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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梦医师 第47节

作者:未知
一位美国印度裔神经科学家拉马钱德兰为此深入地做了一個人体实验。 实验进行时,钱德兰会用眼罩把实验者的双眼蒙上,并用棉签触碰他身体的各個部位。当棉签触碰到实验者的脸颊时,他除了能感受到面部的感觉外,那早已不存在的手指也同时感受到了触觉。 這個发现让钱德兰大为兴奋。他继续在這個基础之上进行探索,沒過多久便在志愿者的脸部找到了其相对应的幻肢地圖。 听我這么說时,吴海洋用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就好像他是我口中描述的实验者一样。同时他的眼神中显露出难以掩饰的疲态,显然我說的這些理论知识已经让他产生疲劳感。 吴海洋就是這样,每次发现和心理学有关的异常现象,他都十分感兴趣的样子,然而当我解释起来,听到理论部分,他就听不进去,露出這副显得他很无知的德行。 林若兮却听得非常认真,问我:“找到了幻肢地圖有什么用?” 我继续說,感官丧失,如听觉、视觉丧失等,对于当事人来說是很痛苦的。但幻肢效应向我們展示了人类大脑的可塑性,如果一個被截肢的人仍然保存着正常手臂存在大脑中的“感觉地圖”,即使被截肢后,這些“感觉地圖”仍然存在。 我接着又科普了一個十分著名的心理知觉实验。 1998年,美国匹兹堡大学利用橡胶制的手臂模型,进行了一项实验,后来被称为橡胶手错觉。 简单来說,实验是通過隐藏受试者的一只手臂,让他本人看不到。十名受试者能看到的,是和真实大小一致的橡胶手臂。 实验人员要求受试着全程注视,并使用一些工具,同时以同样的方式刺激受试者本人手臂和橡胶手,是十分钟后,受试者表示感觉橡胶手就是自己的手,說明人类对幻肢的感受非常强烈,而且是极容易培养出来的。 我們国家最近也在這方面有巨大的突破性进展,之前就报道過首例高位截瘫的患者通過脑机接口,利用意念,也可以說是神经信号来控制机械臂,实现喝水吃油條等操作。 随着科学技术的发展,人类沒准可以通過脑机接口控制义体,使缺失的幻肢重新工作,让残疾人有重获新生般的感觉。 见我终于說完,吴海洋立刻敷衍地說:“厉害厉害。” 但林若兮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表情十分认真。 我忍不住问她:“你想到了什么了?” 林若兮想了一想,喃喃道:“田野的父亲被刺瞎,丢掉了一個眼球,应该也可以通過這项技术恢复他的功能。” 听到林若兮這句话,我有种一瞬间被点醒的感觉,大脑好像捕捉到了什么,但那种不太成熟的念头好像一片叶子,在我脑袋裡飘来飘去,我根本抓不住它。 第89章 审判开始 我正因为抓不住飘在脑中的想法,在那自顾自的难受,刚刚一直在看那些人类肢体模型的吴海洋忽然来了句:“我有個发现,不知当讲不当讲?” 林若兮让他有什么发现就快点說。 吴海洋于是用手指着眼前的那些零碎的人体部件說:“你们看這些個部位,人身上的东西几乎都有,胳膊、大腿、胸、肚子、屁股、鼻子、耳朵、嘴,好像唯独少了眼睛。” 我最开始并沒有意识到胖子這是一個多么重大的发现,只是单纯觉得他的說法很有趣,于是就按他所說,把摆在实验器材上面的人体部件挨個看了一遍。 果然和他說的一样,除了身体裡的脏器外,肉眼可见的人身上的部位是应有尽有,唯独少了眼睛。 我把吴海洋最后說的那句话单独在心裡重复了一遍,忽然间眼前一亮,情不自禁的叫道:“对了,眼睛就是线索!” 另外两個人這时都瞪大眼睛看我,而我则盯着眼前的实验桌,极为认真地看着眼前那些人体部件。 很快我就发现了关键的問題。实验桌上陈列的這些個人体部件,果然和我当年在同样的地方发现的不一样。 我回忆起自己当年在同样的位置看到的,基本都是手和脚,其他大件的人体部位或许也有,我沒有特意去留意這件事,但鼻子和嘴以及耳朵這种小器官肯定沒有。 因为我想到了当年那個女同学說的一句话。她說如果這张桌子上再有個脑袋,我一定会觉得這裡有人被杀掉分尸了。 沒错,那就是我今天刚在這裡看到這些东西时的本能想法,现在想来,我之所以会有那样的本能想法,就是受那位女同学当年那句话的暗示。 