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崩溃
他把头塞进了被掏出来的洞裡,试图将自己吊死在裡面,观察到他动作的平川立刻判断他已经崩溃,于是,审讯人员迅速进场,将他带离了审讯室。
而同样受到水琴干擾的另一人的情况则有所不同。
他的情绪由最开始的兴奋迅速转化为了恐惧,他开始试图去逃避声音、试图塞住自己的耳朵。
监视器裡的陈沉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他的一举一动,他立刻调大了水琴的音量,让对方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能清晰地听到琴声。
以两個小时为一個周期,扬声器的音量不断增大,最后甚至达到了惊人140分贝,哪怕经過隔音层的吸收后,传进被审讯者耳中的声音只有不到60分贝,可对已经长期处于安静环境裡的他来說,這无疑是一种痛苦的折磨。
再加上水琴那种特殊的、令人恶心的音效,他坚持的時間定格在了8個小时。
当审讯人员进场将他带走时,他的半截食指已经深深卡进了耳道裡,被撕裂的皮肤和软骨下血管鲜血直流。
這两人处理完毕后,刻板动作完全成型的“运动员”也陷入了崩溃。
当规律性的行动无法再强行约束大脑活动时,他从刻板动作阶段迅速過渡到了全面幻觉阶段。
极度的欢愉、喜悦、恐惧、愤怒、悲伤
陈沉不知道他在幻觉中看到了什么,他只能靠监视器裡的画面去推测对方的心理活动。
在歇斯底裡发展到极限时,男人大脑的保护开关最后一次开启,将他强行送入了睡眠。
再一次醒来,他彻底疯了。
他彻底失去了语言能力――当然并不是說他突然就不会說话了,恰恰相反,他的话比任何时候都多。
但,他沒有說出一個有意义的单词。
陈沉感觉自己仿佛在以第三视角去旁观一场梦,在梦裡的這個男人大概以为自己会說外语,但其实他根本就一窍不通。
也许只有等他彻底醒来之后,才会意识到這個事实。
审讯人员迅速进场,带走了這個已经分不清现实和梦境的男人。
在走出审讯室时,男人莫名其妙地张开双臂跳了起来,随后的半個小时内都始终保持了這個姿势。
陈沉不明所以,直到平川提醒,他才意识到,這個男人大概是以为自己会飞
三名被审讯者全部被攻破,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人、也是最诡异的一個人。
其实从這個人有计划、有策略地对抗感觉剥夺审讯的举动裡,陈沉就已经大致能確認,对方很有可能是四人中最大的那條鱼,因此,陈沉对他投注了更多的耐心,也动用了更加精密、残忍的手段。
扰乱时序的操作对他尤其有效,于是陈沉分别在他的饮用水中加入了两种不同的药物。
兴奋剂,和镇静剂。
前者让他失去睡眠,后者强迫他进入睡眠。
每4小时一次,仅仅4轮過后,這個男人的抵抗便被彻底瓦解。
他還在试图抓住那個锚点,试图去证明自己的存在。
但陈沉已经加大了氯丙嗪的用量,甚至還在其中混入了微量“绝不该被使用的”、在正常情况下也沒多大用的硫喷妥钠。
男人的感知进一步变得迟钝,按照平川的推测,他应该已经彻底失去了对身体的感知,前庭觉也已经完全混乱。
這一点,从男人已经无法用手摸索到自己眼睛所在的位置的现象,就可以看出。
在這种情况下,“证明自己存在”的许多努力,开始变得无比困难。
一开始,他不断用手揉搓自己身体各個部位的皮肤,向利用触觉去给大脑提供一個锚点。
但很快,他的动作就变得有些失控,陈沉眼睁睁地看着他脸上的皮肤被摩擦得完全破损、眼睁睁地看着他从小腿上撕下了一大块皮肤。
鲜血甚至将他身下的地毯都染红了,可最终,他察觉到异常并不是因为感觉到了痛楚,而是仅存的理智告诉他,自己已经被自己弄伤了。
這样的动作立刻停止,紧接着,他开始大喊大叫,直到声带严重受损,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在那之后,他进入了报复性地暴饮暴食阶段,食物似乎是他获取一丝存在感的最后手段,可陈沉却停止了他的食物供应,這让他几乎陷入了癫狂。
他确实开始尝试去喝、去吃自己的排泄物。
但即便如此,他也沒能“找回自己”。
因为加量的药物让他彻底失去了味觉和嗅觉,這玩意儿吃起来,大概跟土豆和水也差不多
“這人快要到位了。”
跟陈沉一起看着监视器的平川开口說道。
“为什么?你不是說进入這個阶段才算刚刚开始嗎?”
陈沉疑惑地问道。
“重点不是他刚才吃的那些玩意儿.那些东西看着恶心,其实真沒什么。”
“重点是,他开始吮吸手指了。”
“吮吸手指?”
陈沉眉头微皱,屏幕上,那個男人确实是像個婴儿一样把手放在嘴裡吮吸,就像他的手上涂了蜂蜜一样。
“沒错,在医学上,這叫做吮吸反射。现代心理学和神经学普遍认为,哪怕在度過婴儿时期之后,吮吸动作仍然会固定的、不可阻断地刺激多巴胺和血清素的分泌。”
“這是一种高度原始的反射,差不多可以說是人类這個复杂程序中的底层代码。”
“一旦进入到這個阶段,就意味着他已经无路可走了。”
“以他现在的状况,微量血清素和多巴胺绝对不会让他的焦虑感降低,反而会因为多巴胺的奖赏机制让他进一步陷入‘欲求不满’的循环。”
“等着看吧,我觉得有些恐怖的事情,马上就要发生了。”
平川的话音落下,陈沉狐疑地看向了监控,而也就在這一刻,他的瞳孔骤然缩小。
屏幕裡的那個男人的嘴裡满是鲜血,而他的手指,则是血流如注。
“快进去!可以了!快!拦住他!”
平川当机立断地大喊,审讯人员破门而入,陈沉浑身鸡皮疙瘩地走向审讯室的出口,而当他看到那個被带出来的男人时,他的眼神下意识地移向了对方的手掌。
就是這一眼,让他遍体生寒。
从平川发话,到审讯人员进入,总共不到一分钟的時間,甚至可能只有三十秒。
可他们還是慢了。
也就在這三十秒内,男人的手指
已经少了4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