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梦医师 第32节 作者:未知 這一幕给我的视觉冲击很大。我的第一感觉是恐怖,但所谓恐怖此时只是一個滥用的词汇,因为我找不到更加合适的词来形容我看到這一幕的真实感觉。 等我逐渐适应眼前這副刺激的画面,理智才一点点的回归。 我开始思考在這裡看到這些东西的意义。 结合我之前已经找出的一些线索,眼前這一幕肯定不是田野在梦境中完全靠想象投射出来的,我几乎可以肯定這是田野真实见過的一幕,并对他产生了巨大的阴影。 這也从侧面印证了我小时候的记忆是准确的,当时這個剧场的管理人员,也就是田野的父亲,在地下室偷偷利用死人的尸体作为模特来制造蜡像。 有道是有其父必有其子,能做出這种事的人,心理的变态程度可见一斑。田野的父亲恐怕比他的儿子問題還要严重。 我进而又想到了田野人格解体的問題,虽然目前阶段還是我完全依靠理论知识推断出来的,但我心裡越来越坚定自己的看法,我猜田野的問題,一部分原因或许是遗传,但更大的原因则是从小受他父亲变态行为的影响。 进一步推论,我刚刚的设想和通過记忆挖掘出来的线索也全都对上了,田野說自己父亲做导演,弄舞台剧给他看,曾经都是真实发生的一幕。 這個心理变态的父亲或许是趁着某個封馆的日子,带着儿子进入到场馆内部,用自己的方式导演了一场又一场形式夸张的演出。 他這种变态演出当然不能叫别人過来看,但他又从心底裡渴望得到别人的认可,于是乎,他唯一的儿子田野就成了倒霉蛋,或者說是他变态艺术的牺牲品。 我忽然想起自己的心理学导师曾在上课时对我們說過的话:比变态更加可怕的事情,是唤醒变态的過程。 发生在田野身上的悲剧,简直就是对這句话最好的诠释。 我心想,如果人能有的选,应该不会有人心甘情愿地想要做一個变态,活在這個世界上,谁不渴望积极健康,幸福温馨的生活? 似乎是见我迟迟沒吭声,却摆出一副想到了什么的样子,林若兮這时问我:“怎么样?這個发现对寻找這個空间的密碼有帮助么?” 我认真地思考了一下這個問題,慢悠悠地說道:“应该說可以抓住一些东西,但很多想法在我大脑裡還是一個模糊的轮廓,或许再发酵一会儿,或者再发生几件能刺激到我的事儿,整個脉络就清晰了。” 林若兮听后轻轻“哦”了一声,脸上的表情也不知道该不该用失望来形容。 走出屋子的时候,我发现吴海洋早就出去了,此时正对着其中一具蜡像聚精会神地看。 “你在看什么呢?”我忍不住问道。 “他娘的,這個蜡人的眼睛刚刚好像眨了一下!”吴海洋有些激动的叫道。 我和林若兮相互对望了一眼,双双走了過去。 见我們走来,吴海洋迅速回头看了看我和林若兮,脸上一副受到惊吓的表情。 他用手指着立在我們前面的女体蜡像道:“就是她,這個娘们刚刚眨眼了,我绝对沒有看错。” 我仔细盯着蜡像看了看,发现這具蜡像的眼睛做的十分逼真,栩栩如生,好像会說话一样,看久了的确有种她好像会随时眨眼的错觉。 我心裡也知道吴海洋真正害怕的并不是她眨眼這件事本身,而是她如果真的有能力眨眼,就证明下面這一层的蜡像或许都是活的,凭我們三個现在的体力,就算這些蜡像手裡沒有兵器,我們也只有受死的份儿。 我此时心裡也沒底,但還是安慰胖子道:“我小时候那次也以为這种蜡像会眨眼,其实只是他们的眼睛太逼真而已,应该是你想多了。” 然而我话音刚落,林若兮那边又叫了起来:“啊!她刚刚好像……真的……眨了一下眼睛……” 第59章 果体蜡人 我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林若兮的惊人言论吸引過去,去看她时,却发现她眼睛盯着的蜡人,和我刚刚在看的蜡人還不是同一個。 因为吴海洋平日裡给人的感觉就不太靠谱,相比较之下,我更加相信林若兮的言论。 可假如吴海洋刚刚也沒有看走眼,很容易得出一個结论,下面這些蜡像其实也都是活的,只是由于某种我們不太了解的原因,他们暂时還都定在這裡而已。 這個念头生出来,我立刻就渗出一头冷汗,本能地朝后退了一步。 见我向后退,林若兮也害怕起来,也接连退了好几步,有点想往我身后躲的意思,只有吴海洋還在端详眼前的蜡人。 