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第92章
孟超等人被捕已经将近一周了,除了赵倩母子交代了一個被称为“先生”的人的存在,在无一点有用的信息,而赵倩母子甚至也从未见過這個人,就连对“先生”很是感恩的周硕也只不過是三天和這人通一次电话,其他關於“先生”的事,都是听一個叫冯叔的人說的,這人也是当初车祸前,带走赵倩母子的人。
据赵倩交待,当年她要求周忠接受对方的條件时,周忠很是犹豫,直到冯叔出现带走了她们母子,周忠才下定决心。
赵倩母子被带到b市最豪华的酒店,富丽堂皇的酒店让母子俩震惊不已,但又无法真正放松下来享受這一切,得知周忠答应了他们的要求后,赵倩大醉了一场,既怨恨命运的不公,又担心事情出现意外,心情慌乱之际,冯叔的话让她犹如吃了颗定心丸,冯叔說余晋璋那样的人不会放任自己曾经的学生晚辈不管,所以事情一定会成功。
赵倩不懂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但她知道,对方很有把握,這就够了,她和儿子能活着就够了,至于周忠,那是他欠她们母子的。
警方在拿到赵倩的证词后又找到了余炜彤了解余晋璋的人际关系,同时也对余晋璋作为传媒学院特聘教授时,所教授的学生进行排查,着重排查了几個与余晋璋关系非常亲密的学生。
余晋璋的几位学生为了這件事特意从国外回来配合调查,结果自然一切正常,几個人都沒有任何問題。
调查结束后,余炜彤送走了几位师兄,犹豫再三還是决定给乔静打了电话。
自从乔静去了美国后,母女俩的联系少了很多,說话间也带了些疏离,几句问候之后,余炜彤问道:“妈,您当时为什么不把我爸的事告诉我?”
那边的乔静沉默许久,說道:“不是我們不告诉你,是你爸爸叫我們暂时不要回国,让我們在国外多待几天,无论发生什么事也不要带你回国。”
“那您为什么不告诉我?”
“沒必要,当时告诉你,你只会问的更多,到时候谁都无法平静生活,還不如就当那是一场普通事故,彤彤,别管這件事了,好好生活不好嗎?妈妈不想你也陷入這种危险中。”
“妈,你知不知道,我爸是被人害死的,您当年既然知道有内幕,为什么不和警察說?”
余炜彤极力克制着自己的语气,才沒让自己說出伤人的话,可母亲平静的态度让她仿佛置身于万年寒冰中,整個人都透着刺骨的凉。
“彤彤,你爸爸是被报复,我如果說了,那些人会不会报复你?会不会牵扯到你梁叔他们?那些年我和你梁叔不止一次收到過威胁短信和邮件,起初我們也报過警,可根本沒有用,我們怕了,你爸爸的离开,固然可惜,但那是他的命。”
余炜彤抓起沙发上的毛毯裹住自己,可牙齿還是冷的打颤,她的母亲,对她說,老余這個和她一起生活過的人死了都是他的命!她怎么会這么冷血?
余炜彤的声音有些抖:“妈,你当年为什么和我爸结婚?”
乔静沉默一瞬,說道:“到年龄该结婚了,就结了。”
余炜彤头疼的厉害,這句话的杀伤力太大了,她一直以为他们当初结婚是因为爱,离婚也不過是因为爱淡了而已,原来在她妈妈的眼裡,结婚,只是因为该结婚了而已,那老余呢?谈起她妈总是满眼怀念的老余呢?
余炜彤突然想起初中梁叔最后一次接她放学时跟她說的话。
“我和你妈从小就认识,要不是阴差阳错,当年生了误会,估计就不会有你了。
余炜彤强迫自己冷静,强迫自己不对自己的母亲恶语相向,只想快速结束這通电话。
“您知道我爸有什么关系特别好的人嗎?”
乔静或许真的是個感情迟钝的人,她還沒有察觉女儿的异样,即使她的声音抖着,她也沒想太多。
“你爸以前的朋友我不怎么熟,后来又分开那么多年,就更不认识了。”
沒问出什么,余炜彤只想赶紧挂了电话,但又突然想到,她从未跟母亲說過自己在查老余的事,那一开始她为什么让她不要再管這件事?這件事是哪件事?
“您刚刚說让我不要再管這件事,您知道我在做什么?”
