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55章
单看郝庆文這個人,当真是個外貌儒雅的商人,一身定制西装,即便是在公安局過了一夜,也丝毫不显凌乱,斯文的金丝边眼镜又给這個中年男人增添了丝温润的气质。
可即便這人外表再怎么无害,他嘴角的那抹笑,也是充满了恶意。
黑色迈巴赫停在公安局大门前,郝庆文的司机为他开了车门便和律师,秘书,一起等在一旁。
郝庆文伸手摘下眼镜,秘书适时递上手帕,慢條斯理的擦了擦眼镜,又带上,他嘴角带着笑意,神色倨傲的看着许文清以及他身后的刑警,语气裡带着轻视:“许警官,你這么熬一夜能赚多少钱?您既然這么正义,那就应该去抓真正的坏人,像我這样老老实实纳税的人,您下次還是要看准了再抓,要不然,又是一场笑话。”
余炜彤站在不远处,清晰的看见他說完后,旁边律师和秘书一脸不屑的冲着警察笑,如果不是时代不同,她都要以为這俩是宫裡的公公了。
许文清身后的刑警明显气不過要反驳,他回头警告的看了一眼,然后也是云淡风轻的笑笑,回头看看大门与办公楼的距离,笑道:“郝总的赚钱能力确实很强,這一点我自叹不如,可那又怎么样?从办公楼到大门,几百米的距离,您這位老总,不還是得自己走出来?所以說,有钱也不见得在什么地方都能撒野,您說是不是?”
郝庆文眼神冰冷的看着面前面容清俊的年轻刑警,說道:“年轻人還是不要太猖狂为好。”
许文清挑眉:“年轻时候不狂一点什么时候狂?难道要等四五十岁的时候?”他意味深长的看着面前西装革履的男人,慢悠悠道:“到那個时候,做什么事估计都要藏着掖着不敢露头了吧?”
郝庆文冷冷的看他一眼,不想再和他纠缠,转身就要上车,许文清又道:“郝总,過几天见。”
郝庆文上车的动作一顿,回头看了過去,這时看够热闹的余炜彤带着俩保镖适时出场。
“郝总請留步,我是中视新闻的记者,有几個問題想问您。”
郝庆文的目光移到余炜彤身上,然后皱了皱眉,秘书适时在他耳边低声解释了余炜彤是谁。
随着秘书的解释,郝庆文看向余炜彤的眼神开始变得玩味,余炜彤眉头微挑,嘴角勾起一抹笑:“看来郝总知道我”。
对待美女,郝庆文向来都愿意给几分好脸色,闻言笑了笑,温和道:“余记者這么优秀的女性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余炜彤眼睛闪了闪,笑着问道:“能问一下您是怎么知道我的嗎?”
郝庆文笑的慈眉善目:“正则书院的事闹的這么大,余记者這位幕后英雄功不可沒。”
余炜彤看了眼他身后秘书欲言又止的神色,說道:“可是任何關於正则书院的报道都沒有提過我的名字,即便是我的那场车祸,也沒有曝光過我的個人信息,郝总…知道的還真多啊。”
郝庆文看向余炜彤的目光有一瞬间的冷淡,随后又恢复温和的样子:“郝某和中视的肖主任也是老朋友了,知道点你们内部的事,也不過分吧?”
余炜彤眼带笑意的看着他,說道:“当然,肖主任是個很关心下属的领导。”是個屁,他们压根不是一個部门好嘛!
郝庆文闻言笑了笑就要上车,秘书当即上前說道:“抱歉余记者,郝总现在需要休息,采访的事可以以后再约。”
“当然,郝总請便。”
车子离开驶离公安局,郝庆文坐在后座闭目养神,问道:“那個记者,怎么回事?”
