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夏亚和可怜虫】 作者:未知 第六章【夏亚和可怜虫】 這一次夏亚雷鸣帮他扳开捕兽夹,這個可怜的家伙已经连呼痛的力气都沒有了,双手死死的抱着靴子颤抖。 “喂,松开手吧,我帮你看看伤口。”夏亚雷鸣喊了一声,這個家伙沒反应,他干脆用力扳开对方的手,然后强行将他的两只靴子脱了下来。 两條小腿上被尖齿咬住的地方,是一圈伤口,已经血肉模糊,鲜血汩汩流淌。不過幸运的是,夏亚雷鸣捏了捏他的小腿,骨头沒断。 “唉,你运气好。”夏亚雷鸣叹了口气,拿出准备好的吹箭,将几根松针扎进了对方小腿的伤处。 “啊!!”那個家伙惨叫了一声,用颤抖的声音怒道:“你,你干什么!” “别乱动弹,我是帮你止疼。”夏亚雷鸣有些心疼自己的松针——唉,现在這個季节,泥蛙可不太容易找了。這些毒针本来是给狮兽准备的,现在倒是先拿来救人了。 泥蛙的麻痹毒液见效非常快,不到一会儿,那個家伙的呻吟声就渐渐的停了下来,這個可怜虫感觉到了小腿渐渐麻痹,疼痛感减轻了不少,抬起头来惊恐的看着夏亚雷鸣:“你,你对我的腿做了什么!!” 不等夏亚雷鸣說话,他就忽然抬起手指,手指颤抖指着夏亚雷鸣尖叫道:“啊!我知道了!你!你是要锯掉我的腿!!不要,不要!!!!” 說着,双手拼命的挥舞挣扎,手指差点划破了夏亚雷鸣的脸。 夏亚雷鸣有些不耐烦,怒道:“你乱叫什么!什么锯断你的腿,你這人脑子有毛病嗎?!” 這個可怜虫却忽然就流下了眼泪,用绝望的语气涩然道:“你不用骗我了!這么重的伤……我听說過,要做手术的时候,都是要先用麻药的,你……” “白痴!”夏亚雷鸣懒得和他废话,左右四顾了一会儿,起身几步,从地上抓起了一把锯齿状的绿叶子,一把塞进嘴巴裡用力咀嚼了几下,嚼成了糊状吐出来,抹在了這個家伙的小腿伤处。 顿时,伤处的血流就减缓了下来。 “你给我老老实实别乱动!不想锯腿的话就别嚷嚷!”夏亚雷鸣干脆恐吓对方,然后手脚麻利的扯出了两根绳子,看了看对方身上的那件袍子,也不问对方,伸出两只大手過去,嗤嗤两声,就从对方的身上撕下了两片衣角。 那個家伙大概已经吓傻了,张大了嘴巴,眼睛直愣愣的盯着夏亚雷鸣,直到自己的衣服被撕破了,才陡然“啊!!!”的尖叫了出来。 這次叫的声音,居然比刚才踩中了捕兽夹的时候声音更大了一倍!音色尖锐凄惨,這种声音,就好像一只被人踩了尾巴的野猫一样。 呼! 夏亚雷鸣反手将剩下的药糊糊塞进了对方张大了嘴巴裡,然后飞快的用皮片将他的两條腿包好,用绳子扎上后,站了起来,不屑的看着這個家伙:“好了!别叫了!你死不了的!” 這個人用一双充满惊恐的眼睛瞪着夏亚雷鸣,大概整個人都已经完全傻掉了。足足過了好一会儿,才猛烈的咳嗽起来,拼命的将嘴巴裡的药糊吐出来。 “呸呸呸!好臭!!你,你怎么能对我做這种事情!你,你吃過的东西,往我嘴巴裡……” “臭?”夏亚雷鸣摸了摸脑袋:“是药的味道吧,我可沒有口臭。”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說着,他顺手把那些药糊又抹了一把在這個人的脑门上的伤口,然后笑道:“喂,我救了你,你就算不說一句谢谢,也不用骂人吧。” “救……”這個家伙晃了晃脑袋,眼神有些畏缩的样子,终于定下了神来,犹豫了一会儿,才小声說了一句:“……谢谢。” “免啦。”夏亚雷鸣很豪爽的摆了摆手,转身就要离去。才走了两步,身后那個家伙就叫道:“喂!等一下!” “還有什么事?”夏亚雷鸣皱眉,他心裡還想着猎魔兽的事情呢。 “你……”這個人似乎对夏亚雷鸣的粗鲁举动有些害怕,却无奈的低声道:“你……你就這么走了?我怎么办?”他鼓足勇气盯着夏亚雷鸣的眼睛:“我的意思是,我的腿受伤了,走不了路,這裡又是荒郊野外,就算我沒饿死,万一来了一條狼,我恐怕就……” 夏亚雷鸣不耐烦的皱眉,迟疑了一会儿,终于叹了口气,跺脚道:“怕了你啦!不管怎么說,总是一條命。救人救到底吧!先說好,你不许乱叫了!這裡很危险的,你乱叫,万一引来什么凶猛的魔兽可就糟糕了!” 說着,他伸過手去,将這個家伙架了起来。 有了夏亚雷鸣的恐吓,這個家伙明明疼得额头都冒了冷汗,却死死的咬着嘴唇不肯出声。不過他站起来后,让夏亚雷鸣吃惊的是,這個家伙的身高真的不低啊! 夏亚雷鸣自己十八岁,在野火镇上已经算是身材高大的了,而這個家伙,居然比自己都還略高了一点!只是似乎看上去肩膀略微窄了一点,有些弱不禁风的样子。 “白长了這么高的個头,瘦成這样……唉。”