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对决(下) 作者:庭雨 過了好一会儿,见战斗头盔上迟迟沒有伤亡显示,阿隆索通過联络器打趣道:“楠姐,都這么长時間了,怎么還沒有搞定?你是不是在溜兔子呢?” 溜兔子,是模拟射击比赛中一個带有讽刺性的词汇,意思是,在一方取得绝对优势的情况下,故意不结束比赛,而是向老虎戏弄兔子一样,先耍对方一会儿。 “不是。”杜楠很严肃的回答道:“我已经失去了目标,我怀疑现在他正向你们那边靠近,你们要小心,我总觉得那個家伙很诡异。” 阿隆索微微一笑,不以为然道:“楠姐,你什么时候变得這么小心翼翼了,不就是一個小叫花……” 嗖,砰。 阿隆索的话還沒有說完,一颗子弹毫无征兆的从树林中射出,正中阿隆索的头部,顿时阿隆索的眼前一片红色,联络器断开! 阿隆索被暴头了! 這……這怎么可能? 不只是阿隆索,就连其它人都不敢相信眼前所发生的,毫无征兆,而且抢发居然如此之准,這得需要怎样的身手才能做到? 就在天蝎战队的人一愣神的工夫,“嗖”又一颗子弹从树林深处射出,副队长席尔眼前一红,一個沒站稳,倒在了地上。 在场外观看這场对决的观众,看到眼前的一幕,感觉就仿佛在冰冷刺骨的寒冬,猛地被人浇了一盆滚烫的开水一般,說不出是個什么滋味,只是木讷的看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由于這场比赛的导播将绝大部分视角都放在了天蝎战队上,所以刚才袁野到底做了什么,他们根本不清楚,而结果却一目了然,天蝎战队的正负队长被他用T-45暴了头,出手速度非常之快。 正负队长到下之后,主力部队裡只剩下了两人,這时他们已经不敢掉以轻心了,他们眉头紧锁,背靠着背悉心的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他在那裡!” 一名队员终于发现了袁野的踪迹,此刻袁野的身上、枪械上都已经缠满了树枝,若不是枪口冒出的丝丝白烟,很难被人发现。 說不得這两名队员已经拉动枪栓,对着袁野就是一顿疯狂射击。 而袁野则身子一弯,整個人如同狸猫一般,敏捷的钻入了灌木之中,从小過着流浪生活的袁野,经常要面对被野狗追,被路人撵得境地,所以对于最基本的逃生技巧,他不比任何人差,再加上长時間的锻炼,以及神秘胎记的爆发,更是如虎添翼。 一转眼,袁野再一次消失在了他们的视野中,留下的只有地上的两具“尸体”。 陈闯等人已经灰溜溜的回到了缓冲室,表情中有愤怒,但更多的是无奈与失落,這种明明被人欺负,却无力還击的感觉,真是让人难受。 “他奶奶的,真憋气!”陈闯沒好动静的吼了一嗓子,刚想把手中的战斗头盔摔到地上,可动作刚做到一半,他整個人却忽然定住了,因为他在缓冲区的入口处,发现了面色铁青的阿隆索和席尔。 当啷啷。 陈闯手中的战斗头盔不自觉地掉到了地上,接着他们四人长大嘴巴,面面相觑,眼神裡充满了不可思议的小星星。 這…這难道是小野哥干的? “呵呵……呵呵。”由于惊讶過度,這四個人所发出的笑声都不连贯了。 阿隆索根本沒有看那四個傻瓜,阴沉着脸走进了缓冲区,刚一进门,就将战斗头盔摔得粉碎,回過味儿来的他,怎么想,怎么觉得窝火,被一個叫花子暴头,真是耻辱啊!而且自己事先竟然毫无察觉。 咯吱! 阿隆索将屁股重重的摔在了一张金属椅子上,现在唯一能给与他安慰的就是,在模拟场中,他们還剩三個人,依然处于优势局面。 只要剩下的三個人能将那個家伙干掉,并取得胜利,今天的耻辱也会很快被人忘记,毕竟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有了這样的想法,阿隆索的脸色也好看了些,可当他一转头的时候,整個人顿时石化住了,接着不可思议的脸上写满了愤怒,因为他看到,先前跟着自己的两名队友,正哭丧着脸,站在缓冲室的入口。 “你们两個,到底是怎么回事?!”阿隆索原本白皙的脸,如今已经变成了黑紫色,他万万沒有想到,花重金聘請来的退役军人竟然如此废物! 更可气的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竟是那個看似毫不起眼的叫花子,一個连枪都沒摸過的家伙,一口气干掉了他们四個人,丢人啊! 四比四! 观看這场对决的观众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纷纷张大了不可思议的嘴巴。 這太假了吧。 