我正要提醒他注意安全,他忽然转過头来,目光凶狠地說:“他奶奶的,管他们是死是活,趁着這些玩意儿還在這裡干杵着,都给他们推倒,摔成一块块的,看他们還怎么嚣张?” 吴海洋說的不失为一個好办法,眼下如果想要保全,這么做的确是抢占了一些先机。 我和林若于是又小心地凑到吴海洋身旁,打算对這些暂时還沒有激活的蜡人大开杀戒。 然而我們几個人刚要下手,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振聋发聩般的巨响。 我有种身体裡的神经被针扎了一般的感觉,先是浑身忍不住地哆嗦了一下,接着本能地退后很远。他们俩也是和我一样的反应。 稍稍回過神,我意识到這声巨响是从铁门那发出来的。 還沒等“糟了”两個字从我嘴裡蹦出来,我已经听到一阵令人心裡发沉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包括我在内的我們三個人此时好像被吓傻了一般,直到眼睁睁看着上面那些蜡人踏入到下面一层的地面上,我們才对這件突然出现的戏剧性一幕做出反应。 首先叫出来的是吴海洋,他一开口就是不停地說丧气话:“完了完了,這下绝对死翘翘了,奶奶的非得被大卸八块不可。” 我虽然也意识到自己多半面临的也是這样的结果,可心裡却好像仍不愿意面对现实一般,听到吴海洋這么說,我用脚踢了他一下道:“你他妈的有点出息,别动不动就要死要活!” 吴海洋气急败坏地回敬道:“就好像谁想要死似的,奶奶的這明摆着就是死局!” 我咬牙吸了口气,对一旁的林若兮說:“你不是能隐身么?现在就把自己藏起来,能活一個是一個。” 觉察到沒人回我,我立刻侧转头去看,发现林若兮已经沒了影子,看来早就隐身跑了,我像個傻子似的在這自作多情好不尴尬。 眼前那些手拿利器的蜡人一点点逼近,吴海洋急了起来,大声道:“你他娘的不是空间解锁小达人么?赶快想办法解开這個空间,咱们好赶快离开!” 已经火烧眉毛了,他居然還对我抱着這种期望,此时的我大脑早就乱成一锅粥,别說解锁這個空间,我连刚刚都找到了什么线索已经快忘得差不多了。 眼下還不是最糟糕的状态。 当那些身穿衣服的蜡像就快要靠到我們俩身边时,吴海洋忽然喊了句:“你快点用念力让下面這些裸宝宝复活,咱俩带兵作战,和他们拼了!” 我心想吴海洋這绝对是被吓蒙了,已经开始說胡话,我如果有這样的能力,還用怕上面那些家伙? 紧接着我就发觉一個可怕的现象,胖子口中的裸宝宝们此时居然开始动了。 我最初以为是我出现了幻觉,但吴海洋很快也发现了這件事,对我大喊道:“我的天,你居然真的做到了,這下子咱俩有的救了!” 我慌忙解释:“不是我做的,這些玩意儿能动和我沒关系。” “那他们到底是哪一伙的?”吴海洋的声音已经变了调。 還沒等我回答,离我最近的,刚刚复活的果体蜡人已经一個巴掌朝我扇了過来。 果体蜡人的行动速度比之上面那些穿衣服的也是半斤八两,我很容易就躲开它這一下,但我自知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這两波蜡人合在一起過来整我們,我和吴海洋一点生還的可能都沒有。 躲开身边這個蜡人的攻击后,我快速往后面退,后背很快就撞到了墙根,身后已经沒有退路可言。 吴海洋用蛮力踢翻了几具果体蜡人后,也转身退到了我旁边。 慌乱中,我俩相互对视一眼,彼此都在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绝望。 吴海洋這时快速探头看了一眼我的身后,我立刻会意他是在看我身后的那间摆有尸体的屋子,我差一点把那儿忘了。 趁那些蜡人杀過来之前,我和吴海洋立刻疯了似的跑进那间屋子裡,并快速将门关好。 然而当我們俩想要将门在裡面反锁,想多抗一会儿的时候,顿时傻了眼,這道门居然沒有锁,连门插都沒有,门在关着的状态时,轻轻一推也就开了。 這种情况下,要想抵挡外面那些蜡人的攻击,就只能靠我和吴海洋身体的力量,来挤住這道门不让他们进来。 