所以田野并不是将整個鬼屋裡面的东西完全复制,而是对其中很多东西进行了更改,而他刻意更改的地方,极大可能就是对线索的一种指引方式。 我這时又想到了林若兮刚才說的那句话:田野的父亲丢了一個眼球,应该可以通過幻肢技术恢复他的功能。 此时再联想之前在這裡遇到的种种一切,我更加感到豁然开朗,顾不上他们俩看我的奇怪眼神,自顾自激动地开始解释。 我从最开始就弄错了,我一直以为导致田野出现人格解体的問題,是源于他童年受到的来自父亲的伤害。也就是他父亲让他看了那些变态的舞台剧,所以让他自己对真人和蜡像的界限变得很模糊,再加上后来学校裡的同学对他的种种伤害,所以他才会出现人格解体的問題。 可我忽略了一個很重要的常识,人格解体往往是巨大事件刺激后,一個人原本的人格结构被强力扭断后出现的结果。就算他父亲早年对他的影响是负面的,但也是一点一点的,远远达不到让他出现人格解体的那种程度。 所以我觉得,导致田野出现人格解体的真正原因,并不是他的父亲伤害了他,情况恰恰相反,是他伤害了自己的父亲,用刀刺瞎了他父亲的眼睛。 田野刺伤自己的父亲,显然是年轻气盛,一时冲动的结果,可当他冷静下来,便悔不当初。這并非我在這主观臆断,胡乱猜测,如果他不深感悔恨,不可能一再重现自己刺伤他父亲的情景。 我的失误便在于之前看到這种情景,以为田野還在用這种方式发泄他的恨意,然而我却忘了一件重要的事,便是田野刺伤他父亲這件事早已经是過去时。 恨意這种东西只有不能及时得到发泄,才会一直在体内滋长,而一旦发泄出来,人立刻就会感到极度的空虚和懊悔。我們在大学的时候,曾做過一個匿名的社会调查,采访那些因为对某人怀恨在心而去打击报复的案例,当事人90%以上都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后悔。 对其他人尚且如此,更何况是自己的父亲? 因此我猜,田野一定也对自己的行为感到十分懊悔。鬼屋的很多地方他都如实复原,只对极個别的地方进行更改。而他对這個进行更改,应该就是想表示他也在研究幻肢实验,想用這种方式让他的父亲重新拥有心理上对眼睛的依赖。 听完我的一大番理论,吴海洋当即给了一個总结:“啥意思?你說眼睛是线索,那我們在這個鬼屋裡找到一個眼睛就行了?” 我冲他点头:“如果我沒猜错,应该就是這样。” 吴海洋顿时就露出一张哭丧的脸:“這么大一個鬼屋找一只眼睛,那不跟闹着玩呢么?” “至少有线索了吧,之前我們连该找什么都不知道。”我說。 吴海洋仍在那叽叽歪歪,林若兮看不下去了,骂了他一句,說道:“趁着我們在這裡還有命在,赶紧找吧!” 接下来,我們三個人還和刚才一样,兵分两路开始找眼睛。吴海洋自己一组,我和林若兮一组。 有一点吴海洋說的沒错,在這么大的屋子裡找一只眼睛,听起来似乎沒什么,真找起来,实在叫人心焦。 我們在屋裡翻找了一圈又一圈,吓人的场景见了一個又一個,却仍然沒有任何斩获。而且那只被我們寻找的眼睛還不一定是在這一层,如果是在整個四层的鬼屋来找這只眼睛,真的和大海捞针一样。 我甚至一度怀疑是自己分析错了,有种头昏脑涨的感觉。 最后我們三個人在四张床位那個地方汇聚。吴海洋此时也不知是真的有那么累,還是故意做出来给我看的,不停地气喘吁吁,一面喘還一面振振有词:“他娘的,我是不行了,实在找不动了,我看不行就把我的眼珠子抠出来顶上去,沒准能糊弄過去。” 此时我的情绪也很糟,沒心情理胖子這句屁一样的话,眼睛在四周胡乱地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眼前的桌面上。 我看到了那些之前被我翻過的本子,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林若兮之前在這裡翻到了一本日记本,好像還沒有来得及看。 我立刻就要去提醒她,发现她好像事先通晓了我的心理一般,已经读了起来。 跟着她抬起头,眼睛瞪成了球,用十分确定的语气对我們說:“那只眼球不在這一层。” 我疑惑地哼了一声,问她是怎么回事。她用几乎快要灭掉的火机照着日记本读给我听:“如果你们侥幸找到了這本日记,那就赶快去地下二层,你们要找的东西就在那裡的某個地方,行动晚了的话,我不知道你们還有沒有机会。” 我几乎刚读完這段文字,耳边便响起了一阵清脆的钟声。 