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梦医师 第219节 作者:未知 可以這么說,我对我小时候的样子甚至比对我现在的样子還要清楚。 如果此时看到的是我现在阶段的照片,我可能還不会一眼就认出来,但我五六岁左右的样子,我几乎印在自己脑子裡。 刹那间的心裡发毛后,我忽然平静下来。這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平静,而是强烈刺激過后一种瞬间的恍惚感,我忽然想到了一個特别深邃的問題,一個人究竟对自己的长相了解多少? 尽管林若兮总夸我长得帅,但我其实很少照镜子,偶尔照一照,甚至觉得镜子裡的自己有点陌生,那真的是自己的脸么? 小时候的照片也是一样,乍一看像是自己的小孩,真的就是自己么?自我意识和皮囊之间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微妙联系?为什么此时看到和自己相似的面孔会有如此强烈的恍惚感? 然而我很快又看到了那個小孩身上的衣服,一件十分特别的格子衬衫,上面有我妈给我绣的向日葵。小时候的我性格有些忧郁,她想让我变得阳光一点,所以在我强烈反对的情况下,将我毒打一顿,仍然坚持给我绣了一個。 這個小孩就是我,不要再试图找各种各样的借口了,我除了接受他是我這件事外别无選擇。 郑月這时察觉到我的异样,问道:“你這是怎么了?看到照片之后怎么魂不守舍的?” 我把唾沫都要咽干了,指着照片中的一個小男孩对她說道:“這個小鬼头就是你的小弟弟我。” 郑月听后吃惊地张大了嘴巴,随后說:“所以你和海洋从小就认识?” “啊?” 郑月指着照片中另外一個小孩說:“他就是吴海洋啊?” 我猛地回過神来,刚刚光顾着为自己出现在這裡吃惊,忘记了照片上還有另一個小鬼头。 所以二十多年前,我和吴海洋就在這裡合照過?我他妈真的不是在做梦么?如果是噩梦就快点醒過来,這种类型的噩梦太伤心脏了。 我随即又想到了那個“脑电波干擾仪”,如果說自己和吴海洋能连接梦境潜入仪是因为這個仪器的缘故,那么我們俩曾经出现在這裡也算是有一個合理的解释。 但是我为什么对小时候這個经历完全沒有印象?我爸妈难不成有如此重要的事情瞒着我? 不像啊,我爸爸一切听我妈的,我妈妈又是一個心裡完全藏不住事情的人。 而且不仅仅是我,就连林若兮显然也来過這裡,但她肯定也完全沒有记忆,否则她一定会告诉我。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不对,我忽然想到一件事,吴海洋失忆的事情。 吴海洋被梁家伟寄养到其他人家后,他对先前的事情完全沒有了记忆,既然他是這样,那我和林若兮很有可能也是如此。 說得明白点,所有到過這裡的人,都有可能出现失忆的情况,只是程度轻重的問題。 這裡這么多仪器,保不齐哪一個就有能让人失去记忆的功效。 大脑在短時間内挤进去太多刺激的信息,我感觉自己已经有点快吃不消了,强烈的昏厥感几乎要把我放倒。 郑月和我简单聊過后,也觉得這件事有些不可思议。 “你小时候有沒有长時間离开自己家的经历?”郑月问我。 我听后忍不住苦笑:“這個不怕你笑话,我們老周家那头一共五個兄弟姊妹,只有我爸這头是儿子,整個家族都特别宠我,我爸妈更不用說了,我从小到大离开他们身边超過两天的時間都沒有,当然指的是在上大学之前。 “我妈說,当年就因为我二叔在我很小的时候好像对我做了不太好的事情,整個家族几乎都和他不来往了,当然具体是什么事情我忘了。” 郑月思忖着点头:“那看来你的确是沒有机会单独到這边来。” 我叹了口气,骂了句脏话。 郑月见状连忙安慰我:“你先别上火,這些怪事之间都是有必然联系的,我相信早晚一切都会水落石出,我也想知道梁家伟這些年背着我都干了些什么。” 說這些话的时候,郑月的眼神特别真诚,清澈得就像一汪泉水。很难相信這样的眼神会出现在一個已经年近五十的女人身上出现。 或许是因为同命相怜的缘故,此时看到深情款款地她,体内有一种异样的暗流在窜动。 人在极度失落和迷茫的时候,心理会渴求一种安慰和短暂的满足,這几乎可以說是一种生理的需求,仅靠意志是无法控制的。 我察觉到一种危险的信号,正要移开视线,郑月却在這個时候扑进了我的怀裡。 郑月的身体很软,身上散发着一种完全不同于林若兮的那种温柔如水的女人味。 幸亏我們是在這种地方,如果是其他场所,我不敢保证自己是柳下惠那样的人。 我瞬间就凌乱了,迟迟沒敢做出其他任何反应,怕稍有差池,事情就会到底无法挽回的地步,很多时候,人与人的关系一旦发生了一些微妙的突破后,就很难回头。 “你别误会,”似乎怕我想多,郑月忽然开口,“我只是忽然间太无助了,找個肩膀想暂时依靠一下而已,你心裡也应该是這样的感觉吧?” 我用力吞下口水,勉强挤出几個字:“能理解。” 她很快就直起身子,眼睛瞪得很大。 “你怎么了?”我忍不住问。 “有些不对劲,那個矮子怎么直到现在也沒有动静?” 被她這么一說,我也觉得有些不对。 這裡亮起来后,矮子沒一会儿就消失了,他到底在搞什么猫腻? 