這其实是最惨的,因为我們俩這样抵抗,其实就等于先在裡面把力气耗尽,然后等着那些蜡人攻进来,在我們毫无還手之力的情况下把我們俩斩首。 尽管我已经事先料到我們俩是這個下场,让我放弃抵抗也是不可能的事。一個心智正常的人,对于死亡的恐惧是发自本能的,就算明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也要象征性的抵抗几下。 此时我和吴海洋已经合力抵住门,但两人的身体都在发抖。 吴海洋气喘如牛,我侧转過身的时候,无意间扫了他一眼,发现他的脸上十分绝望,一副活不起了的表情。 我和他一起出任务這么多次,头一次见他露出這副表情。但這也情有可原,這种情况下,還想把淡定写在脸上,是违背人性的,估计我的表情此时也难看的要死。 我和吴海洋堵了一会门,渐渐地感觉到不对劲。 仅仅隔着一道门,外面明显可以听到搏斗的声音,我們俩都在裡面,那些蜡人不過来撞门抓人,和谁打的這么激烈?难道是林若兮在隐身的情况下和他们打肉搏战? 我和吴海洋都十分好奇,但谁也不敢松懈。 這种状态又持续了大概一分钟,吴海洋终于按捺不住,问我:“嵌开一條缝看看?” 我咬牙犹豫了一下,也动摇了,最终和他的意见达成了一致。 我和吴海洋把门微微打开一條缝,两個脑袋一上一下探了出去。 然而等我看清眼前的场面后,顿时吃惊得傻了眼…… 第60章 性别无意识 映入我和胖子眼中的,是個一时令人无法理解的场面,那些突然复活的果体蜡人,和从上面下来的那些穿着衣服的蜡人扭打在一起,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自家人。 吴海洋這时也在我耳边嘟囔:“什么情况?這些光屁股的蜡人和咱俩是一伙的?” 暂时還看不清形势的我摇了摇头道:“具体怎么個情况我也說不好,但他们肯定同咱们俩不是一头的,离我最近的那個果体蜡人醒来后,看到我就要打,如果他把我当做是自己人,会对我动手么?” “那是怎么回事?他们以多欺少,自己人也看不過去了?” 我沒心情和吴海洋扯皮,开始思考這些果体蜡人倒戈的原因。 一开始我沒什么头绪,可就在我凝神思考的时候,看到了這样的一幕,一個手拿砍刀的着装蜡人,把站在他面前的一個光屁股女蜡人拦腰砍成了两截,女蜡人的上半身随即掉在地上摔裂成好几块。 我顿时意识到一件事,身上有沒有穿衣服,是区分這两伙蜡人的一個重要元素。那么话說回来,田野为什么会在這個梦境空间裡投射出两种完全不同的蜡人群体呢? 深入思考后,我想到了弗洛伊德關於梦见裸身之人的解读。 按照弗洛伊德的观点,在梦中梦见裸身之人,有两种不同的解读方式,第一种和成人的性学有关。 我個人觉得這种解读方式和這個场景似乎沒什么太大的联系,自动屏蔽掉。 第二种解读方式则意味着原始,也可以說是初始。 弗洛伊德认为,每個人从出生之后,到自己有性别意识之前的這段時間,都有很长一段時間的裸身经历,人们对這段裸身经历虽然沒有明确的记忆,但会反复在梦境中以特殊的形式出现。 那個时候我們完全被当成是幼儿,除了少部分性别教育意识特别强的家庭,大多数孩子,无论是他自己,還是他的父母,都不太在乎他的身体在异性面前是不是暴露的。 這其实是一种无性别意识的情况,是一种阶段性的性别无意识。在孩子很小的时候,绝大多数家长都有這样的問題。 我在大学时,曾经做過一個相关的调查,就是孩子多大的时候,开始知道无论在上厕所,還是在洗澡的时候,知道回避和自己性别不同的家长。 我当时抽样调查了1000组不同的家庭,最终得出来的结果大大出乎我的预料。 我以为很多孩子在4岁左右,应该就已经具备這样的意识,沒想到实验最终给出的平均数据是7.4岁。 而且這是一個平均值,這裡面有些孩子還是很早的,和我想的一样,4岁左右就具备性别意识,可那就意味着,有的孩子形成這种意识的年纪,比7.4還要大,個别孩子甚至超過9岁。 我之所以把這部分知识介绍的這么详细,是因为一個人无性别意识的時間越长,就意味着对裸身這种事的意识也弱,将来就容易出现一定的心理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