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越修越坏! 作者:未知 「我相信你!」 卫同就這么爽快的答应了,接受了江来那個看似极其无理的條件。 接受最终的修复结果,无论那個成果是好是坏,都得无條件的接受。 要知道,這可是卫家的祖传宝贝,按照当前的市场估值......怕是五千万人民币都不一定能够拿得下来。六年前香港佳士德春拍会拍卖了一只高度只有十八厘米的白玉龙王像,成交价都达到了一千九百多万港币。最关键的是,那個时候的港币還比人民币值钱,折算成人民币相当于两千万出头的价格。 這几年物价飞涨,古董市场的成交价格也屡创新高,动不动就拍出亿元的单价......這尊宋代的白玉龙王像上了拍卖会到底能够拍出什么样的天价,還真是难以预测。。 毕竟,人们只能掌控自己的钱包,但是掌控不了别人的钱包。 千金难买我愿意,万一有某位富豪看对了眼,非常的喜歡它,愿意不惜代价将其拿到手呢? 更何况還有施道谙這种狡猾的「商人」在后面推波助澜,仿佛不把它拿下就是人生最大的损失,過了這村就沒了這店......怎么又骂起施道谙来了? 数千万的宝贝随手交付到你的手上,說拿去玩吧......玩好了我给你付钱,玩不好我也照样埋单。 說实话,江来的心裡是非常感动的。 士为知己者死。 江来不愿意死,所以他一定要想方设法的把這尊白玉龙王像给修复完美。 江来表情严肃的看向卫同,沉声說道:“君以国士待我,我必国士报之。” 卫同爽朗大笑,双下巴肥肉都跟着一颤一颤的,說道:“要是别人给我提出這样的要求,我理也不理。我卫同做了一辈子的生意,拟了一辈子的合同,作为大甲方,每次都是想方设法的让对手吃亏......自己還从来沒有吃過這么大的亏。不過,既然是你江来提出来的,又有成之這個老朋友坐在面前,我倒是愿意让你放手一试。” “可是......”云成之心中忐忑,却又犹豫不决。作为江来的师伯,他现在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 劝吧,人家俩人都谈好了,自己再劝說下去,不是拆江来的台嗎?可是,如果不劝的话,万一让江来這么贸然接手,修好了還好,修不好......卫家人当真就此罢休?江来又要如何收场?這么贵重的一件玉器,总不能让江来自掏腰包赔偿吧? 年轻人要沉得住气啊! “成之,沒事的。你不也经常劝我嘛,要多给年轻人机会,是不是?”卫同知道老朋友在中间为难,出声劝慰。 “江来,务必要小心谨慎。”云成之出声嘱咐。“如果有什么地方拿不准的,可以和我商议商议,也可以直接和你卫爷爷讲.......你卫爷爷也是老藏家了,对古董的修复和鉴别都门儿清,是可以明白說话的。” 他先帮江来认了卫同做「爷爷」,攀了一個亲戚,拉近彼此之间的关系,這样等到修复结果当真有什么問題的时候,想必也好圆過去...... “我知道。”江来說道。他觉得云成之是多此一举,刚才卫同還让卫营叫云成之爷爷呢,卫营沒叫,现在却让自己叫卫同爷爷......這样一来,自己和卫营不是平辈了? “江来,既然咱们谈好了條件,那么我想问问,修复這尊白玉龙王像需要多长的時間?”卫同看着江来问道。 江来的视线转移到了盒子裡那尊断了一只龙角的白玉龙王像上面,再次认真打量了一阵,說道:“三五個小时吧。顺利的话,或许用不了那么多。” “多久?”卫同惊得差点儿从沙发上跳起来。他以为修复這样一件重器,怎么着也要十天半個月的時間。心裡還在琢磨着是让江来把這白玉龙王像给带回去還是让他每天到自己這边来上班......带回去他有些不放心,让他每天来上班又怕江来不愿意答应。他已经领教過了,這小子可不是一個好相与的。 结果他說三五個小时就能够成功,那不是說,這白玉龙王像连卫家大门都不用出? “三五個小时。”江来說道:“短则三小时,长则五小时。這是我预估的時間,视具体情况而定吧。” “江来......”卫同在心裡斟酌了一番用词,笑着說道:“其实不用那么着急,這器件吧......平时也用不上,就是一個玩意儿。就算修好了,也是摆在那裡好看......” “我知道你们不着急,我着急。”江来說道:“我還有别的事情要做。” “......” 