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我和郑月对這裡都完全不熟悉,如果矮子背着我們在這裡使坏,我們俩最后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第394章 通天仪 我同郑月一拍即合,打算先去找矮子,弄清楚他偷偷背着我們俩究竟在搞什么。 决定這样做,就要做好可能会发生冲突的心理准备,矮子不是省油的灯,如果他正在做的事情是有意瞒着我和郑月的,那么我們俩一旦发现他的所作所为,這小子可能会起歹心。 不過矮子尽管很厉害,我和郑月合力攻击他,鹿死谁手应该也未曾可知吧? 不管了,已经下定决心要做的事情,剩下的就是对勇气的考验了。 在這裡找人的时候,我再度发出這裡实在是大得惊人的感慨。纽约的大都会博物馆我看也不過如此。如果不是路途实在太偏僻,這裡完全可以设成是一個旅游景点,妥妥的五a级。 這裡的建筑主要是以石头为主,露在外面的墙体又都是各种各样在我看来沒什么辨识度的雕塑,我忽然有种会在這裡迷路的强烈惶恐感。 這裡的照明系统能再度启动实在有点出乎我的预料,然而我再次担心起电力的持久問題。 我估计這裡使用的电力应该不是全国电網,应该是私人的继电系统,說白了也就好比是一個大一点的手电而已,电量一旦耗尽,這裡又会重新陷于黑暗之中,到了那個时候,就真的只有等死了。 我們俩接连穿過几道回廊之后被眼前一個特别大型的仪器给吸引了注意。 最先发现這是個仪器的人還是郑月,如果不是她提醒,我還以为自己面对的是一面钢铁铸成的墙壁。 机器之高大,站在它面前抬起头都看不到顶。 我們俩最初在這個仪器的背面,为了看清它的庐山真面目,我和郑月绕到了它的前面。 绕過去的過程中,我发现這個仪器不仅高大,還严重肥胖,体积之大令人咋舌。 我感觉自己足足走了十几米才来到它的正面。 仪器的外形好像一個太空舱。机器的颜色以黑白为主要色系,仪器的外形并不是方方正正的,多是一切看起来十分美观的曲线。从下至上周身越来越细,如果从远处看,简直就像是一個巨大的熊猫坐在這裡。 仪器的正下方有一道门,我和郑月同时抬头看到了门上面的三個字:通天仪。 好土的名字,不過這個仪器真的非常特别,這裡面其他所有的仪器体积加到一起恐怕也不及它一個大。它的外形和机身的颜色也和其他仪器有所不同。 对着這個仪器看了一阵儿,我和郑月很有默契地对视一眼,两個人都觉得要进去看看。 然而因为实在搞不清楚這個仪器是做什么用的,我心裡又有些忌惮。 郑月建议先找指导书看看,我們却并沒有在仪器的周边发现指导书,或许我們要找的东西也在门的裡面。 我于是走到仪器的门前,准备开门之前犹豫了一下,但最后還是把门拉开,一股混杂着金属的电路味道立刻扑鼻而来,我皱了皱眉。 仪器的裡面最初是暗的,不過眼尖的郑月很快发现了灯的开关,启动开关后,仪器的内部顿时被照的通亮。 還沒等我好好环视一圈,郑月就发出了吃惊的叫喊声。 我发现她在看我的左侧,就把头也转過去,看到眼前的一幕,顿时也屏住了呼吸。 仪器内部离我三米左右的位置,有一個身上几近全副武装的人。他的身上穿着好似宇航服一样的服装,头上戴着头盔。能判断衣服裡面肯定有個人,是因为這個人的双手是露在外面的。 我和郑月快步走到那個人身边,郑月先是叫了他一声,但此人毫无反应。 “這個人是谁?”她战战兢兢地问。 我說:“如果這個人是之前就在這裡的,肯定已经死了。但如果死了很久,尸体肯定早就腐烂了,所以這個人应该就是我們俩要找的矮子。” 我试着用手推了一下他的身体,此人仍然毫无反应。 我這才伸手摘掉了套在他头上的头盔,发现我的判断沒错,這個人就是我們要找的矮子。 一時間,我的脑子有些混乱。 感觉矮子自打进到這個地方来,就带有极强的目的性,毋宁說,他来這就是为了找两样东西,一种是打开這裡的照明系统,另外就是找這個庞然大物一样的仪器。 诚然第一個目的就是为第二個目的服务的,所以也可以說他就是为了眼前這個名叫“通天仪”的庞然大物而来。 這個矮子虽然是個狠角色,但他的背后一定有人指引他来到這裡。 他究竟带着什么样的目的而来,又是谁指派他来的? 這些問題简直就是病毒一样,立刻就把我整個大脑都占据了,我甚至有种想把他弄醒,然后酷刑逼供的冲动。 郑月這时忽然对我說:“他是死了么?” 听到這句话,我的大脑才得以从混乱中停止,舒了口气,有种得救了感觉。 我伸手去试探了一下他的鼻息:“還有呼吸,沒死,应该是晕過去了。” 郑月随即发出了和我一样的感慨:“這個人感觉就是奔着這個仪器来的,他究竟要干什么?這個仪器又是做什么用的?” 我刚想对她說:“我比你還想要知道。” 然而這句话脱口之前,我忽然冒出了十分大胆,令人光是想一想就异常兴奋的主意。 我把自己的想法告诉郑月,她也异常惊讶。 “你确定這样能行?” “沒問題,看他的样子,我感觉他一时半会儿醒不過来。” 郑月仍然在犹豫。 我继续說:“你放心,這时我的职业,我非常有经验,会尽量保护你的。而且你自己不是也說,将来也要进入到梁家伟的潜意识裡,看看他究竟都在想些什么么?這次正好可以作为你的一次体验经历。凡事都要有一個第一次。” 這句话显然起了作用,郑月的目光坚定起来:“那就试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