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老朋友! 作者:未知 录完口供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宫锦把该說的都說了,签字画押之后,剩下的就由警察去深挖文良平的老底了。 正如施道谙所說的那样,身上背负着一個「谋杀未遂」的罪名,能够为警方争取充足的调查時間。那几個渔民也一同被逮了回来,只要撬开他们的嘴,文良平就休想逃脱。从他进去的那一刻起,怕是再也沒有机会去外面呼吸自由的空气了。 這也正是施道谙想要的结果。 文良平是個疯子,他能够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拿枪指着江来的脑袋,也就证明他還能够做出更加疯狂的事情。這一次是古董枪,下一次呢?這一次沒有扣动扳机,下一次呢? 這样的人难以用常理来衡量,也无法对他形成有效的钳制,索性和警方来一個裡应外合把他直接关了起来。 這样一来,江来就安全了很多。 除非侏罗纪的那些恐龙亲自出手,不然是很难在短時間内找到像是文良平這样忠心耿耿地代理人的。 告别王奋之后,施道谙陪着宫锦出门。 “我送你回去吧?”施道谙出声问道。 宫锦点了点头。 她的车子被文良平的马仔给推进了大海裡面,因为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了,换上了李漠预留在警局的便装。俩人的体格差别太大,李漠明显更娇小一些,所以她的衣服穿在宫锦的身上也就短了一截...... 最重要的是,宫锦沒有像以前那么排斥施道谙。 以前看到施道谙就讨厌,每和他說一句话都是对他的嘲讽,现在......至少愿意和他在同一個地球和平共处。 宫锦上车之后,施道谙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你住在哪裡?” 虽然大家都来自同一個地方,认识了那么多年,但是在碧海相逢之后,他還当真不知道宫锦住在什么地方,好像也沒有问過她這個問題。 当然,按照以前两人的关系,還是不问比较聪明一些。 “锦绣园。”宫锦出声說道。 施道谙默想了一下锦绣园所在的方向,然后缓缓把车子发动起来。 “有一刹那,我确实以为我会死。”宫锦出声說道。 施道谙转动方向盘把车子拐了個弯,然后朝着碧海东路走去,沉默片刻,在宫锦以为他已经要放弃的时候,却听到他声音低沉的說道:“我知道,我不是什么好人。” “這一点,我沒办法替你否认。”宫锦出声說道。 “以人为饵,原本就是很危险的事情。在你发信息告诉我鱼已经上钩之后,我們确实有着很多次拦截的机会。在他们把你绑起来之前,在你们吃火锅的时候,在他们把你丢进大海裡的时候.......只要我愿意,我們有很多次机会把你救回来。” “可是,那样是不够的。如果沒有文良平的犯罪现实,仅仅凭借他把你的车推进大海,或者他請你吃了一顿火锅......又能把他怎么样呢?今天把他抓起来,他的律师团队明天早上就有可能把他带出去。有了這次的事件之后,以后再想把他抓起来就难上加难了。” “我是一個喜歡将所有事情都利益最大化的人,既然我們已经撒下了這一網,既然已经把鱼给装进了網裡,那就得结结实实的把它留下来,刮鳞切片,是红烧還是做成沸腾鱼......都得把它做熟了端上桌才行。所以,我压了王警官那边的救援時間,一直等到他们把你丢进去之后才开始行动........” “所以,你不惜牺牲那些无辜的人?”宫锦反问着說道。 “文良平惹了我,我可以忍耐。文良平想要杀江来,我必须要让他不得好死。”施道谙声音幽幽的說道。 “看来院子裡面的那些老人对你的评价一点儿都不错:狼崽子。” 施道谙咧开嘴巴笑了起来,牙齿森白,就像是一头微笑着的孤狼,出声說道:“都說我是被狼叼到山洞裡的野孩子,我知道,我不是......我是被一個女人亲自送過去的,我甚至直到现在還记得她身上的气味,還清楚的记得她的头发钻进我鼻子裡的刺痒。” “当然,我一点儿也不怪她。一個女人能够做出這样的事情,想必她也非常的不容易。但是,我也沒准备原谅他......我這样沒心沒肺的狼崽子,又怎么可能轻易去原谅一個人呢?江来曾经问過我,要不要去找他们,我拒绝了。为什么要去找他们呢?” “让他们以为我死了,在我的心裡,他们也死了。大家就当作两不相欠,都活得干净利索,不是挺好的事情?为什么一定要去找回他们呢?大家抱在一起声嘶力竭的哭上一回?然后呢?以前的事情怎么算?心裡的疙瘩怎么解?那是最愚蠢的事情。” “你对别人沒心沒肺......对江来不一样。”宫锦出声說道。“对江来一家人不一样。” “狼崽子就不懂得感恩嗎?