感情人家心裡并沒有把這白玉龙王像当一回事儿呢,赶紧干完活好去做其它的事情...... 卫营冷笑连连,說道:“爷爷,我就說吧,他根本就不懂修复,你怎么能把咱们家祖传的白玉龙王交到這种人手裡......万一修坏了怎么办?” 卫同举起拐杖就要抽打,卫营吓得赶紧躲开。 “你沒看到嗎?人家江来這是自信........”卫同和江来的眼神对视,那眼神裡面是坚定,是沉稳,是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笃定从容。“成,那這尊白玉龙王像就交给你了。我和你师伯就坐在這裡闲聊畅饮,静候佳音。” “我們要不要签一份合同?”江来问道。如果沒有合同限制的话,自己就是把他這白玉龙王像给碎了,他也沒办法找自己承担任何的责任。 签署合同,其实是对卫家和這尊白玉龙王像进行保护...... 卫同摆了摆手,說道:“我說過,我相信你,你也值得我的信任。去干活吧。” “如果有修复室的话,麻烦带我去修复室........”江来对卫同的观感更上一层楼,难怪能够成就非凡事业,說道:“如果沒有的话,就给我一间安静私密的房间,我自己带了工具箱。” “卫营,带江来去茶室。那儿安静。”卫同說道。 卫营无奈,只得把白玉龙王像装箱,抱着那只红木盒子带着江来朝二楼茶室走去。 卫营把盒子放在茶桌上,然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就准备烧水泡茶,他准备在旁边盯梢着江来,现场监督他的修复进程,如果当中出现什么問題也可以及时叫停。 江来指了指门口,說道:“你出去吧。顺便帮忙把门关上。” “我为什么要出去?” “因为我不想看到你。” “......” “你在這裡会影响我的心情。我的心情不好,修的东西也是不好的。”江来說道:“這個结果谁来承担?” 卫营想了想,推开椅子起身离开。 江来走過去把门锁上,平息了一番心情之后,這才打开红木箱子,将那尊白玉龙王像放在合拢的盒盖上面,然后盯着這尊玉雕看了起来,一动不动,仿若入神。 ------- 卫营去而复返,卫同训斥說道:“怎么沒留下来照顾江来?倒杯茶打個下手什么的......怎么一点儿待客的礼节都不懂?” 卫营满肚子的委屈,却也不愿意說出「江来說我在這裡影响他的心情」之类的话,解释說道:“我问過,江来說不需要。他工作的时候喜歡安静。” “嗯。”卫同這才满意了一些,說道:“刚才你成爷爷說了,江来的工作习惯是每隔半小时要起来休息十分钟,你就每隔半小时過去问候一声,看看他那边是不是需要什么帮助,渴了倒水,饿了送吃的,不要让江来分心。” “是。”卫营闷声答应着。還是得叫云成之爷爷,那又在江来面前矮了一辈......幸运江来不在面前,也就不觉得太過丢脸。 云成之看着卫同,說道:“老卫,這是大事,不能含糊啊。江来年轻气盛,性子又倔......你也能由着他的性子胡来?” “成之,你觉得江来是一個什么样的人?”卫同看着云成之,出声问道。 云成之想要含蓄,可脸上還是情不自禁的露出骄傲的笑容,說道:“老卫,我平时在你面前說的還少嗎?這小子啊,是個天才。我那個师弟人称「江鬼手」,手上使的是江家正宗的锦上添花技术,我和江家有亲,所以也跟着学了一些皮毛......” “我們行当有句老话,叫做:门门通,不如一样精。人的時間和精力都是有限的,不可能样样都去学,也不可能样样都学的好。我喜歡修书,所以主攻古籍。我师兄喜歡瓷器,所以主攻瓷器。到了這小子手裡,他是什么都喜歡,什么都想学......要是搁在以前,這是得挨鞭子的。老祖宗都学不全的东西,你有几斤几两?就你小子有能耐?” “贪多嚼不烂,這句话在他身上就是個缪论。嘿,你猜這小子怎么着?修书、修瓷、修铜修玉,它是样样精通。不,应该說是一通百通。「锦上添花」是一门深奥无比的知识学科,也是庞博浩瀚的技术指导,就把它比作一個大筐吧,传了那么多代了,徒子徒孙都是从筐子裡面取一样本领来练习,這小子把整個筐子都给整個搬走了......” “我那個师弟還活着的时候,每次给我写信,都說他儿子是個天才,說不得重振「锦上添花」技术的人就是他了......师弟性子沉闷,平时很少夸人,但是对他這個儿子却是赞不绝口。也正是因为他发现江来這小子在這一块有天赋,所以就对他格外的严格苛刻。