這還是上午那個见谁扫谁的天蝎战队嗎?刚才還四比零以绝对优势领先,转眼优势就荡然无存。 還有那個“修理工”,由于刚进来的时候,身上穿得破烂衣服太惹眼,所以观众对他的印象非常深刻,可他们万万沒想到,這個家伙的枪法居然如此了得。 尤其是在被追击中,那回身一枪,难度、准度都无可挑剔。 现在這场对决已经从团战转变成了一场一对一的决斗----袁野对抗杜楠。 在丛林中行进的袁野,如今已经将伪装做得相当到位,身上从上到下,全部都缠满了杂草和树枝,脸也用泥土抹得黑漆漆的。 刚才在被追击中回身干掉的那两名天蝎队员,并沒有让他掉以轻心,他已经隐隐拼出来了,最难对付的应该是那個女的,而且他的枪法明显比自己出色许多。 现在自己所能仰仗的就是从小培养起来的潜伏技巧,和长期训练培养出的身体素质,以及神秘胎记爆发让他的意识得到超乎常人的集中,意识集中可以让他的反应力、洞察力和判断力等得到大幅度的提升。 如今神秘胎记每一次的爆发,大约可以维持十分钟左右,现在已经過去了五分钟,還有五分钟应该足够。 杜楠对染被刚才的一幕弄得有些吃惊,但很快就平静了下来,作为退役军人,她是天蝎战队中,唯一一個经過战场洗礼的士兵,实战的经验,可依然让她迅速从震惊中恢复清醒。 现在要做得就是冷静,只是四比四平,双方处于平手,沒有什么可慌乱的。 杜楠這样安慰自己,并很快潜入到了另一处高地,被靠着一处陡峭的山坡,而她的前方则是一片开阔,這是狙击手能够找到的绝佳位置。 小心翼翼潜伏在一片杂草之中,杜楠将枪口对准了两百米开外的树林,那裡位于整個模拟场的中心位置,也是活动最为频繁的地带。 偷袭。 杜楠并不喜歡這個词汇,但现在她已经顾及不了许多了,一切都以胜利为最终目标,如果真要是输在這裡,天蝎战队的名声,就算扔在這儿了,被一個不知名的小战队打败不說,還一穿五?比起偷袭,這样的输法会更让人所不齿。 宁可难看的赢,也不好看的输,這是她现在内心的真实想法,隐隐的她已经觉得,那個家伙很不一般,所以精神不敢有丝毫的放松。 直到半個小时的比赛時間结束,杜楠也沒有发现袁野的影子。 平局。 杜楠虽然心有不甘,在大好的形式下被逼成平局,实在让人有些惋惜,不過,這也让她松了一口气,隐隐之中,她总有一种感觉,平局来的很幸运,她說不上来为什么会有這样的感觉,這也许是女人天生的直觉吧。 就在杜楠将要起身的时候,他的眼前忽然一暗,猛然转過头,结果整個人彻底僵在原地,眼睛张得几乎要掉出来了。 她看到袁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的身边,身上绑满了树枝,看上去就像一只刺猬,而他手上的T-45已经插在了她面前。 “你…你……”杜楠连续发出了两個“你”,惊骇之情溢于言表。 “這裡,我来得比你早,只可惜我的枪裡沒有子弹了。”袁野說完,摘掉头盔,扬长而去。 只留下呆若木鸡的杜楠,再看看立在眼前的那只T-45,就如同她的墓碑。 虽然比赛的判定为平局,但她输了,這是一個不争的事实,一個大活人潜伏在自己身边如此长的時間,她竟然沒有发现,這不得不說,是她的一個巨大失误,而且虽然对手的枪中已无子弹,但他可以用很多种方法结束掉比赛,例如,枪托、匕首、石头,但那些方法都会给他的身体带来直接的伤害。 虽然心有万般不甘,但在她的内心深处,還是产生了那么一丝感激。 静默。 无论是双方战队的成员,還是观看這场对决的观众,以這样的方式结束比赛,似乎很出乎他们的意料,别看判定为平局,但谁胜谁败已经再明显不過了。 所有的人此刻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表达内心的感受,而他们所能做的就是怔怔的看着眼前的屏幕,這就是对這场对决最为恰当的评价----惊愕。 平局,对于陈闯而言,沒有什么不满意的,毕竟他的整個战队是靠小野哥一個人力挽狂澜的,而且最后一幕他也看到了,抛开判定不言,胜利者完全应该是他们才对。 此时的陈闯就如同吸食了大麻一般,双眼流露出无比诡异的光芒,显得亢奋无比。 “怎么样?知道小野哥的厉害了吧?若不是怕伤害你们的大姐头,想必现在胜利者已经是我們了。”陈闯摆出一副小人得志的目光,来到阿隆索面前說道。 阿隆索恶狠狠的看了陈闯一眼,不過,陈闯說的话却是事实,虽然陈闯這副小人相让他非常厌恶,但關於這场比赛的结果,他不得不服气。 缓冲区透明的玻璃门突然被撞开,袁野满头大汗出现在众人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