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所谓‘种子’ 作者:郑重骑士 作者:郑重骑士 字数:1201 郑清端着那一小杯茶水,喝了一個小时。 他是绝对不敢让苏芽给他泡第二杯茶水了。谁知道她還会闹出什么幺蛾子。他只想一個人安安静静的缩在角落裡,等待苏家大小姐的召唤。 但就算這個小小的愿望,苏芽也不肯让他实现。 每隔两分钟,小狐女就会规规矩矩的询问他要不要喝茶,要不要吃水果,要不要来些点心,要不要热毛巾,要不要洗澡换衣服,要不要帮他找個唱曲儿的小姑娘,或者会变戏法的小生,如此种种,不一而足。 有了第一杯茶的悲催经历,郑清对后来的‘要不要’敬谢不敏——况且,他也完全无法理解,作为一個巫师,为什么要看别人变戏法。 直到一個小时之后,苏施君回到了青丘公馆。 郑清站起身,重重的松了口气,颇有种热泪盈眶的冲动。 “回来了!” 许是他這句话裡蕴含的感情過于丰富,将苏施君吓的站在门口半天沒敢进来。 她的一只脚悬在半空中,仔细打量了年轻男巫几眼,確認他除了情绪稍微有点激动别无状况后,终于放下心,将脚落在地板上,走进了会客厅。 “什么情况?”苏施君扶了扶她那副降低魅惑的眼镜,打量着郑清:“你看上去像是被人坑了几百枚玉币似的……苏芽,给我来杯绿茶。” 說着,她的目光掠過郑清已经见底的茶杯,补充道:“两杯,给他也来一杯。” 郑清忍不住打了個嗝。 一直侍立在旁边的小狐女乐滋滋的应了一声,并沒有像往常那样一溜烟的跑,而是按照女仆规范的要求,规规矩矩的小跑着,去了茶水间。 “我只喝了一杯茶。”年轻的公费生强调般的对青丘公馆的女主人說道。 “唔……說明你不渴。”苏施君沒有理解郑清這句话的深意,只是顺着他的意思敷衍了一下。 郑清竟无语凝噎。 因为沒有外人,苏施君显得很放得开,毫无形象的倒在大沙发上,吃了一点水果、几味点心后,终于注意到屋子裡還有人在眼巴巴的瞅着她。 苏施君扶了扶脸上那副红色边框的大眼镜,稍稍坐直身子,轻声咳嗽了一下:“嗯,知道为什么叫你過来吧。” 郑清嘴角抽了抽。 不知道,沒人說過,况且你也不是‘叫’,而是直接隔空‘拽’過来的。 他老老实实的摇了摇脑袋:“不清楚。” 苏施君重重的叹了口气。 “你现在是大阿卡纳了,要有风险意识。”她手指间掂着一枚紫红色的葡萄,沒看见她施咒,也未见其他动作,葡萄上的薄皮就翩然而起,自己剥落了下来,露出了晶莹剔透的果肉。顺带還裹着从果肉裡挤出来的两粒葡萄籽,一齐落进茶几上的果盘中。 “当大阿卡纳很危险嗎?”郑清忽然想起年前某位教授不忿的挑战,悚然道:“是不是特鲁多教授找我决斗的事情?我能不能弃权……或者,我可以放弃大阿卡纳的头衔嗎?” 那個见鬼的头衔除了让他更引人注目以及招惹了一堆麻烦之外,似乎并沒有其他什么用处了——梅林勋章上有一個固化的召唤咒,還是一枚强力护符;公费生头衔每個学年也能拿到十枚玉币的奖学金。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相对而言,那個大阿卡纳的‘世界’就显得過于‘清淡’了。 也不难理解郑清愿意放弃它的理由。 苏施君闻言,白了他一眼:“真新鲜……太天真的了。特鲁多那边不用你担心,他不算麻烦,只是多喝了几杯猫尿脑子短路了,学校已经帮你制止了他的不道德要求。” 郑清顿感心头笼罩的阴霾散去了一小片。 這件事仿佛一根小刺,一直扎在他的心裡,過年回家還时不时想起,每次想起,都令他愁容满面,好几次小憩的时候,他都梦到自己被一個看不清面孔的巫师吊起来打,打的他嗷嗷乱叫,旁边一大群围观者哈哈大笑。 “不是他,那還有什么危险!”心头压力既去,郑清的语气也轻快了许多:“還是說,学校要求大阿卡纳每年提交一份论文?那我绝对沒办法完成的。” 女巫用指尖捏着葡萄果肉,沉吟片刻,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 “這個問題稍微有点复杂……我還是从最开始讲起吧。”苏施君静静的看着郑清:“還记得当初我跟你解释波塞冬的身世嗎?” 年轻的公费生顿时感觉椅子上仿佛多了许多小刺,或者石子,硌的他左右都不舒服,不由扭了扭身子,用很重的鼻音‘嗯’了一下:“我记得你說,波塞冬是你抛弃一部分血脉,凝结出的巫胎,对吧。” 苏施君点点头。 “我還說過,当时你遇到我的时候,我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只差一点‘种子’。”女巫在讨论這個话题的时候,脸上沒有一丁点的尴尬,反而显得异常认真,但這仍旧不能让郑清乱糟糟的脑子彻底安静下来。 “对,是這样的。”他小声附和着。 他其实从一开始——就是上一次两人讨论這個問題的时候——就非常想问苏大美女,那個所谓的‘种子’是什么個情况。 但這個問題实在是难以令人启齿。 “我想你一直都想知道我从你那裡拿到的‘种子’是什么情况,对吧。”即便苏施君的心态再平稳,但反复提到這种细节,她的脸上也不由自主浮现出一丝红晕。 郑清眼睛瞄着桌子上一颗剥了皮的石榴,脑袋微不可查的轻点了一下,继而飞速恢复了原状。 “那個‘种子’是你身上的一缕‘气息’,”苏施君的這個回答令郑清心底大松了一口气,却不知为何,又有种隐晦的、說不出的遗憾感。 为了摆脱這份奇怪的感觉,他抬起胳膊,夸张的嗅了嗅身上的味道,笑着对苏施君說道:“我身上的气息還有這种作用?那跟我住在一起的那些小精灵岂不是很危险!” 這個玩笑稍显低俗,话未說完,年轻的公费生立刻就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