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两份礼物 作者:郑重骑士 作者:郑重骑士 字数:1231 白趴,或者沒有白趴,這是個薛定谔的問題。 說白趴确实沒错,从下午三点,一直到下午六点,郑清在‘王座’之上换了四五個姿势,从威严霸气的豹子趴,到懒洋洋的狗趴,然后是放弃治疗侧身露出半拉肚皮,最后索性卷成個球。姿势变了一個又一個,却最终沒有等到那位神秘的寄信者。 但說沒有白趴,似乎也沒错。因为在這個新学期第一次觐见的日子裡,猫群按照固有的习惯,向他這位猫大王上了新的贡品。 贡品不多,但五花八门,价值也天差地别。 比如那只布偶猫,不知又从哪裡给他寻摸了一块祖母绿,虽然只有指甲盖大小,却价值不菲,看的黑猫两眼放光——之所以說‘又’,是因为郑清隐约记得上次那块猫眼石也是這只布偶猫进贡的。這让他深度怀疑布偶猫的主子是阿尔法学院的有钱银儿。 再比如脸上多了一條疤痕的森林猫,给郑清上供的是一條被咬的血肉模糊的冉遗。這是一种蛇头鱼身,长了六條腿,眼睛像马耳朵的鱼。這种鱼据說吃了可以明目,還能辟邪。当然,這些功效就像学生进百草园需要把烟灰从左肩丢過去一样,只是故老相传的說法,并沒有专业的巫师论文加以佐证。 参考森林猫脸上多的那道疤痕,郑清有理由怀疑這條冉遗是森林猫从最近贝塔镇爆发的黑潮裡捞到的战利品。 虽然郑清不打算吃這條冉遗,但他仍旧开心的笑纳了。這种猎获完全可以内部消化,比如他能把這條鱼送给辛胖子调配药剂,或者送给林果当炼金原料。再不济,也能挂到D&K裡,当做猎物发卖,還能赚一点小钱。 如果說以上两件贡品有些价值的话,其他猫们上贡的礼物就有点差强猫意了。 比如有只圆滚滚的英短,给郑清带来了一小卷新鲜的猫薄荷;還有一只短尾猫,给郑清带来一只肥大的老鼠——它应该還记得几個月前郑清發佈的任务,以为自己的贡品很棒,进贡的时候左顾右盼,得意洋洋。 猫群的进贡迅捷而有條理,从地位高的猫咪开始,一只只,顺序的来到黑猫‘王座’下的一小块空地上,留下各自的礼物,躬身而退。 整個猫群中,唯一還沒有给郑清上供的,就是趴在他身边的那只小白猫。 不知为何,再次见到小白猫后,郑清感觉它的脾气坏了很多,动不动就一脚把他从王座中央踹到边缘,還时不时冲他龇牙咧嘴,喉咙裡发出威胁的呼声。 所幸我們的黑猫是一只大度的黑猫,是一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黑猫,并不会因为某只小白猫些许的失礼而暴跳如雷。 当然,任何容忍都有一定限度,原则性的事情——比如进贡——是不能马虎過去的。 “咚咚!” 黑猫弹出一個爪子,对小白猫敲了敲身子下面的树干。 他的正下方,是一小堆形形色色的贡品,右侧则是趴在树枝间脾气很坏的小白猫。此刻,猫果树上的其他成员都已经进贡了它们的礼物,重新挂回枝头树梢。唯有小白猫,還沒有给郑清提供贡品。 這让黑猫略感不悦。 “咚咚!” 眼瞅着小白猫对他的暗示不加理会,郑清耐着性子,又敲了敲树干,同时勾了勾尾巴,尾巴尖指向自己身下那一小堆礼物,示意小白猫机灵点——他已经决定了,只要小白猫给他进贡,就算是一片树叶他也会捏着鼻子收下的。 蒋小猫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隐约残留着猫薄荷的清香,稍稍撩起了她的情绪。那股味道来源于一只英短给黑猫的贡品,此刻正安安分分的躺在猫果树下的一小片空地间。 自从黑猫出现在猫果树下,并且探头探脑四处观望开始,她的心就变得乱哄哄了。理智告诉她,趁着黑猫沒发现她的身份,早早远离才是正道。 但是直觉却让她只想狠狠收拾黑猫一顿,比如那些下意识的猫踹。 黑猫示意她缴纳贡品的时候,蒋小猫正认真思索自己之前寄出去的那只纸鹤有沒有可能透露自己的身份——信是一個简易炼金人偶写的、也是通過那個人偶寄送的,人偶已经销毁了,自然不会暴露她的身份;至于信笺末尾的那個爪印,更是她随便抓了一只老鼠按上去的。 至于那只老鼠,已经躺在森林猫的肚子裡了。 黑猫的‘咚咚’声打断了蒋小猫的思路,令她有些不悦。 她歪着头,看着黑猫尾巴尖指向的地方,不屑的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懒腰,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本猫事务繁杂,不伺候了! 黑猫警惕的昂起脑袋,担心這只小白猫再踹他一脚。 小白猫却沒有理会他的警惕,而是纵身一跃,灵巧的从猫果树的王座上跳了下去。然后她凑到郑清的那堆贡品前嗅了嗅,在黑猫渐渐睁大的眼睛中,叼起那块祖母绿的小宝石,一溜烟跑掉了。 跑,跑掉了?! 黑猫震惊的站起身,在瑟瑟寒风中发呆。 不是它给自己上贡嗎?怎么它挑了件贡品跑掉了呢?還有沒有王法!還有沒有法律?! 猫果树上的其他大小猫咪对于小白猫叼走绿宝石的行为不闻不问。反正贡品已经上交,其他事情与它们无瓜。 冷风掠過树梢,毛团们在枝头晃晃悠悠,一如黑猫此刻凌乱的心情。 這份糟糕的心情一直到晚上陪伊莲娜参加九有学院举办的二一四舞会的时候,才稍稍缓解了一些。 “這是什么?”伊莲娜穿着一件裙摆带流苏的长裙,酒红色的长发很罕见的束在脑后,露出白皙的颈子与肩膀,令人望之而目眩。她接過郑清用彩纸包裹的盒子,扯开上面的丝带,拿出那本厚厚的符帖,脸上露出一丝惊喜:“哇!竟然是全套基础符文……整個九有学院,不,整個第一大学的学生中,估计只有你能送出這样的礼物!” 說着,女巫歪過头,送给男生一個措手不及的香吻。 吻罢,她将符帖塞进自己的小包中,笑眯眯的瞟了男巫一眼:“我還以为你会再送我一块宝石呢……比起那些小石头,我觉得這样的礼物更显心意。” 提到宝石,郑清刚刚飘起的心情陡然一坠,重新陷入泥泞之中。