我顿时想到了田野在墙上给我們的留言:钟声响起后,审判开始。 第90章 寂静岭 坏事好像从来都是一对一对的出现。钟声响起的时刻,我們手裡的打火机同时也燃到了尽头,眼见就在罢工的边缘。 离我半米不到的死胖子偏偏在這时打了個喷嚏,一声惊雷般的响声過后,我們三個人手裡的打火机全部被他喷出来的狂风灭掉。 四周立刻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此时的周边真的是一点光线也沒有,和我們最开始进入到的潜意识小黑屋一样,是属于绝对的黑暗。 意识到這一点后,顿时我的心就揪了起来,此时也顾不得烫得要命的打火机头,忙甩了几下就再去打火。 然而我不管怎么折腾,手裡的家伙就是不争气,怎么摇也打不着火,只能看到火星四溅,在绝对黑暗的地下室裡分外的耀眼。 想到我們之前在田野潜意识中的黑暗空间裡面的遭遇,极度不祥的预感立刻涌了上来。 况且這裡不比小黑屋,裡面的道具又多又乱,真的遇到危险,我們甚至都不敢乱跑,一不小心就会摔個狗啃屎,牙也会摔掉好几颗。 林若兮此时被吴海洋气得吱哇乱叫,当然我也被他气得直迷糊,脑子裡快速搜索难听的话,想将吴海洋痛骂一顿。 可当我正要开骂时,整個地下空间开始发生变化。 一开始是从墙面上突然生出火光,好像墙皮在燃烧,但這种火光十分特别,火势沒有变大的意思,仿佛墙皮表面只有一层易燃物,燃料耗尽后火就会熄灭。 紧接着,屋内的其他物品也开始生出這样奇怪的火苗,和墙皮燃烧的感觉一样,火势并不是很大,甚至都不像是在着火,只是被人刷了一层和火一样颜色的涂料而已。 這個时候钟声仍在持续,但声音越来越小,显然已经逼近了尾声。 我們三個人此时谁也不敢乱动,都是背靠着背的姿势,十分紧张地盯着整個空间的变化。 钟声彻底消失后,墙上和其他物品上的火光颜色并沒有完全消失,给人的感觉就好像上面仍有燃料沒有烧尽一般。 所以說此时整個空间并不是完全黑暗的,借着這种诡异的光线可以大概看到屋内的轮廓,但我很快发现,我所谓的轮廓,其实只是心理作用而已,实际上我根本看不清那些隐约发着冷色火光的东西是什么。 然而此时我宁愿整個空间像之前一样是黑暗的情况。這种所有物体都发着星星点点的火光的状态,给人一种言语无法描述的诡异感。 “分家伙吧!”吴海洋忽然低声冒出一句。 四周安静得要命,胖子突然冒出了這一下声音把我吓了個半死。 我甚至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是吴海洋在和我讲话。 林若兮的反应也很剧烈,几乎跳了起来,显然她刚刚和我一样,神经处于高度的紧绷状态中。 林若兮還鲜见地骂了句脏话:“妈的,被你吓死了。” 吴海洋這时有些委屈地道:“把刀先给你们分出去,省得一会遇到危险,一個大虫子扑過来,你们的手裡连個家伙都沒有。” 吴海洋說的不无道理,我轻轻呼了口气,和他說:“给我一把。” 林若兮随后也說:“我也要。” “你看你看,最后還不是要听我的?”吴海洋嘟囔起来。 很快我們手裡就人手一把刀,但此时我們還是维持背靠背的姿势,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我不知道他们俩此时在想着什么,但我一直在思考田野此前說的那句话,钟声响起后,审判开始。 他究竟想怎么审判我們? 我們背靠着背站了好一会儿,屋内除了墙体和其他物品有颜色上的变化外,好像沒有其他方面的变化。 长時間处于這种环境下,神经稍稍松了一些,我开始微微调整站立的姿势,吴海洋的胆子更大,直接嚷嚷着要到上面一层。 “我看田野這個家伙所谓的审判就是吓唬我們而已,他不是說我們要找的那個眼珠子在第二层么?我說咱们就直接過去找吧,真遇到危险大不了一刀砍過去。” 我心裡觉得這样有些不妥,可又一时想不到合适的理由来反驳。而林若兮也难得同意吴海洋的主意。 “如果這裡有危险,那么在哪裡都是一样,不如就冲上去找找。” 见林若兮都同意這种想法,我的心思也活了,对他们俩道:“成吧,我們现在赶紧上楼。” 然而我用的词是赶紧,真走起来,我們的速度都很慢,就好像蜗牛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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