我劝過无数回,怕是也沒什么效果......儿子成才了,可惜我那师弟却看不着了,也是一個沒福的......” “照您這么說,他就是個全才呗?”卫营语带讥讽的說道。 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人才」,但是谁敢說自己样样精通无所不能?所以,大多数人都把「全」字下面的那個「王」去掉,做一個「人中之才」就已经足够,谁敢說自己是「人中之王」呢? 可是,从云成之嘴裡听到的江来,那不就是「人中之王」嗎? “就古董修复這一個领域来說......”云成之看向卫营,一脸坚定的說道:“他就是個全才。” “......” 卫营這下子算是见识到了。小的不要脸,老的也好不到哪儿去。這一家子就沒有一個好人。 “江来的技术就不用說了,用他的话来說就是「他還沒有失败過」。至于人品,业界有一句话不知道你们听過沒有?宁舍黄金万两,也要江来鉴定书一张。有一說一,从不作假。江老师的金字招牌,在整個业界是有口皆碑的......” 卫同笑呵呵的看向云成之,說道:“成之,既然江来技术优秀,人品靠谱,我們为什么不能信任他呢?我把白玉龙王托付到他手裡,又怎么能算得上是胡来呢?” 云成之愣了片刻,然后指着卫同說道:“好啊老卫,原来你的坑在這裡等着我呢......” “我這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這两個老家伙在互相吹捧,卫营已经听不下去了。 他想走! 他想喝酒! 他想一醉解千愁! “卫营,看着点儿時間。每半個小时去看看江来......”卫同看了一眼卫营坐立难安的模样,出声嘱咐。 “是,爷爷。”卫营答应着說道。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卫同和云成之茶喝了几壶,话已经聊干,结果江来還沒有出来。 卫同又安排了晚饭,一碗杂酱面,配几個清淡小菜。两個老爷子为了打发无聊時間,甚至還各喝了二两茅台。江来還是沒有出来。 当然,在這個過程中,卫营倒是過去看望了好几回。除了送两瓶水进去之外,江来拒绝一切的照顾......白玉龙王沒有修复完成,他是不会出来的。 吃完晚饭,卫同和云成之再一次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喝起茶来,偶尔說一句话,然后便是长久的沉默了。 他们的视线时不时的瞄向墙角那具精美的古钟,计算時間過去了多久,计算距离江来出来的時間還有多久...... 江来說短则三個小时,多则五個小时,现在四個小时過去了,江来应该快要出来了。 茶壶裡面的陈年普洱喝到第二道的时候,终于从楼梯口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音。 江来双手抱着那只红木盒子,满脸疲倦的朝着這边走了過来。 卫营快速迎了過去,问道:“修好了?” “接着。”江来把红木盒子递了過去。 卫营伸出手来,却又赶紧缩了回去,說道:“還是你抱着吧......我只管验收。” 他才不接呢,万一江来沒有修好,却說是自己抱坏的怎么办? 「哎,這一招怎么這么熟悉......好像在哪裡见過......」 云成之也站了起来,满脸担忧的看向江来,问道:“江来,修好了?” “修好了。”江来爽快的說道。 卫同也想站起来,但是想到這样表现的過于激动,看起来就像是不相信人家能够修好似的......虽然他心裡也担心坏了,恨不得立即打开盒盖看個明白。 江来把红木盒子放到卫同面前,說道:“卫老先生,請验收。” “好,我相信你......”卫同笑着說道,伸手打开锁扣,掀开盒盖,然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卫营看到爷爷脸色不对,跟過去看了一眼,瞳孔胀大,满脸怒火,一幅要冲上来和江来拼命的架势。 云成之知道事情有异,低头看向白玉龙王,心裡「咯噔」一声,坏事了...... “江来,你到底是在修复,還是破坏?”卫营出声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