就是因为清楚自己的来历,知道自己的处境,才会格外的珍惜自己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如果沒有老头子,我早就死在那阴冷的山洞裡面去了.......听說那個山洞被开发的很好,现在都成了热门旅游景点。江来還特意去看過,我沒去。在你们眼裡,那满墙的壁画都是艺术品,是文化传承,可是,当我躺在那裡的时候,看到的都是魑魅魍魉森森鬼影......直到现在還让我心有余悸,我怎么還敢去呢?” “我每多活一天,就对他们多感激一分。如果沒有他们,我是不是看不到那么多好看的风景?吃不到那么多好吃的?认识不着那么多漂亮姑娘?甚至现在還能够活得人模狗眼的,别人见到我的时候恭敬的叫一声「施先生」......我能不感激嗎?我的命和我现在的饭碗都是老头子给的......就算我們俩吵得再激烈,但是,我心裡一直是把他当作父亲的。江来,他是我的弟弟,又像是我一手养大的儿子......” “.......” “所以,你可以埋怨我,也可以恨我。”施道谙看向宫锦,一脸诚挚的說道:“就像是以前一样,你可以和我老死不相往来。但是,如果再来一次的话,我還会這么做。” “为什么和我說這些?”宫锦问道。 “什么?” “你的解释......你以前不会和人解释這些东西,更不会說起自己的身世.......那個山洞,還有对你妈妈的记忆......”宫锦身体倾斜,看向施道谙消瘦的侧脸,疑惑问道。 施道谙愣了片刻,苦笑不已,說道:“可能,我不是個好人,却又不甘心做個坏人吧........” “我明白了。”宫锦說道。 施道谙沒有去问宫锦明白了什么。 他发现,這個平时冷言冷语的姑娘有着异于常人的敏锐。 他不愿意让别人看到他的破绽,他也不希望暴露出自己的软肋。那对自己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一路沉默无言,车子在锦绣园门口停了下来,宫锦推门下车。 走了几步之后,突然间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转身看向施道谙的眼睛,出声說道:“我說過,有一刹那,我真的以为我要死了......” “你說過。”施道谙点了点头,不明白宫锦为何再次提起這個。难道是要再次抨击自己一回? “所以,谢谢你救了我一條命。”宫锦說道。 她转過身去,背对着施道谙挥了挥手,迈着一双修长的大长腿快步走进了小区。 施道谙看着宫锦远去的背影,嘴角不由得浮现一抹释怀的笑意。 這個女人,真是酷到了骨子裡。 ------ 咔嚓! 手裡的玻璃杯被捏得粉碎。 橙褐色的液体在手指间流淌,就像是渲染开来的血液。 “文良平這個蠢货,他中了施道谙的圈套,被人给包了饺子。”女人看着男人手臂上的沧龙纹身,用流利的英语出声解释着說道:“我已经再三叮嘱,让他這段時間不要轻举妄动。沒想到他還是沒能控制住自己的愚蠢......他自己该死,還把人给带到了我們的一处秘密据点,整個据点都被警察一锅端了。” “你的身份有沒有暴露?”男人出声问道。 “沒有。我們是通過加密信号联系,他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那就好。”男人松了口气,问道:“有沒有机会封住他的嘴?” 女人沉吟片刻,說道:“他现在被警方拘留,如果想要让他永远闭嘴的话,我們的人只能够想办法潜入警局......這太危险了,成功率也太低。我們留在警方的钉子也被他们给拔了出来,想要从内部下手也非常困难。临时收买警方内线,怕是那人靠不住,而且還容易将我們再次暴露.......” “一個人能够說出其中一個秘密,他就能够說出所有的秘密。”男人的声音沙哑,完美的伦敦腔让他的嗓音低沉而有魅力:“如果他的嘴巴被人撬开的话,对组织是极度危险的。他是最接近组织核心的人,他知道我們太多秘密,也是唯一一個知道我出现在碧海的「龙蛋」......无论使用任何方法,我必须要确定他的嘴巴被永远的缝上。” 女人点了点头,眼神坚定的說道:“我试试。” “辛苦你了。”男人出声說道。 “很荣幸能够为组织服务。”女人的身体隐藏在灯光照耀不到的黑影裡,出声說道:“只是.......” “你還有什么疑惑?” “施道谙。”女人出声說道:“施道谙是一個可怕的对手,我不知道.......我不能确定,我們在行动的时候,会不会再一次落入他的圈套。毕竟,我們已经败在他手上太多次了。每一次都让我們损失惨重。” “我明白了。”男人用一块洁白的餐巾擦拭手指间的液体,出声說道:“施道谙......我們不是头一回打交道了。是时候和我的老朋友见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