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随手按开灯,余炜彤把行李箱先推进去,然后给赵妍拿拖鞋。
“每次来你這裡,我都忍不住想叫一声富婆。”赵妍感叹道。
余炜彤拿窗帘遥控器按了下,說道:“這要感谢我爸,让我当上了有房一族。”
赵妍进了屋:“余叔叔虽然经常出差,但真的是一位好爸爸。”
余炜彤闻言笑了笑:“是啊,真的很好。”
好到這些年她一直无法面对母亲和继父的感情,她到底還是沒能对父母离婚的事释怀。
卫生间浴室裡,热水冲刷着身体,余炜彤的思绪一下子回到了被通知父母离婚的那天。
余晋璋从不把余炜彤当做小孩子看待,对于离婚的事,他毫不隐瞒的告诉了自己的女儿,八岁的余炜彤面上一片平静,沒人知道她心裡的恐慌,她学校的同学有父母离婚的,双方很快就有了新的家庭,新的孩子,那個同学很可怜。
即便心裡恐慌,余炜彤最后也只是问了一句:“那我呢?”
当时余晋璋摸着余炜彤的头,說道:“彤彤以后要和妈妈生活在一起,爸爸妈妈說好了,彤彤是我們唯一的孩子,依然是爸爸妈妈最爱的孩子。”
小小的余炜彤翘起嘴角笑了笑,心裡想着,沒关系,他们在一起不开心那就分开好了,反正她還是他们的孩子,她也就只有一点点伤心,很快就会好的。
那时的余炜彤沒有想到,一向最爱她的妈妈会食言,而一直被人怀疑会再娶的爸爸,一生都在履行诺言。
“叩叩”
“余炜彤,你晕裡面了?”
赵妍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余炜彤回過神,应了一声:“马上出来。”
余炜彤从洗手间出来就见赵妍靠在沙发上昏昏欲睡。
“你怎么不去卧室睡?”
赵妍起身走向洗手间,說道:“外面走一圈了,直接躺床上脏死了,给我拿個睡衣。”
余炜彤到卧室衣柜裡拿了一條睡裙以及新的内衣,打开洗手间的门,无视浴室裡赵妍愤怒的目光,把衣服放在衣架上,出去之前交代道:“冲一下就行了,别睡過去。”
吹干头发坐在床上,余炜彤的视线落在被她带进卧室的那卷纸上,沒忍住笑了起来,随后想到什么笑容僵住,她突然想到,生平第一次想加一個人的微信居然被拒绝了!
第二天一早,余炜彤搭着赵妍的车到了单位,刚踏进社会新闻部,就在走廊裡看见一個生面孔,想来這就是丽丽說的抢她名头的人了。
余炜彤心裡虽然不在意那個什么新闻中心第一美女的称号,但是女人在遇到长的漂亮的同性时,不自觉的就会想要关注对方,如果大家水平差不多,就会心裡慢慢比较,此时,余炜彤觉得,她也不過是個普通的女人。
同时纪筠也看到了余炜彤,只一眼她就知道這是谁了,初一见到人,她突然就想起了《洛神赋》裡的句子“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绿波。”
這人不仅有個好容貌,且身材高挑,身材比例绝佳,只是,太不注重形象了,纪筠向来认为美貌是女人的“武器”之一,很显然眼前這人根本沒把她的“武器”当回事。
明明只是一個眼神相接,一瞬间的事情,两個女人心裡的心思已经转了几圈。
“小余来了?”何豫从办公室出来,手裡拿着他那個万年保温杯:“正好,给你介绍一下,這是记者四组的纪筠,纪筠,這是我們组的余炜彤。”
“你好”
“你好”
两個女人简单的打了個招呼,脸上都带着无懈可击的笑容,打過招呼,谁都沒有再多說一句话,有的时候两個人能不能合得過来,只一眼就能分辩出来,就像此刻,余炜彤身上的味道,是超市裡最常见的沐浴露的味道,而纪筠的却是一闻就很贵的香水味道。
何豫手指敲了敲保温杯,他觉得這俩人的气氛有点怪,又摸不清头绪,眼神裡就带了点茫然,直到余炜彤轻咳了一声他才反应過来,說道:“小余跟我来一下。”
余炜彤对纪筠点了下头,然后跟着何豫进了政法组的办公室。
何豫站在办公桌前,问道:“你那個片子還沒弄好吧?”
余炜彤:“已经弄好了,稿子也写完了,今天要发给編輯。”
何豫手指敲了两下桌面,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你那個先放一放,市局那边刚破获一個套路贷案件,你和摄影组的老董,先去跟這個案子,然后回来和你那個剪在一起,我們做一期特别节目。”
在中视新闻中心,很多部门都有自己的联通节目,社会新闻部也不例外,他们有三档节目,其中政法组联通的是一個法制类节目。
“是台裡的意思?”