“嗯,你瞿叔上個月来的时候說的,說你现在做的事太危险了,让我們劝劝你。”
直到挂了电话,余炜彤還在想瞿叔居然知道這件事,就连瞿睿,明面是也是最近才知道。
在沙发上凝神想了许久,余炜彤突然起身去拿电脑,把余晋璋曾经发给她的视频又看了一遍。
這些视频她已经看了许多遍,许多內容都记得很清楚,很快,在老余2015年4月28号发来的视频裡,余炜彤看见了一個眼熟的背影,那個背影渐渐的与那天在医院电梯口那個背影重合了。
余炜彤翻出早年余晋璋的报道,发现被那個背影挡住,只露出半张脸的人与曾经圣泽书院的院长竟有七八分相似。
看着电脑裡的那個背影余炜彤不安的咬着手指,下意识就想报警,可拿起手机她又迟迟不敢按下,虽然顾思齐跟她說過家裡已经检查過了,沒发现問題,但她依然不敢大意,最后還是拿着电脑出门了。
直到坐上车,余炜彤才意识到自己办了件傻事,她其实是可以不用带电脑的。
到了公安局,正巧碰到许文清等人正好出警,余炜彤站在不远处看了看,不知道该不该打扰他们。
還是许文清看见她招手叫她過去:“彤彤,你来的正好,我們這边刚要安排人去找你,關於瞿方礼父子的事,我們有些情况想和你了解。”
心中猜想被证实是什么感觉?余炜彤說不出,只觉得耳朵仿佛失聪,连呼吸都费劲,瞿方礼,瞿睿,這对父子她认识十几年了。
“好”。
余炜彤听到自己說道。
许文清带着人走了,余炜彤還抱着电脑站在原地,直到肩上一暖,她才回過神来,慢慢转头看向身边,一眼就望进了顾思齐充满担忧的眼睛,见到他,她应该是高兴的:“你怎么在這?”
顾思齐见她脸色苍白难看,连动一动嘴角都好像很吃力的样子心疼不已,一手把她怀裡的笔记本拿過来,一手把人抱在怀裡,低声說道:“我来送资料。”
送什么资料余炜彤不想问,她额头抵在顾思齐肩膀上闷声道:“好巧哦,我也是来送资料的。”
顾思齐圈着她肩膀的手臂收紧,轻轻在她头顶吻了一下:“别难過,不值得。”
“嗯,我不难過,不過一個认识的邻居而已。”
顾思齐陪着余炜彤把电脑交给了刑警,随后余炜彤被带去了解情况,顾思齐就坐在外面的椅子上等着。
這些天他出了趟国,根据线人给出的线索,在几個国家走了一趟后,终于确定了塞耶的身份。
透過询问室的窗户,顾思齐看着裡面那姑娘的身影,心裡止不住的犯疼,他知道的远比她想象的更多,那個真相,作为旁观者,他甚至无法接受,换在她的身上,她该怎么承受?
许文清等人出警不過一個多小时就回来了,回来的第一時間联系交管部门,以及机场车站,随后又增加了一些警力再次出去了。
刚刚那一次,他们扑了個空。
三個小时前,瞿家。
瞿方礼打开地下室的门,面容冷淡的看着跪在佛像前的身影說道:“收拾一下,马上出发。”
瞿睿一身伤痕新旧交替,新的伤痕上還有血迹沒干,此刻听到父亲的声音也无动于衷:“去哪?”
“你大伯叫我們過去。”
瞿睿扯唇笑了下:“你自己去吧,我還有事沒有做,大伯会理解的。”
瞿方礼皱着眉看他一眼,留下一句话就离开了。
“不要再惹事,实情办完立即過来。”
瞿方礼离开后,瞿睿才站起来回房间洗了個澡,伤口在热水的冲击下又痛又辣,他的表情却是非常享受,嘴角牵起一抹愉悦的弧度。
洗過澡,瞿睿换了身衣服也离开了瞿家,而此时的瞿方礼,早已带着妻子上了直升机。
许文清等人从公安局出发的時間,正是飞机起飞的時間。
余炜彤从询问室出来后,顾思齐把她送回了家,看她睡着后他才离开。
顾思齐离开后,原本睡的安稳的人眼角突然有泪流了出来,余炜彤把被子拉過头顶,脑子裡老余曾经跟她說過的话,与刚刚警察的话不断交替放映。
“爸爸今天交了個新朋友,還是你邻居呢,姓瞿,那個叔叔很和爸爸的眼缘,以后爸爸就常来看他,顺便也看看你。”
“结合现在的信息来看,基本可以断定,你父亲的死与瞿家父子有关。”
顾思齐到楼下却怎么也无法再前进一步,哪有人睡着了眼珠還乱动的?
房门再次被推开的时候,被子裡的人顿时僵住,仿佛连呼吸都停止了。
顾思齐脱了鞋躺在床边,一手把人连被子一起抱了過来,另一只手把被子从她的头上拉下来:“傻瓜,這样不闷嗎?”
“嗯…”余炜彤喉咙裡发出一声呜咽,顾思齐把人扣在怀裡一手抚着她的头发,轻声安慰:“沒事,想哭就哭,我在呢。”
余炜彤顿时把脸埋的更深双手紧紧抓着他胸前的衣服低声哭泣。
她的哭声依然压抑,可她越這样压抑,就越叫人心疼,顾思齐宁愿她像别人那样放声大哭,也不要像现在這样压抑着自己独自舔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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