好张江和是黄埔出身,要不然就算他抓获再多的日本特务,可能也无法在军事情报处裡混出头。
“张叔,你說的這些我也不大懂,不過你這手大浪淘沙的法子倒是听着稀奇。”唐城很是巧妙的转移话题,毕竟隔墙有耳,万一张江和這些话被被人听到并散发出去,那结果绝对不会很好。“我倒是觉得,可以适当的减少一些监视点,把闲置出来的人手抽出来去排查這個人的社会关系,說不定会从中找到些线索来。”
唐城一向抱着万事不出头的原则,调查队的职责只是从日常的排查中確認和发现线索,至于其他的事情,唐城全都推给了军事情报处。在张江和看来,這是唐城不争功的表现,实际唐城却是不想担责任,万一事情出现疏漏导致行动失败,那也怪罪不到自己和调查队身上来。
连续三天的跟踪和隐秘调查,张江和手下的行动队员很快便锁定住了一個叫新雅棋社的地方,因为化名赵凯的长岛建一每逢休息日,总是会去新雅棋社下棋。新雅棋社的老板是個叫白新雅的女人,這家棋社开张不過才一年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白新雅年轻美貌的缘故,棋社开张之后生意一直很好,而且来這裡的大多都是像长岛建一這样的单身男人。
发现并確認新雅棋社可疑,张江和自然也派了人混进棋社,只是時間尚短,派进去的人還沒有发现有用的线索。调查队這边的排查還在继续,只是暂时還沒有发现什么异常,张江和這边也就把大部分人手和精力都放在了长岛建一的身上。“队长,老谢那边有情况!”身穿便衣的肖老三凑到唐城耳边低声言道,唐城随即起身跟着肖老三离开茶室。
老谢是個年過四十的中年老警,据說早年前在天津租界就干過外国人的巡警,后来因为战乱带着家眷迁来南京,一直干警察到了现在。十几年的警察生涯,虽說沒能升個一官半职,但老谢就如同后世裡的街道片警一样,对自己辖区裡的情况了如指掌。今天排查的区域就是老谢曾经的管区,只是随便找到几個接头混混聊了几句,老谢心裡就已然有了定数。
肖老三带着唐城找到老谢的时候,和老谢同组的老警员正揪着一個满脸油滑的家伙不撒手,而老谢则一脸正色的跟一個身穿长衫的中年人低声交谈。“队长,就是那個跟老谢正說话的家伙,老周手裡揪着的是老谢的小舅子,這是他两人做的一個局,否则不等你来,那人就走了。”
两個站在人圈外面身穿便衣的老警凑来唐城身边,只几句话,就把情况說了個通透。不得不說這些老警察的确是有两手,就连唐城都沒有想到用這样的手段,不动声色的留住目标人物。“三哥,你们盯住周围這些人,一会我上去的时候,你们留意看有沒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可疑人物。”一场戏不只有主角和配角,還要有众多的龙套,即将登场的唐城扮演的就是一個至关重要的龙套角色。
“二哥,你這是怎么了?”一副学生打扮的唐城挤开人群,一脸无辜的挤到了老周身边,向老谢的小舅子喊了一嗓子。老谢的小舅子是被临时拉来的另一個龙套,這货可不认识唐城,正狐疑之际,却见拉着自己的老周正向自己暗自挤眼。還好唐城的反应不算慢,又一把拉住了老周,“大叔,我二哥从小脑袋就不好使,他要是做错了什么事,我代他给你道歉,你放了他好不好?”
唐城的年轻本就不大,再加上此刻是学生打扮,任谁看了都不会怀疑唐城。“小子,你别跟我說,是你這個哥哥偷了那边那位先生的钱包,如果你能說服那位先生不追究,我們倒是可以从轻处理這件事。”老周故意冲唐城瞪着眼,還把唐城反手推向那個身穿长衫的中年人。
唐城就势脚下一個踉跄,再一伸手就抓住了那中年男子的一條手臂,口中更是哀求起来。“先生,您行行好,就放過我哥哥好不好?他脑袋不好使,就是在家裡,稍不顺心也是乱砸东西。我代替他给您道歉,您就放過他好不好?”唐城沒有演悲情戏的本事,只好用言语来掩饰自己的行为。
双方拉扯之间,唐城的手已经和对方的身体做了直接接触,一招触判技能使出,唐城心中已经明了对方的真实身份。再被唐城拉扯的老周感觉唐城暗中掐了自己一把,心中会意的他随即发力甩开唐城,向老谢使了個眼色,便不依不饶的给老谢的小舅子戴上了手铐。然后在那中年男子的不住道谢声中,押着人犯挤出人圈走了,唐城见状,也哭丧着脸跟了上去。
“队长,我們這出戏唱的咋样?沒露马脚吧?”几人转過街角便马上停了下来,尤其是老周,一边给老谢的小舅子解开手铐,一边笑嘻嘻的向唐城言道。
“這個法子不错,咱们不像军事情报处那些人有大后台撑腰,所以在行动的时候,使一些左道旁门的手段不算什么,只要大家能平安下班回家就好。”唐城自然明白老周這话是什么意思,便当着众人的面表露出自己的态度。“以后這样的法子可以多用,大家闲在的时候,也可以适当的做一些练习,免得到时候配合的时候出现偏差。”
“姐夫,這就是你们队长?看着可够年轻的,還沒我大呢吧?”老谢的小舅子看着唐城低语起来,无论如何,他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姐夫会有這么個看着還沒自己大的队长。
“行了,老谢和老周,這次先给你们记下了。先跟着看看,一旦确定這货不对头,你们两個就等着领赏钱吧!”唐城夸奖過老周两人,对老谢的這個小舅子也沒有吝啬,直接拿出五块钱塞给了对方。“這钱先收着,以后如果還想要挣這份钱,就听你姐夫的,我瞧着你還不错,先算调查队的外围人员好了,每天算一块钱。”
每天算一块钱,這短短的六個字,令在场众人的眼底裡都透着一丝喜色来。每天一块钱,一個月就是30块,一個正经警察一個月的薪金也只不過四十几块钱,30块钱都够一個三口之家一個月的开销了。老谢的小舅子乐的一蹦三個高,口中更是连呼,“长官,我這條命就卖给你了!”唐城闻言却一咧嘴,心說老子要你的命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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