夏亚雷鸣架着他走了几步,感觉到对方的身体却十分沉重,不由得笑道:“哈哈,不過瘦归瘦,骨头裡面长肌肉啊。你分量够沉的!” “你……你才沉!”這個人忍不住辩驳。 顿了一下却又忍不住问了一句:“我,我真的很重么?” 這個古怪的家伙,似乎对自己伤势不太担心,却对体重的問題十分担忧。 …… ………… 架着這個被自己砸破了脑袋的可怜虫走了小半天,天就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夏亚雷鸣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周围的地形,终于挑了一块背风凹地把這個可怜虫放下。 “我們今晚住在這裡。”他拍了拍手,然后跑到周围捡了一堆干树枝回来堆成两堆,用火石点了火。 夜幕降临,野火原上還是十分寒冷的,那個家伙显然很受不得冻,忍不住往火堆近前凑了凑。這個举动又让夏亚雷鸣心中对他多了一個评价:娇生惯养的家伙。 嗯,這個家伙显然不是什么来野火原发财的冒险者。 看他的样子,吃不得苦,又怕疼又怕冷,脾气又古怪得很。還有,他的穿戴,身上的那件皮袍,以夏亚雷鸣這個经验丰富的猎人的眼光,一眼就看出是上等的黑山羊皮,就连那双破靴子,都是上等的鹿皮。 擦去了脸上的血污和灰尘之后,這個家伙露出了本来的面目——皮肤白净细腻,一看就沒有吃過苦。就连那双手,一個老茧都沒有。 夷……還有,他的眼睛怎么生得那么大?嘴巴却那么小? 夏亚雷鸣盯着這個可怜虫看的太久,对方似乎有些不自在,努力的缩了缩身体,用警惕的眼神回视着夏亚雷鸣。 (糟糕了,這個家伙不会看到了我的相貌,对我起了坏心思吧……嗯,一定是的!!如果,如果他敢欺负我,我就和他拼了!!) 某人心中暗暗警惕,双手握紧了拳头,狠狠的盯着夏亚雷鸣,那恶狠狠的眼神反而让夏亚有些茫然。 “我說,你這么瞪着我干什么?难道我脸上有东西嗎?”夏亚摸了摸自己的脸。 “……沒什么。” 可怜虫的眼神躲闪开。可就在這個时候,一声“咕噜”,落入两人的耳朵裡。 夏亚雷鸣一呆,随后又是“咕噜咕噜”两声。可怜虫的脸顿时涨红,脑袋深深的埋了下去。 “夷?今晚的泥蛙叫的声音好奇怪啊。”夏亚雷鸣故意左右四顾。 “……不,不是泥蛙,是我的肚子!”可怜虫恶狠狠的握紧道:“喂,难道……难道你就不吃晚饭的嗎?” 夏亚雷鸣大笑,从怀裡摸出了一块黑麦饼来,扯下一小块丢了過去。他脸上笑得豪迈,心中却委实有些肉疼,這饼原本只够自己吃两天,现在多了一個人,只怕明天就要想办法找食物了。 看来,老家伙从前說的沒错,当好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可怜虫抓過了這块黑糊糊硬邦邦的面饼,捏在手裡左看右看,却迟迟不动嘴。夏亚雷鸣看不下去了:“喂,难道你不知道,饼是用来吃的,不是用来看的么?” “你,你說什么?!”這個可怜虫惊呼了起来:“這個东西,這個东西是给人吃的?!!” 夏亚雷鸣怒了:“废话,不是吃的难道是拉的?!” 可怜虫再次语塞,涨红了脸瞪着夏亚雷鸣。 “要么你吃下去,要么你就饿死!反正我只有這個东西可以吃。”夏亚雷鸣不满的怒道:“你知道不知道,你现在手裡拿着的是我全部家当的十分之一!呸!你不吃就還我!” 說着,他伸手就要抢,可怜虫顿时急了,他倒真的是沒见過這种黑麦饼,眼看夏亚雷鸣要夺食物,赶紧抓住张口就用力一咬。 這一咬,就坏了…… 他真的是饿惨了,一天一夜沒有吃东西——以他的身份,這一辈子活到现在也不曾吃過這种苦啊,所以這一咬,实在是用出了生平的力气。 而同时呢,這种黑麦饼原本就粗硬,为了利于长期保存,更是发酵的又干又硬,加上此刻正是冬天,野火原上气候冰冷,早把這個东西冻得如石头一样了。 咔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当可怜虫张开嘴巴的时候,那块坚硬的饼完好无损,而一粒雪白的牙齿,却从他嘴裡掉到了地上。 “……” 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一声呼天抢地的悲鸣。 “呜呜呜……我的牙齿!!!!!!” …… 這是夏亚和“可怜虫”的第一次相遇。和所有的传奇故事裡的浪漫色彩不同的是,第一次遇见夏亚,“可怜虫”不但断了两條腿,還被夏亚打破了脑袋,更可悲的是,還损失了一粒宝贵的门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