秘书紧张的看他一眼說道:“是二爷,她害的二爷那边损失惨重,无法与金爷那边的人交差,所以…”
后面的话不必再說,郝庆文对自己這個弟弟還算了解,暴躁冲动,做事不過脑子,人弄死了,什么都好說,弄不死,留下的都是破绽。
“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那边现在公司被查封,资料全部被警方带走,二爷那裡联系不上。”
郝庆文闭着眼睛沉默了一会,沉声說道:“试试能不能联系上塞耶”。
黑色迈巴赫离开视线,余炜彤才转身和许文清說道:“看来他并不怕别人知道他们做的事”。
许文清看着车消失的方向眼神冷了冷:“天欲其亡,必令其狂,他狂不了几天。”
希望如此吧,余炜彤表示。
拒绝了许文清等人的早饭邀請,余炜彤和田野袁飞一起吃了早饭,然后三人分别回家休息。
因为顾思齐最初定的保护期是一個月,余炜彤怕他们来回跑太麻烦,在自家楼下为两人短租了一個房子,对此俩人還不好意思,但在余炜彤“劝說”下,两人還是住了過来。
一觉睡到中午,余炜彤下楼和田野俩人一起吃饭,吃完饭三人又开车去了郊区赵雨涵所在的康复医院,因为沒有探视资格,余炜彤只能把给小姑娘买的东西装在箱子裡送去,到了康复医院,东西交给门卫检查,给小姑娘发了個微信就离开了。
离开康复医院,余炜彤也沒回台裡,而是再次返回家中宅了起来,本来她身上有伤是可以請假的,不過這几天太忙,一直也沒休息,今天趁着這個時間正好可以休息一下。
无聊时,她又把最近的资料整理了一下,其实如果按照她以前的性子,那她现在就应该在天明医疗蹲守,或者在外打听消息,但是车祸的事让她意识到,她的力量太渺小了,那些人想要捏死她太容易了,新闻可以慢慢挖,但是人如果沒了,那可就彻底挖不着了。
像电视裡演的那些记者一样,和恶势力周旋,一次次死裡逃生,余炜彤自认她沒那样的运气,否则也不会像现在這样满身是伤了,沒那個本事,她就只能乖乖等到时机成熟。
整理资料期间,余炜彤收到了张静的微信,对方让她看热搜。
余炜彤打开微博,找到热搜第三條。
【全国五所修身教育专修学校紧急叫停,三十七個女德进修班,夏令营,被依法责令停办。】
看到新闻內容的那一刻,余炜彤激动的手都在抖,在看到全国各地几万名家长联名請求清查這类学校以及进修班时,她眼底涌上热意,還好,這個世界上,爱孩子,理智的父母更多。
另外新闻裡還透露,许多城市的妇联部门已经在着手起诉女德班了。
這些天的好消息裡,這個消息无疑是让余炜彤最高兴的了,停办,证明上面真的在重视這個問題,家长联名,更意味着,這件事在普通民众中的影响力還是很大的,這样就够了,即使不能永远杜绝這类学校,但是只要能让人多一份警惕,多一份沉思,她觉得,就已经算是成功了。
余炜彤翻着评论,点赞最多的评论是一位出名的教育专家說的,他說:“正则书院的事告诉我們,比起孩子,有时候,最该接受改造的其实是父母,有些父母羞于承认自己的错误,只一味的在孩子身上施加枷锁,這样的父母,他们已经病了,他们需要心理医生。”
给這條评论点了個赞,余炜彤继续看相关话题,在關於正则书院的话题下面,多了很多或是正则书院,或是其他类似学校的亲历者的讲诉,他们用最平淡的文字诉說着他们曾经历過的一切,用最平淡的语气诉說着对這個世界的厌倦,很多人觉得与其让那段回忆跟随自己一辈子,不如找個地方纵身一跃,一了百了。
這些亲历者的文字,看的余炜彤心裡一阵憋闷压抑,真的太压抑了。
当压抑的情绪在個话题裡不断蔓延的时候,有個不同于别人的声音出现了,她就像是披荆斩棘的战士冲破重重阻碍,历尽千辛,满身伤痕的站在所有人面前,告诉大家,沒什么了不起的,邪恶终将会被正义打败。
一路繁花:“今天看到很多跟我有過相同经历的朋友,那我也說說我自己吧,我其实要比你们大多数人還要惨的多,我的经历甚至要比新闻裡那個小妹妹的经历還要严重一些,圣泽书院被封后,我一共自杀過四次,都沒有成功,最后一次失败后,我突然想通了,为什么我总是死不了?我想应该是老天不想收我,它想让我在這世间再多走几十年,见见其他的美好,从那一刻起,我开始听医生的话,积极戒断,做心理辅导,生活果然越来越轻松。
我想对很多兄弟姐妹们說,沒关系的,沒什么大不了的,我們纵然经历過黑暗,可光明依然在迎接着我們,有一句话怎么說的来着?好死不如赖活着,我們千万不要轻易去死,我們要活着看那些恶魔下地狱。”
晚上八点,出差归来的赵妍来看望旧伤未愈的闺蜜,房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她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
“你怎么搞成這個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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