不怪余炜彤這么问,做特别节目,說起来简单,但是无论如何都离不开一個钱字,现在各部门经费都紧张,她都不敢相信,他们居然能轻易的就做一期节目。
“是台裡的意思,现在網络贷款越来越普遍,很多年轻人习惯了超前消费,最后不得不去網上借钱,一些714網贷,校园贷,裸/贷,等等,对社会的危害太大,国家最近也很重视這個問題,所以上面要求我們做一期這样的特别节目,同时做好普法工作,這可是個香饽饽,很多部门都想做,我們是有先天优势所以才能拿到,所以,你要努力了。”
網贷的問題,余炜彤一直都有关注,要不然她也不会去卧底催收公司,现在台裡重视這方面,她心裡比谁都高兴。
“好,我知道了,那我先去找董老师,然后联系市局那边。”
又听何豫又交代了几句,余炜彤放下背包就去了摄影组,敲门进去就见老董正喝咖啡呢,桌子上還放着一個袋子,裡面是几個包子。
余炜彤已经见怪不怪了,董老师早餐从不爱去食堂,而且他自己的搭配总是奇奇怪怪,每次别人都要担心他坏肚子,但是,這人有副铁肠胃。
“来了?吃沒?来一個?”老董看她過来,直接从装包子的袋子裡拿出一個递给余炜彤。
余炜彤也不忸怩,直接接過吃了一口,說道:“沒呢,本来打算去食堂吃的,但是估计是沒時間了。”
老董又拿给她一盒牛奶:“你们年轻人身体就是抗造,像我就不行啦!”
說着,他還抬手摸了摸自己日见后移的发际线,明明他也才35岁,可是发型看上去像40多,什么生发的方法都试過了,头发却越来越少。
余炜彤的视线落在了老董的头上,心裡不由得为自己的发际线担忧。
对于中年男人的忧愁,余炜彤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转移话题:“董老师,我們什么时候出发?”
“你要不要去吃早饭?去就等你吃完,不去你就在我這对付一口,然后咱就走。”
“不用了,您自個吃就行,我已经饱了。”
“成,我吃完咱就走。”
余炜彤拿出手机,找到市局经侦大队的电话,說道:“我先和那边联系一下。”
两人到达市局以后,在局裡的拍摄,采访,进行的很顺利,唯独在受害人采访這裡犯了难。
“網贷的案子其实最大的难点就在于受害人的配合度不高,很多人把這個事情当做是一個羞于启齿的事,他们并不想更多的人知道他们借了網贷,而且,我們也无法透露受害者的详细信息给你们,抱歉。”
說话的是经侦大队的民警,面对余炜彤的询问,他只能說這么多。
余炜彤一时犯了难,如果沒有受害人现身說法,那這個片子的教育意义将失去它最有說服力的一段。
“那這几天会有受害人到局裡来嗎?”余炜彤问道。
“明天会有,你可以過来试试。”
余炜彤道谢:“好,谢谢,那我們明天早点過来。”
“不用谢,我們也希望你们這期节目尽快完成,早点让人看清網贷的危害。”
带着拍好的素材,余炜彤让老董先回了台裡,她自己打算去大学城,刚刚在公安局那裡,有提到一個校园裸贷案件,受害人现在已经休学了,她想去那边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此时已经接近晚饭的時間,余炜彤打算在商业街那边解决晚饭,正好她要在那边倒车,来回看了看,選擇了一家麻辣烫店,大学毕业后,她已经很久沒有吃過了。
這家麻辣烫店门口坐着一位穿着时尚,带着墨镜的老人,有人经過的时候,他会时不时的跟人打個招呼,余炜彤就是被這位爷爷吸引過来的。
此时的麻辣烫店裡客人不多,收银台后面,顾思齐一脸的神游天外,在他的身边,是一位充满福相,肤色白皙的阿姨,此时正拿着手机翻看照片,嘴裡数落道:“你爸像你這么大的时候,你都能找你爷告状了,你爷今年八十七了,就等着抱重孙子呢!”
“我爷早就有重孙子了。”顾思齐辩驳道,对他来說,回家开心是真的,痛苦也是真的。
“啪”的一声,手掌拍击身体的声音又响又脆,顾思齐被拍的咧了咧嘴。
“你少给我整那沒用的,那都是别人家生的,跟你有多大关系?你爸兄弟五個,人家孩子都结婚了,就他儿子還是個光棍儿,你让你爸的脸往哪搁?我的脸往哪搁?”
顾思齐:“……”
王秀芬要强了一辈子,沒想到临老了,在儿媳妇這方面让人压了一头,可想而知她有多郁闷,用顾思齐他爸,顾胜梁同志的话說,那就是,想儿媳妇想魔怔了,看谁都像自己儿媳妇。
“你李姨给我发了這么多照片你也不看,也不知道你想干啥,天天拉拉個脸!今天你就给我看店,一会来人你给我热情点,我教你的话你记住了嗎?”
顾思齐:“……”
“啪”,正在吃麻辣烫的客人纷纷憋着笑抬头看,而王秀芬同志的手掌有点红。
人甭管在外面多威风,就算是天上飞的龙,在自己妈妈面前,也得变成地上爬的虫,已经回家四天的顾思齐,现在還不如一條虫。
“记住了。”
门口的铃铛响了,来人是位女士,正低头看手机。
王秀芬推了一下儿子,顾思齐深吸一口气站起来,笑着說道:“来了,老妹,吃麻辣烫嗎?”
“噗…”
店裡的各個角落都传出客人喷笑的声音。
余炜彤抬起头,然后:“……”
顾思齐:“…………………”
余炜彤脸上的表情差点沒绷住,她眼神迷茫的看着男人那张咧嘴笑的脸,昨天還很高冷拒绝她的雷/锋/同/志,今天怎么就变成了热情的东北大哥了?
此时旁边的店裡有人出来,门推开的瞬间有歌声飘了出来。
“爱情走的太快就像龙卷风~”
龙卷风,来的快,走的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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